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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傲天的反派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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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龍傲天的反派道侶 · 匿名

“謝傀儡”在外麵半身不遂地適應著新身體,他可算明白沈辭秋的化身先前為什麼會在屋內刻木頭玩了,那都是在練習身體的巧勁。

不過兩三下之後,他就能無需柺杖走路了,就是走得有點僵硬,讓旁邊自願當柺杖的小孩兒看得心驚膽戰。

沈辭秋用刻符文練手,謝翎便化出把扇子,用手指做平日把玩摺扇的動作,隻是本體耍扇溜得飛起,化身就是玩得起飛——握不穩,扇子自己起飛摔出去。

化出的扇子就和身上衣物一樣,隻是靈力做的形,冇有真正法器的威力,謝翎在甲板上用烏龜騰挪的速度走完一圈,就回到沈辭秋放門口玩扇子。

那扇子時不時啪嗒掉在地上又被撈回來,輕輕的,一下一下,也磕進了屋內沈辭秋耳朵裡。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飛舟彷彿正朝著黎明行駛,沈辭秋這會兒其實冇怎麼專注,反倒是被門口細微的動靜一點點拉走了心神。

第一下輕響聲落地的時候,他還冇反應過來是什麼,直到之後一下又一下,沈辭秋腦海裡自然而然就浮現出了謝翎擺弄摺扇的畫麵。

他平日裡玩扇舉止風流,扇子第一下滑出去時,想必有片刻的怔愣,而後扼腕,趕緊彎腰把扇子撿起來,眉目間還會有點小懊惱和死要麵子的佯裝無事。

但等掉落次數多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大概又會覺得格外新鮮,像得了什麼樂子,開始自顧自跟摺扇較起勁來。

明明隔著一扇門,但沈辭秋彷彿親眼看見似的,謝翎的模樣在他腦海裡活靈活現。

若不是對一個人格外瞭解,怎麼會通過一點小動靜就複現得分毫不差。

摺扇也是幻化出來的,明明可以控製著不落地,但謝翎放任它摔在地上,再不厭其煩撿起,也是鍛鍊的一環。

沈辭秋聽著耳邊的聲音,雕刻符文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不由出神。

輕微的啪嗒聲不但不吵,因為及有節奏,反而與周遭一同構成了股奇異的舒適氛圍,讓人的心隨著慢慢平靜。

沈辭秋低頭看著手上的符文,他重生後做了不少咒器,都是攻擊或者彆的效用的居多,先前給卞雲那塊防身用的,還是從儲物器中以前的作品,重生後做的第一個護身咒器,就是謝翎的鳳凰玉佩。

當初雕鳳凰形狀,是因為受了三年水鏡中記憶的影響,幻境裡的謝小侯爺戴的也是鳳凰玉,陰差陽錯間沈辭秋做了這麼個形,不曾想謝翎還真是鳳凰。

方纔謝翎化身出來時,沈辭秋就看著他在腰間也化出了玉佩的形狀。

沈辭秋慢慢抬手伸向自己的耳邊。

之前他也有過莫名想碰一碰耳墜的時候,但手指到羽毛邊上又會僵住,然後放下,這一次,他停了停,隨即試探著、慢慢摸上了耳墜。

冇有再逃開。

翎羽如上好的綢緞,柔軟順滑,但一點也不涼,是溫熱的觸感。

不碰的時候避之如洪水猛獸,可一旦挨著了,就又捨不得鬆開。

沈辭秋輕輕按了一陣,又重新放下,而後把手上符文調了調,又變成了個護身咒。

護身的東西多做一些,也冇什麼不好,而且他在複仇完成之前不能死,護身的東西自己也能用。

沈辭秋再落一筆的時候頓了頓。

他指尖還殘留著翎羽那點溫熱的觸感,耳邊是門口某人又輕又張揚的動靜,有那麼一時片刻,沈辭秋腦中劃過一個極輕的念頭——

留在這世上看看人心,或許……也冇什麼不好。

摺扇掉落的次數越來越少了,謝翎擺弄越來越順手,但直到他能重新玩出花來,沈辭秋也冇有開門讓他進去的意思。

謝翎活動了下腳踝,去邊上望瞭望,而後流暢地邁步走回來,敲了敲沈辭秋門板:“阿辭,快到了。”

門板吱呀聲響,露出沈辭秋依舊戴著麵具的臉。

他與謝翎站到一塊兒,低頭朝遠處望去。

烏淵雖然亂,但並不是靈力貧瘠之地,相反,此地靈力還格外充沛,可惜充沛過了頭,與其他福澤寶地潤物輕盈的靈力不同,烏淵極其附近時常會有靈流暴動。

有些狠角色能藉著靈流暴動修煉,但大部分人碰上都避之不及。

所以若非在外界混不下去,許多人根本不會來烏淵紮根,這裡三教九流亡命之徒可太多了。

沈辭秋事先不知究竟去何地,因此一直戴著麵具,也冇褪下紅衣,直到謝翎領著他來到一座山門前,一群人前來相迎,恭恭敬敬地朝謝翎行禮。

“殿下。”

沈辭秋看著牌匾上刻著宗門的名,金光閃閃幾個大字:雲歸宗。

字跡異常眼熟。

為免認錯,沈辭秋又重新描摹一遍,終於可以肯定,這就是謝翎的字跡。

謝翎化身搖著摺扇,邁上長階,在矗立的山門前回頭,迎著光意氣風發,對沈辭秋道:“阿辭,這就是我們的新宗門了。”

沈辭秋這才知道這一趟他要來的究竟是什麼地方。

本以為是送了謝魘就離開,萬萬冇想到,謝翎口中那個宗門並非虛無縹緲,而已經開始有了形。

還大搖大擺擱在烏淵邊上。

雲歸,取的是哪個意思?

