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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他輕吻過她的……
新帝龍體?不適, 隔三差五就要召見太醫署婦人科的程吏目。
身?為婦人科之首的談禦醫乍然得知此事頓覺眼前?發黑,見多識廣的她很快又冷靜下來,開始從蛛絲馬跡裡尋找淵源, 找不到任何頭緒……
唯一能聯絡起來的僅有皂河縣瘟疫一事, 當時程吏目身?為特使前?往疫區, 後?來疫區就多了一個還是毅王的新帝, 然而特使有三人,毅王與程吏目也冇有交集, 這二人怎麼突然就好上了?
包吏目小聲道:“還用啥交集啊,男的看見美人不都這樣, 比如荀禦醫……”
談禦醫臉一黑, 瞪她。
包吏目慌忙捂緊嘴巴。
關於程吏目,新帝完全可以藏著掖著,或者直接冊封塞進後?宮, 何以如此大費周章?有些?人越看越糊塗,有些?人則意?識到了什麼。
所以長得漂亮真的能當飯吃啊,還是個寡婦呢,就被新帝看上,莫非要效仿趙姬劉娥之流?
難免有人為此紅了眼捏緊拳頭,憤憤不平。
太皇太後?也為此憂心過,不過她憂心的是阿諾情熱性急, 萬一犯了孝期的忌諱, 留下叫人詬病的話柄。
遂派綺若打聽?一圈,方得知阿諾與那小吏目會麵的地方有時是養心殿的書房,有時是禦花園,兩?個人從未在隱秘小室相處過,見了麵不是品茶便是賞魚, 親昵有餘倒也冇犯戒,相處時再稀鬆平常不過,偶爾一起用膳,也是素食無酒,更?彆?提絲竹舞樂了,叫人挑不出一點錯。
其?實?皇帝茹素三個月即可,長久下去容易傷身?,普通人也就罷,龍體?卻關乎天下,太皇太後?深知此事,因而叮囑禦膳房一定要在六月底恢複皇上的正?常飲食,現在的飲食裡必須加雞蛋。
至於皇上青睞什麼樣的女?人,太皇太後?選擇睜隻?眼閉隻?眼了事。
畢竟程吏目的存在至少證明阿諾好女?子,總比後?宮一個女?人都冇有來得讓人安心。況且程吏目還是個正?常的女?人,小有政績。
不怪太皇太後?多想,一個二十好幾無妃無妾,甚至通房都冇有的皇室男子,明顯不正?常。
這樣的恐懼太皇太後?隻?敢埋在心裡,也遣人試探過,結果毫無進展,就在她心生絕望之際,阿諾突然表現出對女?人有興趣,她哪裡還有挑三揀四的心情,隻?慶幸都來不及。
喜歡女?人就好,皇宮最不缺的便是女?人,來日方長。
然而令太皇太後?萬萬冇想到的是阿諾要立程芙為皇後?。
炎夏午後?,祖孫二人坐在涼爽的次間裡談話。
太皇太後?蹙眉道:“哀家倒也不是非要講究皇後?的門第?……”
“程吏目門第?很好呀。”崔令瞻微微笑,“她靠自己考進太醫署,還為生母請封,莫說是一個毫無根基的女?兒家,便是男子又有幾人能做到?孫兒欣賞這樣的人,覺得她可以勝任世間萬事,什麼都難不倒她。”
“皇祖母,她也不是寡婦,她的夫君一直都是孫兒。”
“孫兒愛慕她,從第?一眼便驚為天人,我們在燕陽生活過一段時間,可那時孫兒傲慢無禮,娶她之心又過於急切,不惜要為她改換身?份,如此不尊重她的生母,傷透她的心,我們才分離了很長一段時間。”
太皇太後?張口?結舌,眼睛越瞪越大,資訊量略大,一股腦闖進了耳朵。
崔令瞻:“美貌隻?是芙娘最小的一個優點,孫兒愛慕的也不止是她的美貌,更?欣賞她的韌性與天賦,還欣賞她有一顆慈悲之心,她比任何人都能共情底層女?子的疾苦。”
他承認若無那樣的美貌,第?一眼可能就忽略了她,可通過她的美貌,他愛上了一個人完整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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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比愛上完整的靈魂更?牢固的感情了,此後?再不會轉移。
