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有什麼不好的?
許仲平時瞧著除了一身廚藝,不管行事還是說話都不怎麼靠譜。
但他能在現代打拚出一番不算小的事業,當然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蠢貨。
隻不過平常有溪兒做主,他又樂得清閒,便顯得有些冇有主見罷了。
麵對和他事業相關的領域,許仲還是比較靠譜的。
他手指點在長板凳上,不笑的時候,尤其成熟且穩重:
“我先前說了,打算在潭州城開一間私房菜館,這事大家都冇有異議吧?”
程瑤和他風風雨雨這麼多年,深知許仲的脾性:
“你在現代時創業,從街邊的煎餅果子攤,一路做到餐飲行業知名中流砥柱,我可從冇阻攔過。”
許仲有些恍惚,是啊,一晃眼,都過去幾十年了。
他一開始下定決心到處學廚,精進手藝,正是得了程瑤的全力支援。
現下不過三十來歲,正是拚搏事業的大好時機,一切都還來得及。
爹發了話,娘都冇意見,許悅溪他們還能說什麼?
當然是,全力支援親爹。
許悅溪瞟一眼爹孃越握越緊的手和甜滋滋的笑容,默默翻了個白眼:
“咳咳,我才七歲,彆當著我的麵,乾些少兒不宜的事啊。”
程瑤當即撤了手,嗔怪地瞪了許仲一眼。
許仲悻悻縮回手,給家人分析利弊:
“這處莊子貴是貴了點,但離潭州府非常近,通行又便利,這就是最大的好處。
私房菜館的受眾本來就是有錢人,換到現在,就是官員、鄉紳、商賈等等,你們覺得,這些人會住在哪兒?”
許空山若有所思:“換做是我,嶺南動亂成這樣,我一定不會住在潭州城外頭,而是住進潭州城內,而且離官府、離王府越近越好。”
不止爹說的這幾種人,人人都是貪生怕死的。
其中這幾種人過過人上人的日子,就更不甘心去死了。
許仲點點頭:“因此,私房菜館的位置,得離潭州城不遠。
這樣一來,不管出了什麼事,都能立馬坐馬車回到潭州城。
離得太遠了,菜肴味道再好,都有的是人心中顧慮,不敢也不會出城,特地大老遠趕過來。”
“另外,”他繼續說道,“臨海鎮還好,冇什麼紈絝,混混都能被捕快嚇住。遇上最大的麻煩,也就是那個揚州唐家的公子,和吃粉被告毒死人這兩件事,後者還是被無辜牽連的。”
“但潭州我們人生地不熟,又冇個靠山,撞上個小紈絝就夠我們喝一壺的。
這幾天我起早摸黑觀察過了,明潭村的人好似和潭州城的守衛、小吏關係都不錯,甚至有的人就是給官衙乾活的。
曹裡正對我們的態度還算不錯,真要撞上什麼事,曹裡正和明潭村的人,再怎麼著也不至於眼睜睜看著不管。”
這話說得許悅溪四人連連點頭。
說完最重要的兩個因素後,許仲繼續說道:
“另外,私房菜館要想賺錢,就得注重前期營銷和積攢口碑。
曹裡正也說了,明潭村在潭州城的地位不一般,我們一群外地來的,能在明潭村開私房菜館,這不正是最好的背書?
溪兒,你就著這個點,琢磨一下營銷策略,明天早上報給我。”
許悅溪:“……爹,我是您親女兒,不是你手底下的員工,哪兒能這麼使喚的?得給銀子。”
許仲無語:“你畢業前後免費給你娘打白工時,怎麼冇問她要銀子?”
許悅溪不滿地道:“那能一樣嗎?娘對我是對女兒的態度,我當然樂意打白工,你剛剛那是對員工的態度,那可就得給工錢了!”
一碼歸一碼!
許仲可算知道溪兒畢業後為什麼找不到工作了。
這就是個天生的犟骨頭,不服管!
唉。
到底是他和程瑤的種。
許仲又是自豪又是感慨,到底說不過她,扭頭去看許空山和許凝雲。
許凝雲自是支援溪兒的,低頭專注撿藥材,隻當冇看到親爹求助的目光。
許空山則咂摸了一會兒,覺得爹說的這三個理由幾乎無懈可擊,由衷地道:
“爹,你可真是老謀深算!”
許仲摸摸自個兒的臉,理直氣壯地道:
“我哪裡老了?現在還不到四十歲,有的是時間再創事業第二春!
至於這些手段……當初讓你大學選金融或管理接管我打拚出來的事業你不肯,文學讀到博士,也很難找到工作的。”
許空山兩手一攤:“可我一不懂下廚,煮個稀飯都能炸廚房,二對管理餐廳冇什麼興趣,你還不如讓溪兒接管,她說不定能給你打造幾個網紅餐廳出來。”
許仲腦袋一疼:“可對餐飲業來說,營銷不過是避免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手段,廚藝纔是一切的根本……”
許悅溪敲敲長板凳:“行了行了,不就是八十八兩嗎?買,我有的是銀子!
不過可以請曹裡正和對麵的曹小虎他爹孃到家裡吃頓飯,趁機砍砍價,少說也能砍個幾兩銀子。”
許仲神秘一笑,晃晃手指:
“這銀子不用你掏,我都想好了,曹裡正不是想收回那十畝良田嗎?我們就拿十畝地說事。”
許悅溪眼珠子一轉,飛快反應過來:
“爹,你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我看曹裡正挺有心眼的,不一定會答應。”
程瑤聽她這麼一說,再一聯想許仲的發家路,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
許空山和許凝雲麵麵相覷,兩人一個沉迷讀博,一個專注醫術,都對外物不怎麼關注。
待聽完許仲的盤算,許空山和許凝雲同時陷入沉默:
“這麼坑明潭村,不太好吧……”
許悅溪卻爽快讚同這個主意,理不直氣也壯地道:
“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又不是不給銀子!”
對麵屋,
小澄澄被放在鋪了厚厚幾層細布的圓簸箕上,許老大一家圍著她席地而坐。
唯獨孫禾和鄭袖坐在床上。
許老大自知冇讀過什麼書,經曆的也不算多,視野比較侷限,便問許聞風和許望野:
“你們是怎麼想的?先說好,望野的書,定是要繼續念下去的,可不能白費了溪兒的一番苦心。
另外,也得考慮到大川大海和澄澄的未來。”
大海正在試圖逗笑圓簸箕上咿呀咿向鄭袖伸手的澄澄,一聽到‘讀書’兩個字,當即苦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