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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你家小王妃又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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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桃林驚變

攝政王,你家小王妃又闖禍了 · 七號女孩

隔日清晨,薑寶寶果然惦記起了西郊的桃子。

她趴在窗邊,看著彆院侍女提著一籃剛摘的櫻桃走過,忽然轉頭對正在用早膳的墨千塵道。

“帥叔叔,聽說西郊‘翠雲嶺’的早桃熟了。”

墨千塵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粥,眼皮都冇抬。

“嗯。”

“蘇甜甜說,那兒的桃子又脆又甜,比宮裡進貢的還好。”

薑寶寶繼續鋪墊。

墨千塵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這才抬眼看她。

“所以?”

“所以……”

薑寶寶眨眨眼,湊到他身邊坐下。

“我們今日去摘桃子好不好?自己摘的才新鮮有趣。”

墨千塵看著她寫滿“想去”二字的小臉,沉默片刻。

“日頭烈,山路難行。”

“我們可以早些去,趁著涼快。”

薑寶寶早有準備。

“馬車能到山腳,聽說嶺上的桃林有石階路,不難走的。”

見墨千塵仍不鬆口,她拽著他的袖子輕輕搖晃。

“去吧去吧,在彆院待著也是待著。”

“再說了……”

她眼珠一轉,忽然換上一副正經語氣。

“我聽說翠雲嶺的桃林是前朝一位隱士所植,如今歸附近農戶打理,咱們去摘桃子,也算是體察民情,瞭解農桑。”

墨千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體察民情”說得一愣,隨即失笑。

“你倒是會找理由。”

“那你是答應了?”

薑寶寶眼睛一亮。

“午後必須回來。”

“成交。”

於是辰時三刻,馬車便駛出了彆院,往西郊翠雲嶺而去。

翠雲嶺離京郊彆院約莫半個時辰車程,山勢平緩,滿嶺蒼翠。

此時正值初夏,嶺上桃林果然掛滿了青中透紅的早桃,遠遠望去,像綴了一樹樹的小燈籠。

山腳下已有幾戶農家擺起了小攤,賣些茶水、山貨,也有現摘的桃子。

見有馬車來,攤主們都探頭張望,但見那馬車雖不張揚卻做工精良,護衛雖隻四五人卻個個精悍,便知來者非富即貴,不敢貿然招呼。

墨千塵先下車,轉身扶薑寶寶下來。

她今日穿了身鵝黃色輕便衣裙,頭髮簡單挽起,插了支碧玉簪,看上去清新俏麗。

“就是這兒了。”

薑寶寶深吸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眉眼彎彎。

早有侍衛前去打點。

不多時,一位六十來歲的老農匆匆走來,恭敬行禮。

“貴人可是要摘桃?小老兒姓孫,是這片桃林的看護人。”

墨千塵微微頷首。

“打擾了。”

“不敢不敢。”

孫老漢連聲道。

“貴人這邊請,小老兒帶路。”

桃林依山而植,果然修了青石台階,雖不算寬闊,倒也平整。

孫老漢邊走邊介紹。

“這桃林有三十多年了,品種是‘六月脆’,這時候摘正好,再晚幾日就軟了。”

薑寶寶好奇地問。

“孫伯,這片桃林有多少棵桃樹啊?”

“整片嶺上約莫兩百來棵。”

孫老漢笑嗬嗬道。

“今年天公作美,果子結得密,一棵樹能摘四五十斤呢。”

“那您可忙壞了。”

“忙是忙,心裡高興。”

孫老漢樸實地說。

“果子賣得好,咱的日子也好過。”

說話間已到半山腰一處開闊地。

這裡桃樹長得尤其好,枝條低垂,伸手可及。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空氣中瀰漫著桃子的甜香和草木的清氣。

孫老漢遞過兩個竹籃。

“貴人隨意摘,嚐嚐鮮。”

“那邊有山泉水洗過的,可以直接吃。”

墨千塵接過竹籃,遞給薑寶寶一個。

孫老漢識趣地退到不遠處等候。

薑寶寶迫不及待地走到一棵桃樹下,仰頭看著滿樹果實,踮腳想夠最低枝上的一個大桃。

“這個好,又大又紅。”

她指尖剛碰到桃子,那枝條卻往上一彈,桃子冇摘著,反被葉片拂了一臉。

“哎呀。”

她後退半步,不服氣地又伸手。

墨千塵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笨拙的樣子,搖了搖頭,上前一步,抬手輕易摘下了那個桃子。

“給你。”

薑寶寶接過桃子,眼睛卻盯著他方纔的動作。

“帥叔叔你好厲害,一伸手就摘到了。”

“是你太矮。”

墨千塵淡淡道。

薑寶寶鼓起臉。

“我這不是矮,是嬌小玲瓏。”

說著,自己又去找彆的桃子。

“我就不信摘不到。”

她專挑那些看著好摘的,可桃枝柔韌,往往看著近,真要摘時又彈開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籃子裡才稀稀落落三四個桃子,還都是不太熟的。

反觀摩千塵,不緊不慢,每次出手必有所獲,籃子已裝了小半,個個飽滿紅潤。

薑寶寶看著自己籃裡的“成果”,又看看他的,終於泄氣。

“帥叔叔,你是不是練過摘桃子?”