“皇上早已是大人,有自己的決斷,哀家不會乾涉。”其?實?也乾涉不了,阿諾又不是幼帝,而是成熟的帝王,兵權財力皆有,倒真不用看誰的臉色治國。他如此真誠地向太皇太後?坦白,完全出於親情,他希望得到親人的祝福。
太皇太後?通透了大半輩子,又豈會在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情上與皇帝較真呢?她釋然一笑,點點頭道:“好,哀家相信你的眼光,也望你們未來恩愛兩?不疑,福壽綿延。”
……
天氣炎熱,柳宅清涼舒爽,房間裡鋪著地磚,青花瓷大缸盛著滿滿的冰塊,乾淨的明瓦窗子將酷熱暑氣隔絕在外。
每日天不亮便有宮人前來送新挖的冰塊,還有分隔好的小塊,用來做冰碗,此外禦用的北疆西瓜、蜜瓜、葡萄不斷。
柳餘琴感歎有錢人的日子實?乃窮人無法想象,冰塊還能論缸論缸地用。
事情的進展也遠超她的想象,阿芙從宮裡回來時,心情不再低落,臉頰有紅潤的光澤。
表麵是應了好女怕纏郎的古話,實?則纏郎本就符合好女?的心意?,至少某一方麵甚合心意?的,不合心意?的死纏爛打便是困擾。
女方存有好感,男方堅韌勇敢,方能成就佳話。
今年中秋恰在先帝駕崩不久,加上皇帝與各位宗親尚未出孝期,京師之內誰也不敢大操大辦,官府更?是在月初勒令取消燈會必備的鼓樂。
難得冇有宵禁的日子,少了些?煙花笙歌也無妨,人們還是很開心能出來玩一玩,賞燈賞月。
這一日,崔令瞻於宮中陪侍太皇太後?,晚上更?要參加宗親家宴,而程芙也要陪自己姨母,見不了麵,崔令瞻便早早命人做了一盞琉璃鯉魚燈並一大筐新鮮肥蟹送去雙槐衚衕。
柳宅地方有限,若是送多了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不僅安置空間不足也不安全,那就乾脆送珍饈美味,從未斷過。
崔令瞻對程芙一向大方,何況還是快要哄到手的媳婦,大方起來更?是冇話說,竟直接送她銀票,方便攜帶容易儲藏……
程芙頭疼,倒不是矯情,一來冇到時機,二來她和姨母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平白拿這些?銀票也冇處花,反倒惹眼。
她請來使給皇帝遞個話:“皇上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現在還不能受,他若非要給不可,將來放進聘禮便是。”
哪有人上來便送人一摞大額銀票,俗不俗……
宮人躬身?笑嗬嗬領命,對程吏目自稱“我”與皇上對話見怪不怪,因為皇上對程吏目也不用“朕”啊。
再稀奇的事兒見多了也就不稀奇,這倆人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來使回宮後?,程芙換了內室常穿的衣裙,裡麵一件抹胸,外罩蜜合色寬袖中長衫,青絲全部堆在左側,露出了右側雪白的頸項和鎖骨,柳餘琴望見了,驚訝不已,問?道:“你的玉佛呢?”
那可是阿芙生母的遺物。
程芙僵頓,臉頰帶著頸部一道通紅,支支吾吾道:“被皇上拿去了……”
柳餘琴:“……”
她清了清嗓子不再多問?。
程芙的視線盯著妝台的玉鐲看了片刻,崔令瞻終日唸叨送了她一隻?母後?最愛的玉鐲,便“強行”拿走她最寶貴的玉佛,聲稱互換定情信物,以後?她最重要的人戴著她最珍視的玉佛,都是她的……
說到底,這個人還是缺乏一點安全感,彷彿多占據幾個“最”,她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她在心裡有些?陰暗地想,活該。
假若餘生真如他立下的誓言,她當然會與他好好過日子,一生一世待他好,可她就是不願告訴他一些?事情,比方說一見鐘情的秘密,比方說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的柔情,到喜歡完整的崔令瞻。
她永遠都不會告訴他一些?深刻的顫動心扉的愛意?。
她要他在完美的結局裡留存一份謹慎,謹慎地擁有她。
這纔是對崔令瞻最好的懲罰。
他說的冇錯,她確實?是個“壞女?人”,誰讓他先招惹她的呢?
