015
太醫偷吃包子
傍晚時分，溫若水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侯府。
一進門就看見蕭硯舟坐在院裡的石凳上看書，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顯得格外俊朗。
“回來了？”蕭硯舟抬頭問道。
溫若水“嗯”了一聲，輕手輕腳地往屋裡走。
她今天賺了足足十五兩銀子，得趕緊藏起來。
晚飯後，溫若水躲在房裡數錢。
她把銅錢和碎銀子攤在床上，一筆一筆地計算今天的收入。
可是她不識字，算到一半就亂了套。
“少夫人...”
春桃欲言又止地看著她蘸著茶水在桌上記賬。
歪歪扭扭的“正”字缺筆少畫，活像被雞爪子撓出來的。
“我不會寫字。”
溫若水耳尖發燙。
在村裡時，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連《女誡》都是大嬸們口述的。
忽然有陰影籠罩下來。
蕭硯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玄色錦袍帶著夜露的涼意。
“十兩銀子記作'拾'。”
他抽走她手裡的毛筆，骨節分明的手包住她的小拳頭，
“橫要平，豎要直。”
溫若水僵成了木頭。
蕭硯舟身上有鬆墨香，呼吸拂過她耳際時，
“專心。”筆尖在紙上劃出長長的墨痕。
溫若水偷瞄他繃緊的下頜線，心想這人教寫字怎麼跟審犯人似的？
雖然兩人同床共枕這麼多天，
可清醒著離這麼近還是少數，
窗外傳來打更聲，
蕭硯舟突然問：“明日還去？”
“去！”溫若水脫口而出，又慫兮兮地縮了縮脖子，
“...可以嗎？”
燭光下，她看見蕭硯舟嘴角彎起極小的弧度：“侯府不缺這點體己錢。”
看小姑娘有些失望，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但缺個會賺錢的少夫人。”
.................
太醫府上，薛靈芸躡手躡腳地溜進廚房，懷裡揣著個油紙包。
“小姐，您又偷買街邊吃食！”廚娘張嫂驚呼。
薛靈芸豎起食指抵在唇上：“噓——小點聲！”
她神秘兮兮地打開油紙包，露出裡麵幾個白白胖胖的包子，
“張嫂，你嚐嚐，這包子可好吃了！”
張嫂半信半疑地掰開包子，肉香頓時溢滿廚房。
她嚐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圓：“這...這味道...”
“對吧！我排隊纔買到的！”
薛靈芸得意洋洋，“是個小姑娘擺的攤子，每天隻賣五百個，賣完就收攤。”
張嫂三兩口吃完包子，意猶未儘地舔舔手指：“確實不錯，比老奴做的強多了。”
“剩下的我給哥哥留著。”
薛靈芸將包子藏進碗櫃，哼著小曲離開了廚房。
張媽瞭然地點頭。
自家這位小姐最愛偷吃街邊小吃，老爺知道了肯定又要唸叨不乾淨。
薛太醫回府時已是三更。
今日宮裡貴妃娘娘頭風發作，他忙到此刻才得空用膳。
剛邁進小廚房，就看見灶台上用紗罩扣著的兩個白胖包子。
“老爺！”廚娘張嫂慌慌張張追進來，“那是小姐...”
話冇說完，薛太醫已經一口咬下去。
刹那間，蟹黃的鮮香混著肉汁在口腔炸開，麪皮筋道得恰到好處。
他當太醫這些年，什麼禦膳冇嘗過，
卻從未吃過這樣令人拍案叫絕的包子。
“張媽手藝見長啊...”
薛太醫又咬了一口，外皮鬆軟又不失筋道。
“明早再做一籠。”他意猶未儘地舔舔手指。
次日清晨，
薛靈芸頂著黑眼圈衝進廚房，看見空蕩蕩的紗罩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張嫂戰戰兢兢說了原委，她哭得更凶了，
薛太醫正好踱步進來：“哦，昨晚我吃了，味道不錯，讓張媽再做幾個。”
“那不是張媽做的！“薛靈芸跺腳，“是我從外麵買的！”
薛太醫皺眉：“街上賣的多不乾淨，不過...確實好吃。
靈芸啊，要不你再去買幾個？”
薛靈芸急得直跺腳。
她哪敢說那包子攤一天就賣五百個，還得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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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同一時間，
薛靈芸果然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個食盒。
“給我裝三十個！”
她興高采烈地說，“我爹我哥都愛吃這包子，我帶回去給他們嚐嚐彆的口味！”
溫若水有些為難：“姑娘，這包子要趁熱吃纔好...”
“冇事冇事，我家離這不遠！”
薛靈芸擺擺手，“快點嘛，我都等不及了！”
溫若水隻好給她裝了十個剛出籠的包子。
她捧著包子小口咬下，肉餡裡竟摻了她最愛的荸薺粒，鮮甜爽口。
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自從生母去世，已經很久冇人記得她的喜好了。
“就是這個味道！”
薛靈芸捧著剛出籠的包子，杏眼亮得驚人。
貼身丫鬟靈芝急得跺腳：“小姐，您可是太醫家的千金，怎麼能吃路邊的吃食。”
“你懂什麼！”薛靈芸又咬了一大口，
“這包子皮薄得能透光，說明麪粉勁道，
餡料肥瘦相宜，定是用了最好的三七分的五花肉。”
溫若水點點頭，看著少女吃的樂不思蜀，
忽然覺得生活也冇那麼糟糕了。
至少，她的包子有人喜歡。
薛靈芸付了錢，正要離開，忽然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薛太醫家的千金嗎？
怎麼又在這種地方買吃食？”
薛靈芸轉過身，看到來人後臉色變了變：“蕭明月，關你什麼事。”
蕭明月搖著團扇，一臉嫌棄地看著包子，
“薛靈芸，你爹好歹是太醫院院判，怎麼讓你吃這種街邊的吃食？
多臟啊！”
“我買什麼關你什麼事？”
薛靈芸不高興地嘟囔。
蕭明月輕笑一聲：“我這是好心提醒你嘛。
對了，你難道不知道這店家是什麼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