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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扶她側坐自己腿上,目光……
生藥館的粗使婢女和婆子立在原地, 隔著較遠的距離,聽不大清什麼,又不好湊近了插話, 等淩大人與芙小姐寒暄完, 忙上前福一禮, 對程芙道:“小姐來得不巧, 大娘去了荀禦醫那裡,要不您進屋喝杯茶, 奴婢這就?去給您叫人。”
程芙搖首說不用,“你們忙吧, 我改日?再來。”
本來也不是真要找付大娘。
粗使婢女隻好作罷, 目送芙小姐等人離開?。
出了生藥館,拐上遊廊,程芙環顧一圈, 這才低著頭揩淚。
“小姐!”玉露眼睛睜圓了,“這是怎麼了?”
靈芝也詢問?因何垂淚。
“都?說王爺看重我,可你們也瞧見了,一個王府親衛都?不把我放眼裡,我不過是托他帶句話給不成器的姨母,他就?叫我自己去王爺跟前揭短。”
玉露:“淩大人不是普通親衛,是親衛指揮使, 身份確實要高一些, 但比起旁人,他已算頂好說話的。”
靈芝:“的確如此,況且他不也乖乖站在那裡聽您把話講完,說明還?是忌憚您的身份。”
二婢絮絮叨叨為程芙挽回麵子,好叫她?心裡平衡, 一點家事?而已,大不了關起門跟王爺商量,至於?淩大人,愛幫不幫。
勸了好一會子,程芙才破涕為笑。
此事?就?此揭了過去,誰也冇再提及。
午膳照舊擺在月地雲齋,前後布了十六道,有各地上供的方物?,也有王府暖房培育的新鮮菜蔬。
婢女簡單為王爺和芙小姐布了一陣菜肴便退下了,房間獨留二人安靜用膳。
正值猛長個頭的年紀,程芙胃口不差,本身又不挑食,總能把吃進嘴裡的食物?嚼得香甜。
崔令瞻不時?瞥一眼她?吃東西的小臉,心裡泛起異樣?的滿足。
用完飯,他冇再去銀安殿,稍作休整,更了衣坐在書房處理文牘。
不多會程芙也到了,到得略晚,因越好看的髮髻越容易鬆,女孩子家洗漱淨麵的同時?不得不重新梳頭。
玉露自創了一種半綰蝶髻,好看還?不容易垮,今日?為程芙梳上一回,眾婢豁然開?朗,連程芙自己都?忍不住前後打量。
此髻也無需華麗的簪釵,僅額上飾一枚金絲珍珠華勝足矣,滿池嬌紋樣?,走動間流蘇微晃,光影繚繞美人動人的眼波,既嫵且媚。
聽聞動靜,崔令瞻抬眸,神情一霎定格住了,有美人輕輕款款,朝他一步步走來。
“王爺。”
程芙福了一禮,雙手旋即被崔令瞻握住。
“阿芙。”他呢喃。
扶她?側坐自己腿上,目光熾烈,居心叵測。
程芙隻能不動聲色地說正事?:“我有一下午的空閒看書,王爺既然也在,可不許再中?途走人,非要走的話能不能彆趕我走?”
當然不行。
內書房有不少機要和秘密,就?算是妻子,崔令瞻也不會答應,更彆提通房小妾。
可一麵對程芙,他就?失了序,一再退讓,甚至不知該如何拒絕。
崔令瞻捏她?粉腮泄憤,不答反問?:“把書帶回去不也一樣?讀?”
“不一樣?。”程芙拂開?他的手,“王爺書房提神,坐這裡想不用功都?難。哪像在東廂房,翻一頁我就?開?始打盹,況且遇到難懂的我還?能及時?查閱史料。”
她?努努嘴,示意案上擺著的《燕陽地理誌》,方向?感極差的人讀這個,無異於?幼童擔水,幾多艱辛。
“有我在,還?能讓你出門迷了路?”他一笑。
“跟迷不迷路的有什關係?”她?嗔他一眼,“燕陽地大物?博,多瞭解些有益無害。”
“你說得對。”崔令瞻欺身親她?,“我不走便是。”
“講好先看書的。”程芙偏頭躲避,不悅道,“晚上……才能這樣?。”
總要給他設一些邊界,或者說是規矩,至少不能不分場合地褻-玩她?、擾她?正常的作息。
她?黛眉輕蹙,目光溫柔又堅定。
而後他妥協了,低頭放她?離開?。
情況到底不算太糟糕,小小一試探,狹窄的牢籠就?拓寬一大步,讓她?多了幾分為人的體麵。
作為讓步的獎勵,她?輕輕捏了捏他手掌。
崔令瞻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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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張開?五指穿過她?的指縫,緊緊相?扣,這個姑娘總能及時?撒一點點甜頭,好叫他啞火,不傷害她?。
對坐片刻,他說:“後日?除夕,家宴一結束我就?回來陪你。”略一停,又道,“想要什麼都?跟我說,我送你……”
程芙笑道:“王爺不是纔給我添了兩副頭麵,又要送?”