秋分來到,天氣轉涼。
京師有不少節氣習俗,豎雞蛋、粘雀嘴、拜月、放紙鳶。
糊紙鳶時程芙聽?到了一個久違之人的訊息,馬嫂子來到窗前?,溫聲道:“大人,有人要見您……”
大家對程芙的稱呼從“奶奶”改為大人,模糊了寡婦的身?份,主要是柳餘琴覺得不吉利,畢竟程芙並非真的寡婦。
程芙見馬嫂子神色糾結,料想她認識那人且感到了些?許麻煩。
“是誰?”
“淩大人。”
一個長達半年都冇再見過麵的人。
她與他隔著一條街,其?實?挺近的,恩怨開始時程芙鬱憤難消,喊打喊殺,後?來從他妹妹口?中得知他也不好過,當年為了帶她回京被崔令瞻的人連捅三刀,第?三刀距離心臟僅有一寸,命懸一線。
崔令瞻是真的要他的命,他活下來完全就是奇蹟,亦是先帝有心維護,並非崔令瞻善罷甘休。
所以那次她為了姨母上門求救,發現他麵色慘白、身?形消瘦,應該尚處於養傷期間吧,但他寧願與她陰陽怪氣講話,也冇有以此要求她償還些?什麼。
連一句“就是因為你這個賠本買賣我差點喪命”都冇說,其?實?他可以說的,那她肯定愧疚。
後?來又受了一次重傷,他誤以為她與崔令瞻已了斷,妄圖霸占她那回,那次是他活該,也受到了不亞於第?一次的教訓,當然崔令瞻也因此事被先帝關在養心殿罰跪,據說還捱了打,這些?她完全不知情。
許多事情她都不知情。
所有的細節是在一次次閒談中拚湊起來的,淩窈知道的比她多。
淩窈感激先帝對淩府上下的維護,正?是有先帝的遺命,崔令瞻纔不得不為原大理寺卿淩懷槿平反,纔沒有登基後?報私仇,因為他知道崔氏的江山裡有淩家的血。
然而平反又怎樣,淩懷槿和妻子早已在流放途中屍骨無存。
淩窈說這些?的時候冇有流淚也冇有表現得很激動,隻?是非常平靜地述說。
當一整個脈絡拚湊完,那些?洶湧的跌宕的情緒也都平息了,怨與恨皆化為了齏粉。
過得好的人往往都寬容,凡事看得開,其?實?她早就不恨淩雲,也冇想過還能再交集。
淩雲也冇想到阿芙竟真的站到了他麵前?。
她被養得很好,肌膚泛著光澤,美麗的眼睛如兩?汪明月。
他們在一家熟悉的小麪館坐下,是她第?一次請他吃飯的地方。
程芙打量著淩雲,比從前?瘦了一些?,氣色還不錯,不再那麼慘白,俊美如初,如果他不壓低眉眼講話,看起來就是個親切又極好說話之人。
她問?:“身?體?好了嗎?”
“好了。”淩雲凝眸看她,“多謝你照顧阿窈,還教她醫術。”
“淩大人護送我回京,改寫了我的人生,與之相比我做這些?都是應當的。”
“即便她不是阿窈,你也會幫的,你總是同情弱小。”
程芙點點頭,“我吃過苦。”
他垂下眼簾,沉默片刻,低低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帶你走,而不是等?你進了王府。”
她一時想不起與他的第?一次見麵,本身?就是模糊的,又隔了兩?年,便斟酌道:“那很難,我當時就像個乞丐,呃,其?實?就是乞丐,你嗬斥我離毅王遠一些?。”
她餓了一天,穿著臟兮兮的粗布短褐,妄圖送崔令瞻一枝杏花。
淩雲搖頭說:“不,那是你第?一次見到我。”
而他,比她更?早。
他站在福仙樓的二樓窗前?,與對麵的毅王一同眺望澹州春日的喧囂,看見她一塵不染獨坐街角,過往的男人不時投來驚豔的目光。
那麼美,有誰能忍住不仔細看她呢?
她被一群男人圍著嬉笑,漸漸把?腦袋埋進臂彎。
他應該找個托詞留下,然後?把?她帶走,帶她去京師,或者彆?的更?遠的地方,至少不該讓她落入捕快手中,被人告上公堂。
從她走進王府那一刻,就註定是他一生都得不到的女?人了。
果
椿?日?
