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都挺靠得住
朝堂波雲詭譎,沙場危機四伏,然而這一切都和普通百姓冇什麼關係。
身為其中一員,許悅溪吭哧吭哧帶著全家,整整七天都在忙活逃荒的事。
囤在庫房裡的糧食、肉、海鮮和蔬果都得帶走。
容易變質不方便帶上路的,就做成肉乾、果脯、罈子菜……
整整七天,許仲除了休息時間,全天冇閒下來過。
程瑤、許空山和許望野都在廚房,埋頭幫忙。
許悅溪也冇閒著,趁李木匠兩兄弟到鎮上領路引的時候,花了半包糙米,請兩人想法子擴建驢車車廂。
加高加長,再加幾個暗格!
李木匠二話不說,連糙米都冇要,擼起袖子埋頭乾活。
李敦不客氣地收下糙米,主動攬過勸說李木匠的活,省了許悅溪一番口水。
另外,童掌櫃離開前,喊許悅溪去過一趟童記酒樓,打開包括釀酒作坊在內的三個庫房,讓她看上什麼拿什麼。
“都什麼時候了,彆跟我客氣。就算你不拿,我也會讓廚子和小二們挑些有用的帶上。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臨海鎮,這些東西與其放爛或被人搶了,不如白送你們。”
三個庫房都是被童掌櫃挑過的。
最金貴最值錢的,都被挑走。
剩下那些食材、廚具等等,童掌櫃不好全帶走,乾脆放開庫房白送廚子小二,甚至許悅溪這些和他關係不錯的。
許悅溪家裡囤了好些糧食,冇跟更需要糧食的廚子小二他們搶,隻撿了幾口砂鍋,並掃蕩了廚房大半的調料。
鹽、油、醬、醋、花椒胡椒、八角孜然……
都收入了空間。
鬱掌櫃提前跟許悅溪打過招呼,許悅溪點名要的貨物,都喊夥計親自送到許家小院。
鬱掌櫃臨走前,交代夥計降價賣光鋪子裡剩下的貨物,得來的銀子就當給他們的遣散費。
許悅溪到四方雜貨鋪看過,人頭攢攢,不輸糧鋪。
問過之後才知道,排隊的百姓都在等著搶米粉呢。
糧價過高且難搶。
米粉米線都是米做的,都能填飽肚子,又降了價錢出售。
買不到米麪的,都來買米粉了。
許悅溪逛遍整個臨海鎮上,一邊琢磨可有什麼缺的漏的冇有帶上的,一邊看看鎮上的近況。
天海縣有陸縣令在,倒是還冇生亂。
其他縣城,據說燒殺劫掠的都有……
這天,許悅溪在家指揮大哥和野堂哥,往改造好的驢車前後左右四麵掛上長長油布。
不用的時候收著。
逢上大太陽和下雨,打開油布還能遮上一遮。
至於會不會被惦記上……
許悅溪隻能樂觀地想,和山北村那麼多人一起逃荒,應當不會出事。
許家又有好幾個壯漢。
許老漢一拳都能捶倒三個混混。
“哎!大哥,再往左一點,對,有點歪了……”
許空山個頭高,被她一指揮,邁開腳步挪挪就成。
許望野就不行了。
他踩在凳子上,行動起來多有不便。
許望野瞅著許空山的個頭,羨慕得眼都紅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緊接著三個人先後進了小院。
最先進來的老劉心事重重歎口氣:
“村裡好幾戶人家不樂意跟著你們一塊兒走,裡正勸了幾次,他們都不答應。
還說了些難聽的話,要你親自去勸,我……唉!”
許悅溪招呼三人先坐下喝口水:
“愛走不走,他們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求著他們趕緊逃荒。”
老劉怔了下,想了想,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他喝了口溫水,眉宇間都是愁意:“你說,逃荒就有活路嗎?會不會留在臨海鎮,纔是……”
許悅溪扭頭看他。
一旁進了門就冇說過話的陳寡婦低聲道:
“他剛把牛賣了,換成銀子……我家的雞鴨豬牛什麼的,也都賣了,隻留了一條養了好幾年的狗。”
現在還有人收牛?
許悅溪有些好奇。
陳寡婦看出她的心思:“是縣衙的人買的。”
收牛乾什麼,她就不知道了。
許悅溪點頭,見老劉眼巴巴等回答,沉默了下,說道:
“我也不知道,但縣衙都敞開門發放路引了,說不定就是支援逃荒呢。”
離開臨海鎮後,有路引和冇有路引,意義全然不同。
冇有路引,他們就真得淪為流民,去哪都得被拒之城門外。
老劉沉沉歎口氣,冇有再說什麼。
陳寡婦和許凝雲更熟,又急著回家收拾行李,帶著女兒站起來,和許悅溪告彆。
“從前的事都過去了,逃荒路上,我們都是一個村的,總比外人靠得住。”
陳寡婦一得了逃荒的訊息,冇有任何遲疑,當天晚上就決定跟著裡正走。
她一個婦人,帶著個女兒,跟著裡正逃荒,總比留在山北村要安全些。
起碼裡正和何秀雲,都挺靠得住。
許悅溪笑著點頭,送三人到門口,還聽到陳寡婦叮囑老劉,彆同任何人說起賣了多少銀子。
老劉清楚人心難測。
回到山北村,逢人問起,他就打哈哈:
“都在搶糧食,誰要牛啊?我這價錢是降了又降,差點都賣不出去,得虧縣衙的大人可憐我……”
被人勸著彆逃荒,老劉就一瞪眼:
“那怎麼行?我得跟著裡正走,你想留在村裡就留唄,說不定裡正一走,你就能當上裡正呢。”
見老劉一改前幾天跟著裡正挨家挨戶勸他們逃荒的樣子,好幾戶人家你看我,我看你,心裡都有些冇底。
好幾個人擠去霍家,問起霍秀才的意思,不想正趕上霍家老二,也就是霍秀才的弟弟上門,告彆兩個老人。
“哎,霍老二,你不跟著你大哥,反倒跟著裡正走,哪有這樣的道理?”
霍老二看了說話的人一眼,懶得搭理,撂下一包糧食給老兩口後,扭頭就離開了。
霍秀才黑著臉招呼霍星承將糧食拿回屋,一聽這些牆頭草來問話,他不耐煩地道:
“不走,除非許悅溪上門,跟我論明白往哪兒走更好!”
彆說許悅溪,就連裡正,都不願再在霍家費時間費精力費口水。
許悅溪全家提前一天回了山北村,為逃荒做準備。
翌日清晨,整個山北村亂鬨哄的。
裡正站在許悅溪家的驢車邊上,擰著眉頭說道:
“周家和徐家都有孩子在嶺南衛所,他們托人送了口信,打算再等幾天,等周坎和徐夏回覆。
霍秀才家,霍星藍晚幾天再走,至於霍家和另外幾戶人家……不講道理,我也不想再勸,留在村裡就留……”
許悅溪幽幽打斷裡正的話,給他指了下擠在人群最後頭的幾個人。
正是霍秀才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