“才兩副就?滿足?”他笑了笑,“你真是個傻姑娘。”
程芙淺笑,垂眸繼續翻看那本《燕陽地理誌》。
忽聽他歎道:“也不是真傻,至多算心氣高。”
高得瞧不上他的一切……以及他這個人。
程芙撲哧而笑:“王爺真會解讀,原來懂事?也是錯。”
崔令瞻急了:“你曲解我。”
“是王爺先曲解的我。”程芙正色辯解,“假使我見天兒跟您要好處,您肯定又要說這姑娘貪,無底洞似的,真招人煩。”
“要不你貪一點,讓我煩你吧。”他也想煩她,不對,他一直煩她?。
是誰在他腦海冇完冇了遊逛,又是誰於?夢中?肆意戲耍著他?
愈想愈深,幽怨的眸光卻漸漸柔情似水。
程芙:“既然王爺開?了尊口,那我可真貪了。”
崔令瞻:“嗯。”
她?托著腮,問?:“要是我現在陪您睡一覺,能放了我不?”
這算不算獅子大開?口?
聞聽此言,崔令瞻的嘴角一點一點耷下,冇有接話,笑了一聲,偏過頭不再看她?。
“我逗你呢。”程芙說,“王爺待我這般體貼照顧,怎麼我也得服侍您一年不是?”
他淡淡道:“你要實在不會講話,就?彆講了。”
陪睡這種話也能堂而皇之宣出口,完全不顧及旁人的感受,包括她?自己。可他滿腔申斥到了嘴邊,竟又咽回,沉默得令人不安。
程芙適可而止閉了嘴。
景暄三十二年的除夕夜,燕陽城燈火輝煌,萬家團圓,王府的賞錢從早晨到晚上,發了六回,仆從婢女眉眼間各個洋溢著喜氣,互相?道著吉祥話。
府中?小廝圍成圈,捂耳朵,放紙炮。
站在四進院的樓廊上,程芙遠眺銀安殿的方向?,煙火咻咻竄上天空,嘭地一聲綻放,開?出了一朵巨大的牡丹花,花瓣璀璨,轉瞬化成了無數彩色的星星。
流光溢彩,火樹銀花。
她?好奇地伸出一隻小手,抓了抓。
婢女們每年都?能觀賞,不似程芙那麼新鮮,見她?喜歡,忙叫來小廝點各種炮竹供她?取樂。
付氏和孫媽媽的兒媳小孫氏站在樓廊對麵,仰著臉朝程芙揮手。
小孫氏恢複得不算慢,曾抱著滿月的孩子給程芙磕過頭,以謝救命之恩,冇想到除夕夜也和付氏一道過來給程芙請安。
程芙訝然,轉而含笑也揮了揮手。
小孫氏十分靦腆,從未見過程芙這樣?好看的姑娘,瞄一眼,手腳登時?不知該往哪放,上來就?要磕頭,被付氏和程芙一齊攔住了。
付氏:“便是王爺也冇讓下人天天跪著的,更何況再溫和不過的芙小姐,你記著小姐的好就?行,莫要動不動磕頭的。”
是這個道理。小孫氏便紅著臉問?安,程芙讓玉露包了紅封給她?們。
付氏帶來了不少節禮,有自己的也有孫家的,專門挑除夕夜送過來就?圖一熱鬨。她?自己冷冷清清的,程芙也冷冷清清,兩個無父無母的孤家寡人,加一個福大命大的小孫氏,大家湊成堆便不冷清了。
最?讓程芙意外的是這堆禮物?裡竟有荀禦醫一份。
付氏對荀禦醫的崇拜之情絲毫不亞於?程芙,她?拍著一捆桑皮紙包的藥茶,誇耀道:“荀禦醫可真神,自從喝了他調配的養身茶,我再冇失過眠。你不是有寒症,他特特為你也調配了一副溫性滋補的,香著呢,昨兒就?托我捎給你,嘿嘿,我偷偷嚐了。”
禮物?不是很貴但也不便宜,在這樣?的日?子收起來毫無壓力,就?如荀禦醫本人,恰似一陣和煦的春風拂麵,暖暖的。
程芙笑納了,吩咐玉露拿來自己合的香,一一贈予付氏和小孫氏,還?有一盒則請付氏代為轉贈荀禦醫,禮尚往來。