然冇過多久,她就被崔令瞻“玷汙”,他好恨,想吐又吐不出,無處發泄。
而她為了自由竟不惜與崔令瞻逢場作戲,委身?承歡,他對她有一種病態的莫名的憤恨,通過漠視與譏諷來表達。
淩雲眨了眨眼,從冗長的疼痛中甦醒,淡淡道:“阿芙,我要離開京師,付大娘也跟我們一起走。”
這個程芙早已知曉,淩窈和付氏前?幾日曾過來告彆?。
她想了想道:“你知道的,皇上其?實?並不敢……”
“是我要走。”他道,“因為我恨你。”
“……”
“我不想看見你們大婚,不想再遇見你。”
“我們不會再見麵。”
“那是你,而我,崔令瞻一定會逼迫我參加封後?大典,再給我指一門婚事,叫我在痛苦的餘生裡目睹你們過得有多好。”
“強行指婚確實?很過分。”
“我說這些?並不是來訴苦,我隻?是要告訴你,我不會祝福你,也不想知道你們過得好不好,我回範陽,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有,再也不會想起你。”
程芙低眸道:“那很好,你覺得開心就好。”
頓了頓,想起他還有阿窈和付大娘,便好心勸道:“可你不是一個人,你要養家,即便現在闊氣,長久下來也吃不住嫖賭二字,希望你念在阿窈和付大孃的份上,莫再去青樓鬼混,正?經成親,納幾個好好過日子的女?人吧。”
“用不著你教我做事。”淩雲站起身?,丟給掌櫃的一角碎銀,抿一抿唇,淡淡道,“我喜歡青樓的女?人,她們說話好聽?,我聽?著開心。”
顯然這是一場不怎麼愉快的道彆?。
程芙發覺自己說什麼都令淩雲感到厭惡,便一言不發。
他離開了。
她這一生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更?不會知道他隻?吻過她,也隻?被她吻過。
……
明啟元年,十月初九,帝後?大婚。
這場婚禮將持續五天五夜。
前?三天帝後?和禮官都要齋戒,第?四日由鴻臚寺和禮部的官員在奉天殿設詔案、帝王寶座,再於坤寧宮同樣設案擺皇後?寶座。
第?五日文武百官身?穿朝服在奉天殿站班侍立,恭迎身?穿袞服的皇帝祭告天地宗廟,以香帛、酒脯行一獻之禮。
與此同時,皇後?身?穿禕衣,頭戴九龍九鳳點翠金冠,綴以寶石花鈿、珍珠流蘇,盛裝步入坤寧宮,兩?名女?官上前?躬身?扶皇後?走上丹墀,落座皇後?的寶座,接受命婦朝見。
以年約六旬的懷國公夫人為班首,率眾命婦進殿,先四拜,女?官唱詞,班首懷國公夫人上前?一步致賀詞,女?官宣跪,眾命婦皆跪三叩首方起身?。
從頭到尾不需要程芙做任何動作說任何話,她必須麵容肅穆且莊重地俯瞰下首一切。
女?官宣眾命婦起身?,大家紛紛站直了身?子,再行最後?一拜,方為禮畢。
最後?禮官迎著鼓樂雙手獻上皇後?獨有的寶冊金印。
到了晚上程芙還要去奉天殿,接受百官的祝賀,貼身?女?官則為她接收百官以及命婦的稱賀表箋。
堆積如山的信箋裡有一封來自徐峻茂,寫時他冇覺得能被皇後?看見,畢竟這隻?是一個儀式。
成為皇後?的她即將麵對一個全新的世界,有許多自己的事要忙,冇有誰會真的坐下來讀陌生人寫的千篇一律的恭賀之詞。
他唯有寥寥幾行字:茲遇皇後?殿下,膺受冊寶,臣心不改,惟願殿下芝蘭千載,琴瑟百年。
他不僅給她寫賀詞,還親手將她的冊封詔書遞給禮官,禮官手捧詔書,於承天門宣讀。
華燈點亮了宮城,星火煌煌。
子夜時分,“咻——”一串串煙花升空,綻放,宛如五顏六色的牡丹。
坤寧宮既是帝後?的婚房,亦是皇後?的宮殿。
寢殿淡香沉穩幽遠,滿目赤與金,琳琅耀目,新帝與他的皇後?終於得以相見。
內侍服侍崔令瞻解下十二旒冕,冇有了十二道玉串垂旒的遮擋,他看見自己的皇後?正?端坐拔步床內,華麗寬大的青綠織金禕衣都遮擋不住她的柔美秀麗。
他疾步走向她,正?紅色的雲錦衣襬隨之浮動,泛起綺麗的光澤,直到站定她身?前?,流光漸漸靜止。
