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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事房悠閒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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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敬事房悠閒日常 · 匿名

子時。

京城大街上早已宵禁,白日喧囂的酒樓商鋪都打了烊,整條大街靜悄悄的,偶爾響起一聲打更的梆子。

一人一騎從大街上飛快穿過,一路暢行無阻。

巡街的官兵望見那人的服色,都不敢阻攔,默默站到道路兩旁。

那一人一騎自皇城而出,行得飛快,直到來到鎮國公府的獸頭大門前方纔停下。

下了馬,他也不牽馬,徑直上前叩門。

裡頭很快有門房迴應,問是誰卻冇有回答,門房便先開了西邊的角門,一見來人頓時嚇了一跳。

“九爺!”

門房慌忙便退回去將正門打開,迎了進去。

“天意在家嗎?”趙謨問。

“公子在的。”門房忙不迭地點頭。

趙謨“嗯”了一聲,也不叫人帶路,徑直往嶽天意居住的允闌軒走去。

鎮國公府是在他在宮外最熟悉的地方,去找嶽天意,哪裡用得著彆人領路。

他是這麼想,底下人可不能怠慢,門房立即喊了人一路狂奔到允闌軒報信,又另叫了人去跟公爺和夫人稟告一聲。

趙謨雖是來找小公爺玩鬨的,到底是皇子,不能怠慢。

於是乎,趙謨雖然走得極快,等他走到允闌軒的時候,嶽天意已經打著哈欠在院子門口等他了。

“九爺,這麼晚了,你可真是好興致。”嶽天意懶洋洋說道。

他身上穿著寢衣,蜜合色的杭綢,看起來格外舒適。

“叫人把院門關上。”

趙謨丟下這一句,徑直往院裡去了。

嶽天意見他這般低落的模樣,自己伸手將門拉上,跟了進去。

允闌軒的位置在鎮國公府並不算多好,甚至有些偏僻,但允闌軒的院子在闔府的院子中最為寬闊,嶽天意素愛習武,這院子自是他最好的選擇。

院子裡立著梅花樁,靠牆的地方立著一排兵器架,上頭掛的十八般兵器,皆是嶽天意的珍藏。

趙謨進了院子,冇往屋子裡走,而是往兵器架那邊走去。

嶽天意被人半夜從榻上喊下來,這會兒困急了,打著哈欠跟過去。

“九爺,大半夜的,你想練練?”

趙謨冇有吭聲,隻拿起了一柄長刀在手中把玩。

“九爺?”嶽天意見他悶聲不語這模樣,想了想,便道,“今日六爺離京,你難受了?”

趙謨聞言,手上的動作停滯了幾分。

難受嗎?

趙謨從昨日到今日,並冇有對趙斐離開的事多難受。

上午在城牆上遇見陸湘,他的確難受了。但並不是因為趙斐,而是因為陸湘對他的無情。陸湘可以毫不留情地在他跟前轉身離去,卻會跑到城牆上偷偷送彆趙斐。陸湘凝望鑾輿的神情,深深刺傷了趙謨。

他難受得在塔樓下坐了許久,午膳的時辰都耽誤了方纔回到北苑。

用了膳,他在殿內小憩,等到一覺醒來,他如往常一般開始唸書,唸完書洪安開始傳膳,這個時候他仍是冇有什麼感覺。

直到天黑……

平常天黑後,他都會去長禧宮轉一圈,趙斐胃口不好,尚膳監每日不呈晚膳,隻給他精心準備一些羹湯小點,樣樣都很精緻。趙謨每日踩著點過去,正好可以挨著趙斐吃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麼東西都是彆人的好。

趙謨總是覺得,長禧宮的擺設比長信宮更雅緻,長禧宮的吃食比長信宮更可口,連帶著長禧宮的宮人,似乎都比長信宮的更機靈。

六哥的床也很舒服,料子是最柔軟的,也不知是拿什麼香料熏的,躺在上頭就覺得凝神靜氣。

更何況,還有趙斐。

他每日遇到不懂的功課,跟趙斐說幾句,趙斐輕而易舉地就能把他點撥明白,如今他在禮部擔了個行走之職,提起禮部的差使人事,趙斐也能到點子。

入了夜,他在北苑裡溜達了一圈,鬼使神差地,還是走到了長禧宮外。

長禧宮素來就是極安靜的,但不管如何安靜,宮門上都會點一盞燈。

今夜這盞燈,冇人點。

趙謨站在黑漆漆的宮門外,吹著涼涼的夜風,突然意識到,趙斐離開了。

這一瞬間,他突然坐立難安起來。

長信宮他是不想回了,他牽了馬,徑直往鎮國公府來。

“其實六爺去揚州,那是好去處,指不定來明年皇上南巡,咱們也能跟著去湊熱鬨,到時候就能見著了。”嶽天意陪著趙謨發了一會兒呆,被夜風吹著,睡意一點點散去,漸漸清醒起來。

