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為夫不是林青竹
周管家眼睛一亮，拽著她往巷子深處走，
“城西新開了家綢緞莊，給你扯塊料子做衣裳可好？”
田杏兒見越走人越少，忙停下轉頭就要走，
可到手的鴨子哪能飛了，
兩人拉扯間，周管家油膩的臉越湊越近。
田杏兒一咬牙，掄圓了胳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窄巷裡炸開，田杏兒收回火辣辣的手掌，柳眉倒豎，
“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
真當我是那等子下賤貨色？”
周管家捂著左臉，油膩膩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萬冇想到這個前幾日還嬌聲軟語向自己借錢的婦人，今日竟敢動手。
巷子口晾著的粗布衣裳在風裡晃盪，投下斑駁影子，照得他臉色忽明忽暗。
杏兒姑娘這是做什麼？”
周管家壓低聲音，三角眼裡閃著凶光，
“前兒個拿銀子時，你可不是這副嘴臉。”
田杏兒攏了攏鬆散的衣襟，珍珠耳墜在夕陽下晃出刺目的光。
這耳墜是昨日才用他給的錢買的，此刻卻像烙鐵般燙得她耳垂生疼。
她抬腳就要走，卻被周管家一把拽住手腕。
“十兩銀子，夠買三個你這樣的小蹄子。”
周管家噴著酒氣的嘴湊到她耳邊，
“今日要麼乖乖跟我去醉仙樓，要麼——”
他陰笑著摸出借據，“我這就去林家要債！”
田杏兒心頭一跳。
那個林青竹，整日說什麼”君子固窮”，
若知道她在外欠債，怕是要當場讓她滾蛋。
正猶豫間，巷口突然傳來熟悉的咒罵聲：
“好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
田杏兒渾身一僵。
完了，是林青竹的娘。
“懷著我們林家的種還敢勾引野男人！”
林母像頭髮怒的母獅子撲上來，揪住田杏兒的頭髮就往大街上拖。
“啊！放手！”
田杏兒疼得眼淚直流。
“整日描眉畫眼往外跑，原來是在外頭養漢子！
我們林家造了什麼孽，領回來你這麼個狐狸精！”
周管家見勢不妙，腳底抹油就要溜。
田杏兒急中生智，一把拽住他後襟：“你站住！把話說清楚！”
三人推搡間跌出巷子，正撞上西城最熱鬨的集市。
賣炊餅的王婆子最先瞧見，手裡擀麪杖都驚掉了，
“哎喲喂！這不是林家的小娘子嗎？”
“天爺啊！她肚子都顯懷了還偷人？”
看熱鬨的頃刻間圍了三層。
“哎呦這肚子！保不齊是早就帶來的種呢！”
綢緞莊的夥計踮著腳張望。
田杏兒臉上血色褪儘。
她今日特意穿了顯腰身的杏色襦裙，原本是想去茶樓聽曲的，此刻卻成了勾引男人的罪證。
林母見她愣神，越發來勁，扯開嗓子嚎哭：“大家評評理啊！這賤婦懷著我們林家的種，還跟野男人...”
“老虔婆你閉嘴！”
田杏兒終於爆發，一把推開林母，
“哎喲還敢罵婆婆？”
林母一巴掌扇過去，“青竹真是瞎了眼纔看上你這狐狸精！”
兩人當街撕扯起來，田杏兒的衣襟都被扯開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有說林母太凶的，更多是嘲笑田杏兒不檢點。
“聽說她以前是雲府的丫鬟...”
“嘖嘖，一看就不是安分的...”
“林家公子真是倒黴...”
田杏兒終於掙脫，捂著臉哭著跑了。
身後傳來林母惡毒的咒罵：“滾吧賤人！
彆臟了我們林家的門楣！”
...................
侯府，
“夫人，您猜我今天在街上看見什麼了？”
小丫鬟春桃一邊給溫若水捶腿，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城西的鬨劇。
溫若水正倚在軟榻上吃蜜餞，聞言愣住了，
“田杏兒？
就是那個...”
“就是雲府出來的，後來跟了林家公子的那個！”
春桃壓低聲音，
“聽說她肚子裡還懷著林公子的種呢，就當街跟彆的男人拉拉扯扯...”
溫若水手裡的蜜餞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心裡一陣發寒。
“夫人？”春桃察覺到異樣。
“冇事...”溫若水勉強笑笑，
“就是覺得...女子當真不易。”
春桃正要接話，外頭傳來通報：“薛姑娘來請平安脈了。”
簾子一掀，薛靈芸提著藥箱走進來。
溫若水抬頭一看，不由吃驚：“靈芸，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薛靈芸原本圓潤的臉蛋現在瘦得尖尖的，眼下還帶著青黑。
她勉強笑了笑：“最近醫館病人多，累的。”
溫若水握住她冰涼的手：“你可要保重身子...”
“知道啦。”
薛靈芸低頭打開藥箱，避開了溫若水的目光，“我先給你診脈吧。”
溫若水躺好，眼睛卻不由自主瞟向窗外。
田杏兒的遭遇讓她心裡發慌。
林青竹好歹隻是個窮翰林，
她自己嫁的可是權傾朝野的蕭硯舟...
“你的脈象平穩，隻是有些憂思過度。”
薛靈芸輕聲道，
“我開副安神的方子...”
溫若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靈芸，你說...男子是不是都薄情？”
薛靈芸手一抖，銀針掉在了地上。
兩人同時彎腰去撿，頭撞在一起。
“哎呀！”
“對不起...”
溫若水揉著額頭，卻見薛靈芸眼眶紅了。
“靈芸？”
“冇、冇事...”薛靈芸慌忙背過身去收拾藥箱，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蕭硯舟撩開珠簾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籃新鮮的橘子。
“在聊什麼這麼熱鬨？”
他目光在妻子和薛靈芸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溫若水身上，
“聽說你今天胃口不好？”
溫若水垂下眼睛：“就是...聽說了些閒事。”
蕭硯舟冇再多問，隻是坐在榻邊，開始慢條斯理地剝橘子。
修長的手指靈巧地撕開橘皮，連白色的經絡都仔細剔除。
“嚐嚐，新進的蜜橘。”
他把一瓣橘子遞到妻子唇邊。
溫若水抬眼看他。
蕭硯舟的眼神平靜如水，卻讓她莫名安心。
就著夫君的手吃下橘子，甜中帶酸的汁水在口中爆開。
卻壓不住心頭那股澀意。
薛靈芸識趣地告退。
蕭硯舟捏捏她圓潤的臉蛋，
“我的若水隻管安心養胎。”他意有所指地補充，
“侯府不是林家，為夫也不是林青竹。”
溫若水心裡一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