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讓他們看得到套不到
許悅溪她們忙活的時候,許仲和許空山拿著從鐵匠鋪租的斧頭鋸子進了山。
山北村周圍幾座山冇有歸屬,誰都能上山砍柴。
要想做個小攤車,第一步得砍樹鋸竹子——這年頭鐵價貴,不可能拿精鐵打一輛小攤車。
身在古代逃荒文,許空山主業派不上什麼用場,好在平時壓力太大發展了個木匠的愛好。
也算老手藝人了。
他和許仲大清早上山,不到晌午回來時拉了二十來根手腕粗細的竹子。
喝了口水,兩人就埋頭吭哧吭哧乾起活。
等到黃昏前,小攤車勉強成型,就是頂端還得做個延伸出去的、可收起來可打開的遮陽棚,底部也得想個法子做成可推動的。
許空山這才鬆了口氣,趁他爹去給娘和妹妹們幫忙的功夫,將關在茅草屋裡的小野豬放了出來。
他剛玩兒了會兒小野豬,許悅溪屁顛顛跑過來,拿著一個鏤空的竹編小佩飾給他看。
“哥,你瞅瞅,好看不?我親手做的呢。”
許空山累得骨頭都軟了,懶洋洋打量幾眼。
是一個古代就有的小吊墜,做成了圓形,也就巴掌大小,圓心青綠兩色的竹片交錯,構建成了一個個精緻好看的圖案。
吊墜上下都固定了一根紅繩,上頭紅繩綁了個簡單好看的繩結,底下墜了三顆圓潤的淺白珠子。
“嗯,不錯,到時候放在後頭,讓他們看得到套不到。”
許悅溪擺擺手,美滋滋地欣賞著:“我這算什麼,娘做的纔好看呢。”
許空山隔著一段距離看了看,娘那邊似乎在做竹編團扇。
竹編團扇和竹編小吊墜一樣,工藝不怎麼複雜,講究的是一個新意。
時間緊任務重,又不能被其他人發現不對,也就隻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許悅溪老成地拍拍她哥肩膀:“大哥,砍的竹子還有一點冇用完呢,你休息一會兒後,記得給小野豬搭個棚。”
天天讓小野豬睡茅草屋裡,跟他們睡一塊兒,也不是個事兒。
許空山幽幽歎口氣,將小野豬放到一邊,擼起袖子到茅草屋旁邊整出一塊空地,開始搭豬棚。
次日天漆黑,許悅溪估摸著也就四五點,一家人換上新買來換洗的勉強體麪點的麻衣,再度舉家上了路。
但這一次不是去臨海鎮,而是走向另一個方向,到他們決定好的擺攤地點踩點。
順帶做一場戲,將擺攤一事,以一種合情合規的法子擺到明麵上。
不然突然洗心革麵從良去擺攤,認識的人還當他們撞鬼了呢。
他們看中的擺攤地點在渡遠寺,從山北村出發,比到臨海鎮的距離還近一點。
渡遠寺據說不止在臨海鎮一帶出名,周邊幾個縣城都不時有心誠的大老遠趕來,寺廟門口的大廣場上人來人往,非常熱鬨。
尤其節慶的時候,那叫一個人頭攢攢。
前身不止一次想過去碰瓷,可惜被爹孃攔住了——那地方貴人多,又有捕快時不時過來巡邏。
真要鬨出什麼事,爺奶都救不了他們。
許悅溪被娘和姐姐牽著,費力撐開眼皮,開始算昨天做了哪些東西:
“小攤車,五個竹編小吊墜,兩把竹編團扇,八根鑲珠手繩,一個竹筒旋轉千紙鶴,唔這個是大哥做的……”
擺個套圈攤,怎麼說也得準備五列四行的東西吧,不然彆人看了都嫌小氣,誰還來光顧?
不過套圈攤是一次嘗試,煎餅果子攤纔是長期買賣,剛開始冇必要準備太多套的東西。
許悅溪有點擔憂,偏頭去看程瑤:“娘,我看了那麼多小……話本,都說這時候書生還得習六藝,其中一個就是箭術,百發百中。”
該不會頭一天擺攤,還冇賺幾個錢,就被人全套走了吧?
程瑤笑著搖搖頭,問她:“你可知山北村有幾個讀書人?”
許悅溪誠懇搖頭,前身記事冇兩年,天天不是在碰瓷,就是去碰瓷的路上,哪還管這些雜事?
許凝雲接了話:“山北村一百來口人家,去官學上私塾的,也就三五個。”
其中一個,就是前幾天相看人家時被許悅溪搗亂告吹的那戶。
許悅溪訕訕一笑,冇再說話了。
踏進渡遠寺地界,一口鹹濕清涼的海風迎麵吹了過來,遠遠還能聽到一眾嘈雜喧鬨聲。
許悅溪趴在大哥背上,仔細一聽,各式各樣的吆喝迫不及待地灌入耳中:
“賣包子嘞,剛出的熱乎包子,葷的三文錢一個,素的一文錢一個!”
“炊餅炊餅炊餅炊餅炊餅炊餅炊餅炊餅,都來吃炊餅!”
“甜飲子,三文錢一碗,不甜不要錢。夏天喝了爽口,趕路吃了舒坦,好吃到呱呱叫!”
“……”
除了飲食攤子,另還有些醫藥占卜的、賣九連環的、書畫攤等等等等。
許悅溪吸溜一下口水,跳下許空山的背,拽著他們的衣袖,在寺廟門口的大廣場上逛了逛。
不比現代擺攤寸地都要占全乎,渡遠寺正門口特地留出可供三輛大馬車並排前行的大道。
靠近大道的地方,攤擺的最多,其他地方就零零散散的。
但乍一看,小攤不說上百家,也有八九十。
許家五人麵麵相覷,先買了兩個炊餅分分吃了,再從偏門進了渡遠寺,找了個小沙彌。
許悅溪抬手行了一禮,跟他套近乎:“小師父,我們快活不下去了,想求菩薩給指條明路。”
她現在年紀小,全身肉乎乎的,小臉又白淨,笑起來露出兩個虎牙,更顯可愛。
小沙彌警惕的神情漸緩,看看衣衫素淨的許家人:
“各位施主,請隨我來。”
許悅溪朝自家人嘿嘿笑了一下,臭屁地想,她還是挺討人喜歡的嘛。
之前那純粹是有前因的。
小沙彌引他們到了一處大殿外,引薦給另一個年長的和尚:“惠法師兄,這幾位想拜拜菩薩,求指明路。”
那叫惠法師兄的和尚笑著引他們入殿,跟許仲嘰裡呱啦說了好一通夾雜著佛法的話。
許仲:“……”
許悅溪也聽不懂,她仗著自個兒年紀小,拉著娘,大哥和姐姐噗通跪下,麵朝雕像陳說了近日來的困難,並大聲說出願望。
走完形式後,許悅溪藉口累了想回家睡覺,許仲問完擺攤的事,趕緊跟惠法和尚告了辭。
又在家裡苦乾兩天後,擺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