“這是我按古方合的四時?,驅濁醒腦,不拘在哪裡熏一塊,聞著舒服。”
香就?冇有便宜的,還?是親手合的,這樣?的回禮充滿了心意和誠意,賓主儘歡。
身份有彆,坐了冇多會兒,付氏和小孫氏適時?地請辭。
她?們一走,屋子裡頓時?冷清了不少。程芙坐在炕上看一屋子婢女傳膳,擺碟布箸。
除夕夜的食物?比平時?隆重兩倍,婢女們怕程芙孤單,一直陪著她?,她?乾脆叫人關上門,把禮儀規矩都?擱一邊,大家圍桌而坐吃團圓飯。
起先眾人還?有些拘束,氣氛使然,慢慢也就?放開?了。
程芙冇敢用太多,她?就?寢的時?辰比旁人早,每樣?嘗一口便停了箸。隻在遊廊稍稍逛一會,原路折返回屋沐浴了。
玉露本想勸她?守歲,誰知頭髮還?冇烘乾,她?已迷迷糊糊,顯然是不打算守的,隻好放下帳子關緊房門,和寶鈿、寶瓶坐在次間剪春花,相?當於?替芙小姐守了。
烏金姑翹著尾巴跳上暖炕,撲紅紙剪的蝶,它已不太怕人,常常任人摸頭,隻是依舊不喜人抱。炮竹冷不丁轟響,驚得它渾身炸毛,喵喵叫著鑽進貓筐裡,不肯出來。
程芙聞聽窗外的劈啪聲,懨懨欲睡,恍然入夢,正值朦朧之際被人晃著肩膀搖醒,她?嘟囔著不滿,睜眼瞧見阿孃繫著圍裙催她?起來包餃子。
“不是才吃過團圓飯?”她?還?有些發懵。
阿孃用擀麪杖輕輕敲她?腦袋,“你還?冇跟我吃呢。”
她?趕忙爬起,跳下床,發現踩在地上的一雙足變了樣?,小小的,胖乎乎,腳趾圓圓,再抬頭,發現自己隻及阿孃心口,原來她?還?小,隻有九歲。
她?笑著跳著抓著阿孃的手。
阿孃帶著她?往外走,走向?那一圈白亮亮的門,誰知她?左腳還?未邁出就?被人抓著肩膀拽了回去,這下她?是真的醒了,皺著眉睜開?眼,崔令瞻正在喚她?。
“除夕守歲呢,怎麼先睡了?”他柔聲問?。
程芙動動嘴唇,清夢斷,心生怨懟,聲音裡就?多了一抹淡淡嗔意,回道:“困了,就?睡了。”
崔令瞻不以為忤,往她?枕下塞了隻紅封,一眼晃過,幾個燙金的福壽字樣?。
“壓歲錢。”他笑著說。
“多嗎?”
“多。”
她?抿著嘴笑,崔令瞻笑看她?,低低地問?:“那我呢,阿芙有冇有什麼送我?”
“您又說笑了,阿芙手裡什麼不是您的,何須送,看上了您隻管拿走。”
崔令瞻垂眼看著她?,等她?說完了,才低低道:“小混蛋。”
“您罵人。”
“我想要阿芙親手縫的荷包,宋錦的質地,不許偷懶。”
“行啊。”她?含笑點頭。
答應得乾乾脆脆,彷彿接下了一樁輕鬆的差事?。
崔令瞻低頭,輕輕蹭著她?肩窩,頓一頓,捧起她?的小臉,四目相?對問?:“悶不悶?”
又道:“明日?隨我去西路的飛玉台聽戲如何?梨春班子的名角。”
他的眸光在滿樹淺橘色的燈火裡朦朦朧朧的。
“我不去了,我就?在這裡。”程芙拍拍他的背。
明日?的場合與目池山觀冰嬉不一樣?,是親人團聚熱熱鬨鬨的日?子,圍繞他的除了下人便是長輩和兄弟姐妹,她?去了算什麼,主子不是主子,奴婢不是奴婢的,站哪兒都?格格不入,像個笑話。
已經叫瑞康公主笑了回。
當時?公主挑眉上下打量著她?,含笑叫她?不必多禮,轉頭又對崔令瞻曖昧地擠眼睛,道:“這便是你的芙小姐。”
聲音不大,也不尖銳,程芙卻聽懂了,既不姓崔,也非表親,她?是哪門子的小姐……
但她?裝作毫不在意,本本分分地站在屬於?自己的角落。
崔令瞻雙
椿?日?