“累嗎?”他俯身?靠近,親手為她取下沉重的鳳冠。
程芙抬眼凝看他,輕聲道:“累得不輕,教引嬤嬤一直安慰我就快結束……”
崔令瞻屈指輕輕劃一劃她的臉頰,癢癢的。
簾外款步走來一名女?官,雙手奉上剔紅托盤,喜聲恭請帝後?共飲合巹酒。
此為婚禮的最後?一道儀式。
崔令瞻頷首,“進。”
女?官方移步半掩的輕紗簾內。
崔令瞻與阿芙各自端起碧玉酒盞,福喜嬤嬤便開始唱詞,吐字清晰,音色溫暖醇厚,道不儘對新人的祝福與美好。
他與她脈脈相顧,交杯互飲。
這一生幾多坎坷,往後?餘生或許還有小小考驗,但他待她心如明月,永誌不渝,赤忱似磐石不移。
滿池嬌熏爐沉香苒苒,程芙彷彿嗅到了淡淡的山礬香氣,她記得崔令瞻於漪碧園中介紹山礬的話,傳說此樹高潔吉祥,在它枝丫下傾訴衷腸的男女?,終會有至死不渝的愛情。
關於新婚夜回憶,流光溢彩,她記得沐浴時充滿了玫瑰汁子的濃鬱,烘頭髮的熏爐裡散發著淡淡的百合與荔枝香氣,而崔令瞻的懷抱依舊是她情有獨鐘的清英味道,他的氣息與手掌,無不牽引著她的嗅覺,寸寸沉淪。
他輕吻過她的耳垂、後?頸,她在迷離的幻境裡輕輕嚀了一聲,被他翻了過去,宛如白皚皚雪原盛開了一片春色海棠。
崔令瞻張開五指,一寸一寸地插-進她指縫,與她十指扣緊。
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便是在這一生都難以忘懷的美好中悄然生了根,茁壯發芽。
“我愛你,永遠。”
他低眸替她擦擦眼角幸福的淚花。
後?世史料記載明啟帝一生僅有程皇後?,育有一子二女?。在位六十年,大昭達到了空前?盛世,女?子地位全麵提升,各州府縣女?學林立,更?設有專門的女?子醫館。
在內閣學士徐峻茂的推動下,刑部重新編纂律法,加大了逼良為娼的懲罰力度,此外織布坊、繡莊、造紙坊逐漸取代了官營私營的青樓楚館,女?子均可大大方方進坊做工,賺取嚼用。
有了進項,再加上官府的打擊力度,民間私窠也日漸絕跡。當時儒林士大夫推行潔身?自好、修身?養性,以男女?風氣不正?為恥,眠花宿柳不再是文人雅士自詡風流的工具,成了一種上不得檯麵令人鄙夷的私德有虧行為。
民風民俗普遍向善。
明啟六十一年崔令瞻退位,以太上皇身?份攜太後?移居錦山漪碧園,靜享山水歲月。
他們的故事很多,留在史書上不過寥寥幾頁。
野史稱明啟帝不舉,遂才僅娶程皇後?一人,以便遮醜。後?世學者研究野史,發現著書之人乃一名被抄家砍頭的犯官子孫,著完不過二十餘日,此人因吃絕戶不成鋃鐺入獄,冇過兩?年病死獄中,其?作經口?口?相傳,稀裡糊塗傳了十幾個版本,供人茶餘飯後?談笑,笑笑之餘,冇什麼人當真。
真真假假在曆史的長河中都有痕跡。
明啟帝的功績是那一段曆史最璀璨的明星,還有他一生的摯愛程皇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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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想休息兩三天,然後寫番外,可能是甜甜的日常也可能是if線,另一種可能下,男女主將是如何相遇相愛的。總之先休息了再寫,實在是太累了。等番外寫完=全文完結,到那時候jj才允許寫免費的福利番外,目前福利番外已確定的是淩雲線(不要錢的,大家看看樂嗬就好,如果雷到請多包涵[求你了][求求你了])
如果還有其他想看的線,隻要有靈感我就帶著寫,更新隨緣哦[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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