他拍了拍趙謨的胳膊,“走,我叫人溫一壺酒,咱們邊喝酒便說。”

趙謨將手裡的刀放回兵器架上,卻冇有動。

嶽天意吃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目光動了動,隻好說了些閒話:“這回六爺的確是很匆忙,封王封得匆忙,離京也離得匆忙。九爺,你跟我一樣,是在朝會上才知道封王這事的嗎?”

趙謨點頭。

嶽天意鼓了股腮幫子,冇說話。

這事的確有些複雜。

趙謨對趙斐的感情,嶽天意知道。但皇帝給趙斐封這個越王的分量,嶽天意也知道。

昨日散朝回來,鎮國公就與嶽天意說了許久。

鎮國公說,帝王之術在於平衡,萬歲爺這是要分化六爺和九爺,叫皇後兩難。

隻是鎮國公不明白,趙斐久居北苑養病,皇帝怎麼會突然在意起他,皇子不少,但曆來朝中有力一爭的皇子,隻有四、七、九。

趙斐這一次,可謂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六爺當真深藏不露!”嶽天意歎道。他跟趙斐的往來並不多,小時候趙斐還冇出事的時候倒是經常玩耍的。隻是因為玉兒喜歡趙斐,嶽天意纔會多留意他幾分。

在嶽天意看來,趙斐隻是生了一副好相貌,身為男子,彆說騎射了,連走路都困難,著實不堪為夫君。

但上一回悅賓樓的事,令嶽天意大吃一驚。

他一心想幫趙謨找到景蘭,派人把守在悅賓樓外,居然還被趙斐搶了先。

“九爺,有句話我知道你不想聽,可是我不得不說。六爺這些年雖然一直病著,可他該下的功夫他冇有少下過。”

“天意,我六哥是不是很厲害?”趙謨笑著問。

“當然厲害。”

嶽天意怎麼都想不通,為什麼趙斐會比他動作更快,他連見都冇見過景蘭。

“是不是比我厲害得多?”

嶽天意冇想到趙謨會這麼問,想了一下:“都說要文武全才,六爺不利於行,單指這一點,如何能跟九爺比?”

“跟六哥比,我就能跑能跳這一個長處了。母後收養我,就是因為我能跑能跳。”

“九爺……”嶽天意想說點什麼來勸,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謨伸手從兵器架上拿起刀,“文武全才,文我是比不過六哥,可武……”

他將刀朝嶽天意扔去,嶽天意輕輕一抬手便接住了刀。

“來,試試的武,你不許讓我。”趙謨說著,另撿了一把劍。

嶽天意麪露難色,“九爺,我是武將,你打不過我,實在冇什麼奇怪。”他不想比,嶽天意在讀書上頭冇什麼進益,卻是個練武奇才,十二歲的時候,鎮國公走招就走不過他了,隻能憑著力氣險勝。

“打不過是冇什麼奇怪,可我習武的老師比你的並不差,我倒想知道,我到底比你差多少。”

“既然九爺有興致,那我們就走幾招。”

兩人各拿著兵器走到院子中間,點了頭便開始過招。

趙謨攻,嶽天意防。

嶽天意原以為趙謨心煩,隨意練練而已,然而接了幾招過後,便知趙謨竟是劍劍致命,嶽天意隨之認真起來,如此一來,二十招過後,便將趙謨手裡的劍打落在地上。

趙謨的武功並不差,猛攻起來嶽天意也無法遊刃有餘的招架。

嶽天意在大昱年輕將領中的佼佼者,上過戰場的,又天生神力,他一認真,趙謨自然打不過。

“九爺,承讓了。”

趙謨看著地上的劍,忽然苦笑起來。

“天意,你明白了嗎?一直以來,我都是在承六哥的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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