唇微翕,默然垂眸。
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了,他糾纏不起。
他把她?連人帶被子抱起來,親一親,溫聲道:“除夕夜,陪我喝一杯吧。”
“我不擅飲酒的,萬一醉後失儀,犯了您忌諱……大過年的讓我挨罰多晦氣。”
“準你無罪。”
程芙笑了,“這可是您說的。”
崔令瞻也笑了。
西次間的八仙桌重新擺上席麵,甚至比方纔的年夜飯還?豐盛,程芙訝異地眨眨眼,“王爺,您這不像是要小酌。”
“你隨意,我先吃點。”他常年飲食規律,偶有破戒也不貪多,此刻是真有些餓了,任由?婢女從旁佈菜,慢條斯理吃起來。
綠嬈覷一眼芙小姐附近的清蒸鱸魚,正是肉質最?為鮮嫩,腥氣淡的季節,本身刺還?少,吃一口賽神仙,她?為王爺挑了塊放在白玉碟中?。
王爺看了眼,果然吃了。
自從有了芙小姐,王爺似乎也冇那麼排斥河鮮海鮮了。
這不吃了一點事?冇有。
多大人了還?挑食。
婢女一頭佈菜一頭腹誹。
將近七分飽,崔令瞻放下牙箸,右側的兩名婢女,一個奉上薄荷黎檬(注,古代檸檬)釅茶,服侍清口;一個遞上散發黎檬甘香的溫熱濕帕子,服侍淨麵擦手。
最?後奉上一杯薄荷香飲子。
種種瑣事?原本多由?內侍承當,而今毅王身邊有了女人,才慢慢增加服侍的婢女。
程芙默默觀察著這座王府的主人,冷酷,卑劣,俊美,一身權利和財富滋養的優雅,不像她?和阿孃,為幾錢銀子都?能跳腳。
要是當初避開?貴人私隱,不貪那二兩診金,她?也不會落得如此田地。
可是冇有二兩診金,當時?的她?多半流落街頭,任人欺淩,隻會比現在更糟。
這是一道無解的題,無人能給兩全的答案。
眾婢撤下席麵,佈置佐酒的糕點小菜,以熱水溫酒。為程芙準備的青梅釀,鮮甜不亞於?飲子。
崔令瞻自己喝的則是禦酒浮玉春,味道清而不冽,醇而不膩,乃烈酒中?的極品,嗅一口,微甘綿柔,入喉一霎火辣辣的。
程芙驚訝的是從未見過他飲酒,這樣?的人上來就?喝浮玉春,要麼酒量真好,要麼真瘋了。
“怕什麼?我酒量極好,天生的。便真醉了,也不會傷你。”
他親手為她?滿上一杯。
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程芙忙起身,雙手接,卻被他按回了座椅。
崔令瞻:“除夕夜就?不必了,規矩多,麻煩。”
程芙:“王爺不是怕麻煩的人,向?來看重規矩。”
“你還?是不瞭解我,其?實我很怕麻煩。”崔令瞻說,朝她?抬一抬手,“敬你。”
程芙以果酒與他互敬飲了兩杯,溫酒入腹渾身暖暖的,梅子香氣愈發濃鬱,餘光一瞥對麵的男人,依舊從容。
“果酒也有後勁,你喝慢些。”他說。
“是。”程芙放下酒杯,用帕子掖掖嘴角。
“王爺,您吃。”她?剝了隻桔子遞給他,婢女垂首上前服侍她?淨手,而後端著銅盆悄然退下。
如無宣召,應是冇人再進來了。
角落裡傳來細微的貓叫,是烏金姑,恢複沉寂的屋子讓它又有了安全感,冒出頭,嗅一嗅,繞過程芙,試探著走到崔令瞻腳邊,仰首觀察著。
程芙淡淡掃它一眼,那一眼是真的淡,無關愛憎,如同掃過地上葉枝頭花。
崔令瞻:“方纔家宴,姑母與我說了許多體己話。”
程芙坐直了身體表示聆聽。
“過了今夜我便二十又一,成親大概也就?這一兩年的事?。”他說,“那之後,她?又問?了你的情況。”
“王爺怎麼說?”
“我說你挺好的,她?卻不然。”崔令瞻說,“她?說你這樣?不好。”
這話程芙接不了。
“阿芙。”
“嗯?”
“我要是成了親你該怎麼辦?”
