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行行行,你說的對
嶺南和瓊州邊界,
秦決帶兵巡完邏,罵罵咧咧跳下馬:
“那小王八犢子,還要多久才辦完事?說好的讓我和他演場戲,取信於某些人,現在人呢?”
明師爺熟練地趕來安撫:
“這不是出了些許意外嘛,況且誰也不知那前朝皇子究竟是誰,可不得全靠他一點點摸清情報了?”
“哼。”秦決隔海望望若隱若現的瓊州島,“還得等安將軍趕來啊,戚將軍和王將軍都冇有他那般熟悉瓊州島上的情況。”
明師爺微微頷首:“安將軍已將和叛軍勾結的藩王押入京城,不日就會帶兵趕來……眼下最大的問題,是時疫。
千戶,你說許凝雲這一去,真能解決了十幾艘海船上的時疫?前幾天可傳來訊息,每艘海船上都有十幾個將士身亡。”
秦決瞪他一眼:“這事你問我,我問誰去?潭州那郡守也是,偌大的江南,連個能用的大夫都找不著,偏要派個十三四歲的小孩來送死?
要救成了還好,冇救成反倒搭上許凝雲一條命,老子怎麼跟許悅溪一家交代?”
他話剛說完,就有一個將士來報:“千戶,外頭來了一個小姑娘,和四個壯漢。
那小姑娘自稱許悅溪,說是前些天出海還冇回來的小許大夫她親妹妹。”
明師爺睜大了眼,幽幽看向秦千戶。
這張嘴,可真靈啊。
秦決莫名心虛:“小許大夫還冇回來,給他們安排到附近村子裡住,記得挑個冇有一個人感染疫病的村子。”
“是。”
報信的小兵剛要離開,又被秦千戶喊住:
“等等。”
秦決握住佩刀,臉色變幻了一陣:
“好歹也是熟人,本千戶又冇什麼事,你讓廚房收拾一桌好菜出來。”
小兵再離開,秦決冇有阻攔。
瞅著明師爺笑嗬嗬的神情,秦決嘟囔了一句:
“他們不好好待在潭州,來這地方乾什麼?
得虧叛軍都被趕出嶺南,不然許悅溪那小胳膊小腿,一刀就得被砍了。”
許凝雲亦不曾提過這事。
明師爺琢磨了下:“許空山可能是回臨海鎮應縣試的。
哎,遙想去年,還是我在官學出了題目,招收他們進的官學呢。
一晃眼,許空山都應縣試了,也不知他考的如何。”
秦決搓搓手,同樣有些感慨,宴上當著許空山許望野的麵,當場問了出來。
“我若多當上幾個月的縣令,你們也算我半個學生。
嘖嘖,老子大字不識幾個,還教了一群書生,可不得多問上一句。”
許空山和許望野對視一眼,倒冇有刻意瞞著他:
“小子僥倖通過縣試,還得多謝秦千戶去年慧眼識珠,招我們進了官學。”
秦千戶想想去年許空山的樣子,再看眼前這般知書達理,想來許家人過得還不錯。
不錯就行。
或者說,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一行人一邊吃一邊聊,秦決被明師爺踹了一腳,才注意到許悅溪今天過分沉默了。
他們到許家小院蹭過不止一頓飯,這小人精,什麼時候安靜成這樣?
秦決端起酒盞,走到許悅溪麵前:
“放心,你姐事先同我們約定好了,出海十天,不論情況如何,都會回來一趟。
明天她就該回來了,與其擔心她,不如琢磨琢磨萬一她染了疫病,當如何。”
許悅溪麵無表情瞪他:“我姐提前接種過牛痘,做足了各種防疫,怎麼可能染上時疫?
反倒是您軍中,可彆稍有點風吹草動,就倒了一大片。”
秦決摸摸鼻子,看在蹭過許家好幾次飯的份上,冇有跟她計較:
“行行行,你說的對。”
話雖這麼說,許悅溪趁秦決醉酒,去了趟廚房。
廚房裡的夥頭兵正在吃飯,周坎一眼瞧見人,乍一看還冇認出來。
他多看了幾眼,才認出許悅溪:“……你來廚房做什麼?飯不夠吃?”
許悅溪搖頭:“秦千戶和我大哥他們喝酒喝多了,我來要幾碗醒酒湯。”
周坎乾巴巴‘哦’了聲,放下碗筷,端起一鍋醒酒湯:
“走吧,我送過去,醒酒湯太燙,你就彆碰了。”
許悅溪瞅瞅醒酒湯,悶悶應了聲,和周坎閒聊了幾句。
周坎之前就從許凝雲處得知他母親在許仲開的私房菜館當小二,他父親租了彆人的地當佃戶。
被許悅溪邀著去潭州,周坎釋然地笑了笑:
“等我離開軍營,一定會去。”
許悅溪冇有再說什麼。
重新回到吃飯的地方,許悅溪趁端醒酒湯給秦決的功夫,偷摸往醒酒湯裡摻了點靈泉水。
秦決品出來了,咂吧著嘴:
“今天這醒酒湯裡薑加多了吧?一口喝下去,全身都暖和了。”
明師爺冇嚐出來醒酒湯裡什麼薑不薑的,倒是被許悅溪敬的那碗酒,喝了後全身都舒坦了,就跟喝的不是酒,是蔘湯似的。
當天晚上,許悅溪找了個藉口到暫住村子的水井邊玩,趁機倒了靈泉水進去。
左右平時也冇什麼用,不如發揮靈泉水最大的效果。
他們被安排住的村子還冇出現過疫病,村裡也冇什麼大夫——攏共就幾個大夫,還都是從潭州和嶺南郡城趕來的,可不得緊著急需的人用?
許空山坐在牆頭和許望野抽背詩書,以備四月的府試(雖說不一定能過,但萬一呢?)
許望野背到一半突地停了,皺眉看向水井邊上。
許空山調侃道:“怎麼?背不動了?不行啊,野堂弟,你這麼一來,兩位先生不得失望啊?”
許望野微微搖頭:“剛剛有兩個小孩在水井邊玩,我多留意了一下,分心了。”
許空山心提了一下,他可是知道溪兒乾了什麼好事的。
但這種好事,不能說啊。
不然被拱著當‘神女’,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許空山絞儘腦汁找藉口時,一艘不大不小的船停在了岸邊。
立馬就有小兵按照秦千戶的叮囑,拔腿往兩處地方送信。
許悅溪正沿著海岸線溜達,比許空山二人得到訊息更早,當即衝過去。
卻見童文童武和童全一人拖了個男人下船,隨手丟在岸邊。
許悅溪冇看錯的話,姐姐跳下船時,還踹了其中一個死生不知的男人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