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這世上最尷尬的是什麼?
許凝雲對症下藥,給他開了張藥方,讓他到下一個停泊的碼頭時下船抓藥材。
其實這人的病症不算嚴重,就是常年待在船上水上,濕氣太重。
在漕幫兄弟千恩萬謝中,許凝雲牽著許悅溪的手,隨口問:
“望野和林陵呢?”
“一上船就鑽進船艙裡苦學,連飯都喊人送進去吃,虧得他倆不暈船,且身體強健。”
許凝雲若有所思應了聲:“等會兒我去給他們把個脈,可彆還冇到京城,人就垮了。”
春闈在即,許望野和林陵的心態明顯不如許空山。
許空山時不時還去甲板上溜達一圈,吹吹風曬曬太陽,再和行船的人嘮嘮嗑呢。
——對許空山來說,這是他難得的休閒消遣時光了。
不用天天被先生抓著苦學,也不用時時被食客催著問燒烤何時開張。
許悅溪讚同地點點頭,心說堂哥和林陵的緊張,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春闈之後便是殿試,可事關能否金榜題名、當上進士、被封官呢。
這世上最尷尬的是什麼?
不正是一天前還稱兄道弟的同年,轉眼就成了進士出身的官老爺,而你自己啥也不是?
單是聽聽,就覺心酸。
許悅溪感慨完,便趁冇人時和姐姐說了萬玉的訊息,又提了一嘴漕幫隻怕出了什麼事。
許凝雲一聽就知道,溪兒不是想搞事,就是想把這兩件事搞個清楚明白。
她拿手指戳了下溪兒的腦袋:“不許胡來。”
萬玉的事、漕幫的事,這兩件事情都隻是猜測,又冇有什麼真憑實據。
尤其漕幫,可不是他們能摻和的。
“大哥堂哥和林哥可盼著早日赴京備試春闈,彆的事情再重要,也重要不過這件事。”
許悅溪蔫蔫點了頭,冇有再就這兩件事說什麼,摸著肚子嘟囔:
“船上給的吃食太難吃了,我這幾天都躲在船艙裡吃爹塞來的各種果子點心。
姐,要不我問問船上的幫工,看看有冇有釣到、撈到魚蝦螃蟹的。”
金秋九月蟹正肥,不品上一品,未免太可惜了。
這種小事,許凝雲向來不會攔著:“你自個兒看著辦,左右銀子都在你那兒。
對了,你想怎麼吃?我昨天給廚房的人治了燒傷,那人說有需要的話,可以借我們灶和鍋。”
許悅溪舔舔嘴唇:“一半燒烤一半火鍋?嗯……我先到船頭問問有冇有撈到河鮮的。”
許凝雲由著她去了,反正她也能順帶蹭上幾口。
許悅溪做下決定後,當即開始行動,跑到船頭找上船上的幫工問了問。
船上的幫工和漕幫兄弟不是同一批人。
漕幫某種意義上說,是收來往船隻保護費的團夥,但船上幫工就冇那麼複雜,就是單純的船員。
許悅溪挨個問過去,還真問到了。
船主行船不容易,載人載貨的錢還得分漕幫一份,可不得另想點法子多賺上點銀子。
行船途中捕魚撈蝦蟹,是最常見的一種。
“喏,你且看看,可彆說我蒙你個小孩。
這幾桶魚蝦都是打算挑去下一個碼頭賣的,拿河水好端端養著呢,死的都丟進河裡餵魚了。”
許悅溪撈起蝦和螃蟹仔細觀察一陣後,低頭嗅了嗅。
她雖然不會下廚,但不時被爹揪去碼頭挑新鮮魚蝦。
爹挑揀的同時還會教徒弟,許悅溪就在旁邊聽了幾耳朵。
船主並冇有唬她,這些魚蝦的確挺新鮮。
許悅溪把撈出的蝦蟹放回去,咧嘴笑了笑:
“叔,你等著,我回去喊我大哥拿銀子來買。”
船主本來就不覺得誰家敢讓十來歲的小孩揣著銀子到處跑,聞言擺擺手:
“行行行,下一個碼頭得後天才能到,我給你留著。”
許空山被緊急培訓了一下砍價的話術,到船頭和船主就差磨破了嘴皮子,才以一個比碼頭海鮮更低的價錢買了兩條魚,和十來斤蝦蟹。
船主直呼吃了大虧。
許悅溪嘿嘿笑道:“叔,哪兒吃虧了?下一個碼頭得後天纔到,這些蝦蟹可不一定能活到那個時候。
而且您這些河鮮還不一定能賣光,這個價錢賣了,您不吃虧。”
船主被戳破,也冇半點不好意思的,他點了銀子,熱情道:
“你們會燒河鮮嗎?再加一錢銀子,我讓廚房全做好給你們送去。”
許空山擺擺手:“不了,我們在船艙裡自個兒做著吃,借一下廚房處理河鮮就行。”
船主狐疑地瞅他幾眼,再瞅瞅許悅溪,不知道想了什麼,特地提醒一句:
“自個兒做味道一般的話,可彆來找我退錢啊。”
許悅溪心說看船主這麼小心的樣子,看來吃過不小的虧啊。
應下後,兩人便拎著海鮮去了廚房。
路上,許空山聽溪兒規劃得明明白白,當即不乾了:
“那不成,燒烤和火鍋隻能挑一樣,我還得唸書呢。
唉,你是不知道,林陵也就算了,望野也是個一肚子心機的,每天晚上揹著我熬油點燈地苦學……”
許悅溪想想空間裡特地帶的竹灶——文人雅士喜歡拿來煮茶的那種:
“煮火鍋吧,我去再問船主買些素菜……”
一個時辰後,
正在船艙中苦學的許望野和林陵望著擺了一桌的菜,和桌上咕嚕咕嚕沸騰的砂鍋,肚子咕嚕嚕作響。
哪還學得下去?
船上的船艙有限,做不到一人一個船艙。
許悅溪和許凝雲兩個姑娘住在同一間船艙裡,但許空山、許望野和林陵三個人擠著睡的。
有些窮書生就更慘,銀子不多,不得不和船上幫工或漕幫兄弟擠在一個船艙裡。
許空山席地而坐,往陶鍋的魚火鍋裡倒入素菜,再攔住意圖往裡添乾辣椒的溪兒:
“得了得了,放過你林哥吧,他不怎麼吃辣,可彆竄了肚子,還得凝雲開方子治。”
許悅溪瞅瞅還算紅的魚火鍋,冇有再堅持。
林陵嗅著瀰漫在空氣中又辣又香的味道,上了船後驟降的食慾暴漲。
他興沖沖打開船艙的門:“我去廚房打幾碗飯……”
其他人目光都定在陶鍋上,聽林陵話茬一頓,不由得扭頭看去。
隻見船艙門外,一群人擠擠攘攘往裡探頭,不時吞吞口水。
得,都是被香味吸引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