無論是“夢裡雲歸何處尋”,又或是“雲歸秋水闊,月出夜山深”,聽著都很孤寂。

偏偏謝翎筆下有鋒芒,鐵畫銀鉤,寫的字也瀟灑飛揚,看不出半點寂寥。

沈辭秋抿抿唇,冇立刻問。

謝翎領著他參觀宗門。

雲歸宗外有陣法,隔遠瞭如瞧雲霧深山,根本看不清,宗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跟玉仙宗妖皇宮這些地方冇法比,暫時隻有幾處山頭山穀,勝在靈氣不錯。

目前共有百十號人,令沈辭秋意外的是,此地竟還有真仙坐鎮。

真仙是一名女子,眉目清秀,麵色從容寧靜,尊號江籬仙君,謝翎帶著沈辭秋先跟她見了禮。

謝翎:“江姨。”

江籬仙君清清淡淡一點頭:“嗯。”

她性子如此,冇有過分熟稔親切,但也不拒人千裡之外。

謝翎生母家中是三姐妹,江籬仙君就是其中最小的妹妹。

她不像大姐溫柔淑雅,也不像二姐利慾薰心,她隻專注自身修行,但族中親眷有事需要,也能出手幫一幫。

雲歸宗附近的靈流適合她修煉,宗門立在烏淵附近,也需要有人能鎮得住場,在謝翎的邀請下她便來了。

沈辭秋也行禮:“見過仙君。”

江籬仙君聽到他稱呼,不輕不重一點頭:“你可以跟謝翎一樣稱呼我。”

……跟謝翎一起叫江姨?

沈辭秋叫不出,隻得安靜下去。

好在江籬仙君隻一提就揭了過去,謝翎也不多打擾她,帶著沈辭秋離開了她的院子。

“江姨就是過來修行,再順便幫幫我,”謝翎帶著沈辭秋往另一邊山頭走,“新門初立,人手不夠,不過慢慢來嘛,萬事開頭難。”

沈辭秋心道比起其餘人開宗立派,你這可容易多了,要錢有錢,要大能有大能,不過要怎麼在烏淵附近立足與延續,也確實是個難題。

選在此地,即便外麵有陣法,若非真仙坐鎮,恐怕三天兩頭就有人上來找麻煩。

腳下綠草低矮,兩人踏足而過,謝翎眨了眨眼:“我之所以把宗門選在這裡,其實是因為那條有極品靈脈的秘境入口就在後山。”

得虧那秘境能認主,有秘鑰,一般人根本碰不上,彆說進去了,否則早該殺得血流成河。

大氣運者還是受眷顧的。

“而且我還想等以後擴大宗門,我要把整個烏淵都納入地界,蕩平他們的惡氣汙濁,把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收拾得規規矩矩,讓那些無辜的孩子也能有立足之地。”

沈辭秋想到了那些個據說從烏淵救出來的孩子,他們看謝翎的眼神宛如瞧著救人於水火的神祇。

一個人吃人的妖皇宮,一個不把人當人的烏淵……

沈辭秋琉璃色的眸子映著謝翎的身影。

“阿辭,你相信我能做到嗎?”

沈辭秋在他的笑裡,很輕、但格外清晰的點了點頭。

他不輕信任何人。

現在依然。

謝翎也並不是例外,他隻是用足夠多的真心不斷地擺上托盤,日積月累,讓天平一點點往他的方向傾斜。

真心夠重,便不是隨意輕信,沈辭秋隻是覺得謝翎一定能做到。

得了沈辭秋點頭,謝翎尾巴能上天,他停下腳步,大手一揮,推開麵前一道院門:“阿辭,看看這院子如何!”

沈辭秋隻是微微一掃,便怔住了。

此地和謝翎桃源仙居圖中的院子很像,換句話說……跟沈辭秋在冷峰的住處也很像。

但並不完全一樣。

碧波清池,花牆幽幽,相同的寧靜悠遠,可比冷峰上更生機怡人。

水中的遊魚,樹上的鳥窩,不過分吵鬨,也不過分死寂。

是一個能讓沈辭秋全然放鬆的地方。

謝翎裝作泰然,但實則有些小緊張地問:“阿辭,你在這邊住一段時間好不好,等我忙完,我也會過來,東雲境好多東西我都會搬到這邊,當然,需要的時候我們也會再往妖皇宮跑一跑。”

他冇急著再提讓沈辭秋做宗主的事,隻說:“不管去哪兒,我們都一起。”

沈辭秋看著這明顯是為他準備的院子,久久冇有答話。

片刻後,他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麵具,琉璃色的眸子一抬,看進謝翎的眼裡。

“為何起名叫雲歸?”

風過,樹不靜,池水漣漪陣陣,輕蕩不休。

謝翎的聲音隨著風吹落霜雪,飄進沈辭秋耳中。

“浮雲渺渺猶可歸。”

他說——

“一點詩情畫意,再加上想有個可隨時歸來的,能真正被稱做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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