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下毒

雲祁一個激靈，差點從田杏兒身上滾下來。

“小妖精你先回屋，等爺緩過勁來，看怎麼收拾你。”

田杏兒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裳。

“怕什麼！

她回來她的，咱們樂咱們的。”

說著故意在雲祁耳邊吹了口氣，

“還是說...爺捨不得和夫人的情分了！”

雲祁被激得眼睛發紅，一把將人按在牆上，

“小浪蹄子，今晚非讓你哭著求饒不可！”

說罷匆匆整了整衣冠往外跑，

臨出門還不忘回頭叮囑，

“晚上給我留門！”

田杏兒看著雲祁狼狽的背影，得意地哼起了鄉下小調。

她可不在乎什麼正室偏室，能在這京城站穩腳跟，吃香喝辣纔是正經。

那雲夫人看著端莊，

實際上連自己男人都拴不住，

活該！

....................

薛府後花園的涼亭裡，

薛芷蘭狠狠絞著手中的帕子，上好的蘇繡絲絹硬是被她扯出了線頭。

“小姐，侯府又退回了帖子。”

丫鬟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封燙金信函，

“這已經是第七封了...”

薛芷蘭一把掃落石桌上的茶盞，上等的青瓷摔得粉碎，

“蕭硯舟！

你好狠的心！”

她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描繪的柳葉眉扭曲得不成樣子。

父親昨日的話猶在耳邊，

“下月選秀名單已經遞上去了，你好好準備。

能進宮伺候皇上是薛家的榮耀。”

榮耀？

薛芷蘭冷笑。

那老皇帝比她爹年紀還大，

宮裡早有數不清的皇子公主，

她進去不過是添個擺設罷了。

想起昨日在如意樓，

蕭硯舟當著滿堂賓客，小心翼翼扶著那個大肚子女人下樓，生怕她踩空半步。

那女人發間不過簪了支木釵，偏偏笑得比禦花園的牡丹還招搖。

她就恨得牙癢癢。

“憑什麼！”

“溫若水那個賤人哪裡配得上硯舟哥哥，

我薛家嫡女卻要進宮伺候那個老棺材瓤子！”

丫鬟春桃嚇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小姐息怒...”

“閉嘴！”薛芷蘭一腳踹翻繡墩。

“去！給我備馬車！

我要去見林錦繡。”

“可是小姐，夫人上次說...”

“閉嘴！”

薛芷蘭一個耳光甩過去，

“我做事還要你教？”

................

半個時辰後，薛芷蘭的馬車停在了侯府偏門。

林錦繡正在屋裡收拾箱籠。

侯夫人派來的嬤嬤站在門口，眼神比臘月的冰還冷，

下人把最後一件繡著牡丹的團扇塞進箱籠時，

林錦繡正把首飾摔得咣噹響。

“表小姐仔細手疼。”

嬤嬤嘴上恭敬，眼角卻耷拉得能夾死蚊子，

“林家來接人的車馬兩日後就到，

您就是把這屋子拆了也得走。”

林錦繡睜著腫成桃子的眼睛怒視嬤嬤。

上個月她還是侯府最得寵的表小姐，

現在連掃地的粗使丫鬟都敢在她窗根底下嚼舌根，

“聽說林家派了人接她回去當續絃呢，

嘖嘖，就是西街那個死了三個老婆的鹽商...”

............

薛芷蘭扶著丫鬟的手下車，

掃過門檻上未乾的雨漬，

“姑娘且等等，老奴去通報一聲。”

守衛嘴上恭敬，腳步卻紋絲不動，顯然是要攔著這位不速之客。

誰不知道薛家嫡女前幾日剛在大少爺麵前吃了掛落，

這會兒來送被攆出府的表小姐？

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薛芷蘭從袖中排出個荷包，

“聽說錦繡妹妹明日就要啟程，我這做姐姐的，總該來送送。”

荷包沉甸甸的墜手感讓守衛麵色稍霽，

卻仍擋在月洞門前：“夫人吩咐了，閒雜人等不許進入。”

見對方不動，薛芷蘭丹鳳眼一挑，

“怎麼？

我父親雖隻是三品官，使喚個奴才的體麵還是有的。”

守衛臉色變了幾變，終於側開身子。

薛芷蘭昂著頭往裡走。

她暗自咬牙，

要不是為了見那個蠢貨，何至於受這等醃臢氣。

一路到了東跨院，

薛芷蘭示意丫鬟退下，自顧自進門，

“聽說林家要接你回去？”

林錦繡帕子一抖，看見來人後聲音哽咽，

“今早林家來人，

說...說回去就給我許給鹽商趙家當續絃，

那趙老爺都五十多了...”

薛芷蘭心裡冷笑。

這林錦繡往日仗著侯府表小姐身份冇少給她臉色看，

但麵上卻露出同情之色，輕輕握住林錦繡冰涼的手，

“可憐見的，你才十七啊。”

“芷蘭姐姐！”

林錦繡突然抓住她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主意最多，救救我！”

薛芷蘭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故作沉吟，忽然壓低聲音，

“若我說...我有法子讓你留在京城，還能嫁個如意郎君呢？”

林錦繡眼睛倏地亮了，隨即又黯淡：“可姨母已經...”

“傻丫頭，”

薛芷蘭湊近她耳邊，

“侯府幫不了你，

可若我成了侯府主子，你的婚事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林錦繡猛地抬頭，撞進薛芷蘭算計的眼裡。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聲音發顫：“你、你想...”

“噓——”薛芷蘭食指抵在她唇上，笑得嫵媚，

“硯舟哥哥總要有人幫襯不是，

溫若水一個商女，懂什麼。”

“你想怎麼做？”

林錦繡湊近幾分，

薛芷蘭知道魚上鉤了。

“三日後是兩軍比拚，”

林錦繡壓低聲音，

“如意樓要做千份包子送入軍營，那時候人多手雜...”

薛芷蘭從荷包倒出幾粒褐色菌菇，

“這是雲南來的見手青，不熟會腹瀉不止。”

林錦繡會意，接過荷包時手抖了抖。

她突然想起溫若水挺著大肚子的模樣，心裡閃過一絲不忍。

“怎麼？

心軟了？”

薛芷蘭冷笑，

“想想你可是要給五十歲男人做續絃...”

林錦繡猛地握緊瓷瓶。

是啊，她憑什麼心軟？

溫若水搶走蕭硯舟時，可冇見那賤人手軟！

“不夠。”她突然開口，

“得讓她自己人下手。”

指尖蘸茶在桌上寫了幾個人名，

“春桃，幫廚，侍衛.....。”

薛芷蘭眼睛一亮，自己人更容易得手！

戌時的更鼓混著雨聲傳來時，兩人已擬好全盤計劃。

“要是失敗......”

“冇有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