程芙不解地看向?他,坦率道:“那不是一兩年後的事?,那時?阿芙可能已搬去京師,妨礙不到您。”
“我冇說那時?放你走。”
“……”
崔令瞻慢慢道:“真是抱歉,又不能讓你滿意了。”
程芙咬一咬自己的嘴唇,幾息後恢複了鎮定,“王爺,殺人不過頭點地,何況我也冇殺人,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聽他的意思,她?的“刑期”不止一兩年,在他玩膩之前怕是都?不成了。完全在她?預料之中?,可當親耳聽見,苦澀難免湧上心頭,舌尖。
哪有什麼純粹的恨與罰,遷怒過後,拔地而起的是他不斷膨脹的隱秘貪慾。
如今已懶得矯飾,敷衍至極。
崔令瞻抿唇不語。
程芙:“王爺以未婚妻為藉口強擄民女,肆無忌憚滿足私-欲,不怕未婚妻泉下有靈,於?夢中?斥您薄情?”
“阿嫣活著,我與她?休慼與共;仙逝,我亦為她?沉冤得雪,救她?父兄於?水火。”崔令瞻撩眼看她?,“不曾虧欠她?一分一毫,何來薄情?”
“你們曾是燕侶鶯儔……”
“放肆!本王與阿嫣相?識六載,克己複禮,言行不曾有一絲逾矩,哪來的燕侶鶯儔!”他沉著臉道,“況且斯人已逝,本王從不留戀過去。”
對世家貴女克己複禮,待她?卻褻侮輕慢。程芙嚥了咽,偏過頭,轉回來,垂首抿一口酒,把疼痛和鄙夷以杯酒稀釋。
崔令瞻不再看她?,也低頭抿一口酒,寂然靠向?椅背,“我們還?是先談正事?。”
她?的自由?在他眼裡竟不是正事?。
“腿在你身上,拿了身契又有大把的銀錢傍身,你非要走也不難。”他說,“但燕陽我說了算,我不讓你走,誰也不敢放。”
“您是個體麪人,何至於?此?”
“我要是成了親,你無名無分的在我身邊實在說不清。”他沉吟著,“怎能不清不楚的……”
啪嚓——
丁零噹啷——
一連串清脆的瓷器摔碎聲,程芙忙起身告罪,“王爺說的冇錯,果酒也有後勁,我才感到暈呢,就?把您最?愛的一套汝窯天青杯摔壞了。”
說著,她?蹲身去撿碎瓷片,崔令瞻的“小心”二字才脫口,她?“啊呀”一聲,就?被瓷片豁口劃破一道口子,血珠蹦出。
傷在拇指,雖見血倒也不深,崔令瞻命人取來金瘡藥,親自為她?包紮,先在傷處撒了層藥粉,再仔細地裹了兩層紗布。
綠嬈領著五六名二等婢女進來收拾殘局,掃地的掃地,撤席的撤席。
彼時?,四更天的梆子聲,從深遠的曠夜飄來。
“王爺,我困了,實在喝不動。”程芙掩口打著哈欠。
“好,睡吧。”
他終是冇能吐露滿腹心事?,攔腰橫抱起她?,往內寢方向?走去。
綠嬈親自將淨麵和漱口的水端進內寢,方纔欠身退出。
新年初一,王府還?殘留著昨夜淡淡的炮竹硫磺味兒,主子們都?起得晚,下人們如常勞作,一切井然有序。
崔令瞻睜開?眼,少頃清醒了,一些本能的知覺也隨之復甦,呼之慾出,女人就?在懷裡,也不是非得用特彆激烈的方式才能解決……
這樣?想著,目光落在了她?雪白的頸上,緩緩往下。
天人交戰。
崔令瞻掀開?羅帳,頭也不回離開?了。
羅帳內,程芙緩緩啟開?濃密的羽睫,不是不知方纔的危險處境,也不是不知他驟然迸發的勃勃春興。
她?什麼都?知。
知他可以用兩根指頭輕鬆捏斷她?的喉骨,更知隻要他願意,隨時?都?能冇有緣由?地侵-犯她?。
隻不知他為何突然收起惡念。
許是發現了她?在假裝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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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啦~以後更新時間依舊是每天淩晨12點05分,如有變更會提前通知[抱抱]
推一推我的奇幻仙俠預收文《失憶後投靠前任混飯吃》,求收藏~~[求你了]
失憶後,那個被她當成大腿抱緊,跪舔的大佬,淡淡告訴她,“我是你前任。”
口味:輕鬆俏皮小甜文+一點淡淡的酸澀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