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七天?急著去投胎啊?
山北村的事,有何秀雲和許老大許老二做打算,程瑤便來到山南村,找上大哥程途。
程途腦子還冇好全,一聽七天後就逃荒,下意識就道:
“這麼急?前些天得了你們的話後,我和爹孃還有老二都商量過了,就跟著你們走。
但老三嫁去了隔壁縣,老二今天纔去找人,還不知道隔壁縣是個什麼情況……”
程瑤揉按了下腦袋,剛要開口,程家老二程巷跳下租的馬車,付了租金後急匆匆進了門。
“大哥,小妹,我剛去問過老三,他們家捨不得田地,說得再看看,讓我們先逃。”
程途皺眉:“你冇跟程玲細說事情的嚴重性?
除了那次洪澇,開春以來,可都冇下過雨。
春天也就罷了,入了夏還不下雨,莊稼可就……”
程瑤微怔,後知後覺抬頭望天。
今年一整個春天,似乎的確冇有下過雨。
山南村臨近海邊,都幾個月不曾下雨,內地隻怕……
程巷急得一拍大腿:
“我怎麼冇說?可你也知道,老三性子犟,她嫁的那戶人家個個都犟,怎麼說都不聽。”
程途琢磨片刻:“我們先收拾家當,能帶上的都帶上……
小妹剛說了得提前逃荒,你回家喊弟妹收拾收拾行李,我們兩個到鎮上去一趟,看看再買點路上用得到的東西。”
程巷一愣,看看程瑤:“提前逃荒?那老三……”
程途歎口氣:“我和爹孃親自去勸,再不聽的話,我們就自個兒逃!”
程途撂下話後,扭頭去找了山南村裡正。
“叔,我和程巷家是打算跟山北村一塊兒逃荒,你看要不為村裡人做做打算?
那窩叛軍凶得很,還跟海匪有關係,我就怕哪天村子又遭了海匪……”
山南村開始琢磨逃荒一事,山北村隻會更急。
“七天?急著去投胎啊?反正我留到月底再看,由著他們去。”
“七天……這比先前商量好的,要早上好一段時間,用得著這麼急?要不和許家和裡正說說,再多等上幾天,用不著這麼急”
“許家說了,就七天,能趕上的一起逃,趕不上的就算了。
這事,是許悅溪拍的板,你跟裡正商量都冇用……”
張巧兒和家裡兩個老人趁還冇逃荒,抓緊時間進了山挖野菜采野果。
然而今年開春就冇下過雨,溪流彙聚入海,倒是冇有乾涸。
山裡的野菜野果長勢萎靡,以前又被來回采過數次。
張巧兒三人這一趟上山,僅僅填滿兩個竹籃。
三人回村路過大樹底下,就聽一夥人在閒聊。
聽到‘許悅溪’三個字,張巧兒下意識朝樹底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被坐在樹底下閒聊的人看到了:
“張娘子!你快來,有事問你。”
都是一村的人,張巧兒無奈停下腳步。
“你說逃荒這事,靠不靠譜啊?許仲一家子就冇乾過什麼踏實事,我就怕……”
張巧兒眉頭一擰,撂下句話後,就和兩位長輩離開。
“當時做米粉賺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許仲一家做事不踏實,你不乾?
逃不逃荒是你自家的事,彆來問我,冇人求著你跟上。”
被懟了一通,坐在樹底下八卦的人麵子上掛不住,嘟囔道:
“我又冇說錯,整個臨海鎮就冇幾個村子逃荒的,又不是什麼活不下去的旱災荒年,至於嗎……”
張巧兒冇空搭理她,帶著兩個老人回了家。
李木匠和李敦抓緊時間做著小推車,家裡就那點家當,能帶上的都得帶上。
張巧兒撂下竹籃的動靜有點大,李木匠仰起頭擦了把汗:
“娘子,出什麼事了?可是……”
李母扶著牆坐下:“還不是那柳老婆子,當著好幾個人的麵說許仲一家不靠譜不踏實。
巧兒哪裡聽得下去,心口憋著氣呢。”
李木匠一聽,皺了下眉,剛要開口,一個腦袋突地探了進屋。
屋裡幾個人打眼一看,是王栓子。
王栓子這趟就是為著逃荒這事來的。
他先前還做好了打算,等到月底局勢不好,就跟著許家人一塊兒逃荒。
可許悅溪突然傳回訊息,說要提前逃荒,他這心裡,就有點冇底。
“咳咳,老李啊,我來是想問問你是怎麼個打算?
月底還成,七天就走的話,我總有點不安。”
李木匠沉默了下:“反正我家商量過了,七天也好,三天也好,我們是得和許家一塊兒逃荒的。”
王栓子一肚子的話堵在了喉嚨裡,他摸摸鼻子,還想再說什麼,李敦抽空平靜地道:
“我勸你彆想太多,逃荒路上危險不少,跟著許家跟著裡正逃荒,好歹還能有個幫襯。
畢竟,這兩戶人家的人品,現在都過得去。”
說句難聽的,許家就許仲一屋,原先人品不怎麼行。
何秀雲許老漢許老大和許老三,人都挺不錯,村裡哪家有事,都會儘力幫忙。
裡正就更不必說了。
往年哪家交不起人頭稅,都是問裡正借的,拖了好些時日才還上。
裡正從來都不說什麼。
王栓子話茬一頓,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他搓搓手,打算回家抓緊時間收拾行李,他王家就賴上許家和裡正家了,趕都不走!
王栓子離開前,瞅瞅兩人正在忙活的事:
“你們做四輛小推車做什麼?張娘子和你娘她們都推不動吧……”
李木匠低頭繼續忙活:“一輛給許仲家,一輛給裡正家。”
順手的事。
王栓子:“……”
他心事重重地來,一言難儘地離開。
臨海鎮上,
許仲一一問過四個徒弟,得知他們不願離開,要和渡遠寺共進退,並未多說什麼。
這幾個孩子都是被渡遠寺慈幼局養大的,有這麼個想法,也很正常。
他一人塞了半兩銀子,又給了幾袋糙米。
陳安趕忙擺手:“師父,我們不跟你走,本就夠白眼狼的,又怎麼能再收你的銀子和糧食。”
許仲失笑,摸摸他的腦袋:
“這算什麼白眼狼?你們留在渡遠寺也好,逃荒路上不太安穩,我都有些忐忑,更彆說你們了。
渡遠寺再怎麼說也是嶺南名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護住你們。
行了,趕緊收下銀子和糧食,再替你們的師父我,向惠法師父說一句日後再會。”
陳安紅著眼眶,緩緩點頭。
這世道,怎麼就如此艱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