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有你在，我放心
陳瑜心底鬱悶，半推半就留在許家吃飯，一邊吃一邊絮叨:
“我打馬遊街時，被那位榮安郡主瞧上，次日便邀我去酒樓。這我自是不樂意，便冇有答應。
而後留京在翰林院後，又得先帝親眼，被提到五皇子，也就是新帝身邊當伴讀。
期間我纔來京城，頗多不習慣，又得回家祭祖，無暇分心。等回過神，京城便盛行種種流言，都是我與那位郡主的。”
他醉意上頭，顧不上許悅溪這個小孩還在場，嘟囔道:
“說句實話，我悄悄瞧過榮安郡主一眼，長相，還算不錯。
可與我一比，就遜色太多太多太多……”
許悅溪和許凝雲一邊吃飯一邊聽他重複了三遍‘太多’，嘴角齊齊抽搐了下。
這小子還挺自戀。
陳瑜又喝了杯酒，繼續說:“某天，我有一同窗‘好意’，瞞著我接了榮安郡主的帖子，又將我矇騙到酒樓……
我這才知道，榮安郡主早早與她貼身侍衛互相傾慕，然而王爺嫌侍衛身份低微，意圖求先帝賜婚榮安郡主與首輔嫡子！
榮安郡主心中苦悶又不得辦法，恰好那日我打馬遊街而過，便盯上了我。她說……她說我嘴毒，正好罵罵她那個昏了頭的爹，還能給那侍衛當個擋箭牌！！”
真是氣煞他也！
這還不如當真瞧上他了呢！
“額……”許悅溪把腦袋埋進碗裡，開始轉移話題，“正好，我改明兒寫個替身上位的話本。”
陳瑜氣得直捶桌，醉酒後鬨嚷嚷大半天。
還是陳家下人來接的人。
許悅溪等陳瑜走後，一擦腦門上的虛汗:
“京城的水，可真深！”
許凝雲默默點頭，陳瑜脾氣不好嘴又毒，可礙於王府權勢，終究無法澄清真相，含淚揹負了京城讀書人莫須有的豔羨。
這不正說明，權勢在京中的重要性？
許凝雲若有所思。
除夕到元宵期間，京城處處喧嘩熱鬨。
當天晚上，許悅溪和姐姐說了一聲後，跟高碎瓊逛起燈會。
高碎瓊穿著大紅披風，手提一盞螃蟹燈，高興得很:
“酒樓買好了，地段還算不錯，回頭就算冇做起來，還能拿來做彆的生意。”
許悅溪發現她和高碎瓊一碰頭，就是在說正事。
她摸摸手中的滾燈:“嗯，酒樓的事，有你在，我放心。
實在不行，還有你爹兜底呢。”
高碎瓊挑了下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那可不，我爹可好了，彆人做夢都求不來。”
許悅溪失笑:“現在不是罵你爹給你相看人家的時候了？”
“一碼歸一碼，等他再逼著我去參宴，我接著罵。
咦，溪兒，你左顧右盼的，看什麼呢？”
許悅溪收回視線:“這不是除夕小七冇來找我，我擔心他今天又離家出走。”
高碎瓊眼珠子轉了轉，篤定地說:
“放心，不會。
你還不知道吧，二公子那日領了小七公子回將軍府後，命人痛打小七公子五大板。
還喝令他減肥，瘦兩斤可見你一麵，瘦五斤可和你同桌吃頓飯，瘦二十斤離家出走都不管。”
許悅溪想想小七的大塊頭:“……這肥有點難減吧。”
“誰說不是呢。正好撞上過年，燕夫人請了大少夫人回家團年，日日好吃好喝擺在眼前，小七公子哪裡忍得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默契搖搖頭，繼續逛街了。
許悅溪想想漫畫的進度，和她提了一句:
“我回頭寫張紙，你帶回去給你爹。
漫畫出版後，說不定還能幫襯幫襯玩具鋪的生意。”
高碎瓊頓時來了興趣:“是做金箍棒嗎？我有個小金算盤，可喜歡了，日日隨身帶著。
那金箍棒拿金子做得精細些，再鑲幾顆貓眼石，正好掛金算盤旁邊。”
許悅溪正要開口，就聽人群裡誰大喊了一聲:
“快去玉林樓，有貴人當街撒銅板！”
許悅溪和高碎瓊一聽，撒起腳丫子就往玉林樓跑。
倒不缺那幾個銅板，就想去看看熱鬨。
高家離了幾步遠跟著的丫鬟一個錯眼，就不見了兩人的蹤影。
玉林樓就在兩人閒逛的不遠處。
跑了冇到兩分鐘，人群越來越擁擠，就知道錯不了。
高碎瓊看看玉林樓外擠擠攘攘的人群，再瞅瞅兩人的身高，趕忙拽著許悅溪進了樓內。
“我們去雅間，一邊喝茶，一邊尋個小二問問是怎麼一回事。”
許悅溪冇有異議，正要隨高碎瓊上樓，突然眼尖瞅見坐在一樓大堂裡的陳瑜。
她忙拽回高碎瓊，來到陳瑜那桌，給他使了個眼神。
早上，陳瑜醉醺醺離開的，這會兒已然醒了酒，眼神格外清明。
見到許悅溪，他還有些驚訝。
再看一眼高碎瓊，陳瑜並未多說什麼，一指後門示意他要走了後，結了賬利索離開。
高碎瓊疑惑:“你認識他？”
這人穿著不凡，氣度上佳，顯然不是尋常百姓或商賈。
許悅溪拉著她坐下，喊來小二上了茶，小聲說:
“剛剛那位，就是陳瑜。”
高碎瓊麵露驚訝。
不等她開口，玉林樓上忽然傳來尖叫聲。
擠在一樓大堂圍觀整整半個時辰，許悅溪可算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榮安郡主和貼身侍衛在玉林樓中私會，險些被一群公子小姐看到。
榮安郡主正準備撤離，誰知恰好樓下有人撒銅板，將玉林樓堵得水泄不通。
又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名侍衛身上意外掉落一塊肚兜——這便是尖叫聲傳出的原因。
榮安郡主一看那肚兜，當場甩了那侍衛三耳光。
許悅溪啃著南瓜子，聽著高家丫鬟的稟報，嘖嘖稱奇:
“那……”
大堂遍地都是看熱鬨的，高家丫鬟壓低聲音:
“不知。”
那塊肚兜不知道是誰的，但明顯不是榮安郡主的。
圍在玉林樓前的百姓太多，榮安郡主一時半會兒出不去，還在樓上鬨著呢。
許悅溪眸子閃了閃，想起陳瑜今早眼底的苦悶與憋屈，和剛剛離開時的痛快和灑脫:“……”
不是吧不是吧。
該不會今日這一遭熱鬨，都是陳瑜的算計吧？
正當許悅溪胡思亂想時，一個長相美豔的千金氣沖沖走下樓，視線在人群裡轉了一圈，很快定在某一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