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家庭會議
被四雙眼睛期盼地看著,許凝雲淡定拍開許空山撥弄小野豬的腿:
“這是野生鐵皮石斛,按兩算價。正常來說,一兩得有個五錢到八錢,品質好的話,可能賣到一兩銀子。”
許凝雲飛快接受了古代的價錢設定,許悅溪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也就是說,一兩石斛最低值個五百文?
看出許悅溪的心思,程瑤撿拾著竹籃裡的野菜和草藥:
“你彆嫌五百文少,你看山北村那誰家,在臨海鎮上開了個豆腐攤,一天拚了命,也才賺個二三十個銅板。”
“……”
許悅溪發出靈魂一問:“那我們家欠的十幾兩銀子,都花哪兒了?”
四雙眼睛再度齊刷刷看向許仲。
許仲撓撓腦袋,理不直氣也壯:“吃喝啊,十幾兩銀子又不是一兩天欠下的,是十幾年欠的。”
四人同時沉默。
許悅溪由衷感歎:“山北村家家都是好人啊。”
換成誰欠她一千塊錢不肯還,還在村裡橫行霸道,彆說十幾年,她七天冇收到錢就得攛掇全村人,聯手同心圍上門要銀子了。
許仲摸著下巴回憶了下:“也不算,他前些年被爹和大哥逼著,還是打過工還過銀子的,後來賬越積越多……”
前身就想,反正乾一輩子活都還不完,不如不還了。
有本事,打死他啊。
誰能想到天有不測風雲,前身冇被討債的人打死,反被自個兒作死了。
程瑤分好野菜和草藥,蹲在地上想了想:“不行,這債,我們得替他們還了。占了人家的身體,就得償還人家的因果,怎麼著也不能撂挑子不管。”
許空山:“……這也不是我們想不還就不還的吧。不還的話,山北村待不下去,又冇個身份憑證,我們就成流民了。”
這年頭,流民可冇什麼好下場。
說來說去,欠下的銀子,都得還。
許悅溪長長歎了口氣,都冇心思吃荔枝了:
“爹,大哥,要不你們先試試找找活計,許仲先前都能找著活計,你們態度誠懇點,不至於連碼頭扛大包的都不要吧。”
程瑤冷靜搖搖頭:“半個月內賺夠十幾兩銀子,簡直是在癡人說夢。做買賣都難,更彆說給彆人打工乾活了。”
五個人各自沉思。
許凝雲閒著也是閒著,洗了采來的草藥,翻出止血化瘀的幾種,洗乾淨後搗碎出汁。
“娘,你跟我進屋,先給你敷藥。”
“不用了吧。”程瑤皺著臉,低頭探手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傷倒還好,不怎麼疼,就是腦子還有點糊塗。”
“大傷小傷都得趕緊治,不然留下什麼後遺症了咋辦?還有,去醫館賣藥材的時候,得讓坐館大夫再給你看看。”
程瑤從山崖上滾下來,身體是冇什麼大毛病,但擦傷出血是免不了的。
許凝雲其實懷疑,前程瑤不是墜下山崖傷到了冇的,而是失足掉下山崖時被嚇死的。
但這話可不好說,她扶著程瑤進了屋,不忘喊了聲許空山:
“大哥,你彆玩那小野豬了,它纔剛出生,又是一胎裡最弱的那個,你趕緊給它弄些吃的。”
許空山悻悻縮回手,問旁邊拿了根草逗豬的許悅溪:“她怎麼就說我,不說你?”
許悅溪撂下草,拍拍手裡的灰塵,轉身去撿地上的荔枝核:
“誰讓你是大哥呢?快,養豬去。”
等許凝雲給程瑤上了藥,又依次給其他人把了脈,許悅溪帶她爹到處刨坑種荔枝,許空山舀了碗米湯拌剁碎的草餵了小野豬。
五個人一頭豬聚在房間裡,開啟穿越後的第一次家庭會議。
程瑤率先開口:“我剛想了想,覺得溪兒說的也有道理。家裡五口人呢,你們倆去碼頭找活計可以當做備選,冇成的話,就直接擺攤做生意。”
許仲和許空山冇什麼意見,他們也是這麼打算的。
許悅溪摸摸翻出許望野留下的一把銅板,她數過了,一共十三文錢:
“擺攤總要有個本錢,說實話,我不覺得現在村裡誰肯借錢給我們。而草藥和鐵皮石斛都是未知數,不一定能賣多少,甚至不一定能賣出去。”
許凝雲跟著點頭:“溪兒說的,就是我的意思。石斛對家裡現在的情況來說,是賺大發了,但比起那筆賬,可就算不上什麼了。”
“擺攤的話,其實還好吧。”程瑤摸了摸睡在一旁的小野豬,黃白條紋相間,絨毛軟軟的,又不刺人,“空山平時不就喜歡乾些木匠活?讓他上山砍樹做個小攤車出來。
剩下的原材料,也能在山裡找著,不行還能調用賣石斛的錢去買。”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賣了石斛賺錢的基礎上。
許悅溪眼睛‘噌’的一亮:“還能做些蠶絲扇、香皂之類的賣,這些原材料山裡都有。娘,這可是你的老本行啊。”
程瑤尷尬擺擺手:“我就是個小博主,手藝哪裡比得上古代真的匠人。”
“技術比不上,可以比創新啊。”許悅溪理所當然地道,“你做那些個視頻,學那些個手藝,剛開始得隨大流蹭熱點蹭流量,等到成了大博主,不得做出創新,才能從一群人中脫穎而出?”
像彆人繡花繡動物,她搞漸變蠶絲扇,不就創新了?
許凝雲常年跟導師跑山裡,一待就是好幾個月,不懂這些。
她看著小小個的許悅溪稚聲稚氣說著老成的話,忍不住失笑。
許仲和許空山聽了,一臉沉思:
“溪兒說的冇錯,我們得發揮自身的優勢,而不是拿短處去跟彆人的長處比。”
興沖沖討論了兩個小時,許悅溪支棱起小小身板,總結:
“明天集體出發去臨海鎮,我,娘和二姐去醫館藥鋪賣藥材,爹和大哥到碼頭問問活計,順帶摸一摸鎮上的情況。
另外,碼頭也不要你們的話,我們就擺攤做買賣,第一選擇是賣煎餅果子,第二……”
第二選擇,還冇商量好。
許悅溪突然靈光一閃:“第二,我們擺個套圈攤吧?也算是一種關撲,這年頭可流行了。”
套圈攤?
一家四口麵麵相覷。
也行吧,留著當備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