墨千塵瞥她一眼。

“習武之人,眼力手勁總歸好些。”

“不公平。”

薑寶寶小聲嘟囔,忽然眼珠一轉。

“那你摘的桃子,分我一半好不好?”

“為何?”

“因為……”

薑寶寶理直氣壯。

“夫妻本是一體,你的就是我的嘛。”

墨千塵被她這歪理說得一時語塞,最終隻能點頭。

“隨你。”

薑寶寶頓時笑逐顏開,湊到他身邊,指指點點。

“那個好,還有那邊那個。”

墨千塵依言幫她摘,她就在旁邊捧著籃子接,不一會兒籃子裡就滿了。

“夠了。”

墨千塵停手。

“吃不完。”

“可以送人呀。”

薑寶寶數著。

“給蘇甜甜、慕容柒、長公主殿下,還有我爹孃……”

她正說著,忽然“咦”了一聲,指著桃林深處。

“那裡好像有棵不一樣的樹。”

墨千塵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十幾丈外有棵果樹,葉形與桃樹略有不同,掛的果子也是青黃色。

孫老漢在不遠處聽見,解釋道。

“那是棵野李樹,果子還酸著,不好吃。”

薑寶寶卻來了興趣。

“野李子?我去看看。”

說著就往那邊走去。

墨千塵正要跟上,忽聽身後孫老漢“哎喲”一聲,回頭見老漢腳下絆了一下,忙伸手扶住。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孫老漢連連道謝。

“老了,腿腳不靈便了。”

就這麼一耽擱,薑寶寶已走到李樹下,仰頭打量。

墨千塵快步跟上,剛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忽然心頭警兆驟生。

“小心。”

他疾步上前,一把將薑寶寶拉入懷中,同時身形疾轉。

“咻。”

一支弩箭擦著薑寶寶鬢邊飛過,“奪”的一聲釘在李樹乾上,箭尾顫動不止。

薑寶寶還冇反應過來,墨千塵已抱著她向側方急掠,同時厲喝。

“有刺客,護駕。”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桃林中驟然竄出七八道黑影,皆著灰褐色勁裝,與山石草木顏色相近,顯然潛伏已久。

侍衛們反應極快,立刻拔刀迎敵。

孫老漢嚇得癱坐在地,連滾帶爬躲到一塊山石後。

墨千塵將薑寶寶護在身後,目光冷厲地掃視四周。

刺客訓練有素,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分明是職業殺手。

“帥叔叔……”

薑寶寶抓著他的衣袖,聲音微顫。

“彆怕。”

墨千塵低聲道,將她往身後又掩了掩。

“跟緊我。”

話音未落,三名刺客已突破侍衛攔截,直撲而來。

墨千塵眼神一寒,袖中滑出一柄短劍,他今日為陪薑寶寶遊山,未佩長劍,隻隨身帶了這柄防身短刃。

短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

第一個刺客衝得太急,咽喉瞬間被割開,血花迸濺。

第二個刺客刀已劈至,墨千塵側身避過,短劍反手刺入對方肋下。

第三個刺客見狀急退,卻被墨千塵擲出的短劍貫胸而過。

電光石火間,三名刺客斃命。

餘下刺客見狀,攻勢更急。

侍衛們拚死抵擋,已有一人負傷。

墨千塵奪過地上刺客的長刀,刀光如雪,所過之處必見血光。

他招式簡潔淩厲,毫無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不過片刻,又有兩名刺客倒下。

薑寶寶緊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的恐懼竟奇異地平複了些。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打擾他。

刺客眼見不敵,忽然吹了聲尖利的口哨。

墨千塵眉頭一皺,厲聲道。

“退。”

話音剛落,桃林深處傳來機械聲響——

“咻咻咻!”

十數支弩箭從不同方向射來,竟是事先佈置的連環弩。

墨千塵長刀舞成一片光幕,將射向二人的弩箭儘數擋下。

但侍衛們卻冇那麼幸運,又有兩人中箭。

“往山下退。”

墨千塵下令,護著薑寶寶且戰且退。

刺客緊追不捨,顯然是要將他們困死在山中。

正退至一處陡坡,忽然斜刺裡又竄出一名刺客,直取薑寶寶後心。

薑寶寶聽見風聲,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墨千塵正被三名刺客纏住,一時回援不及。

眼看刀尖已至,薑寶寶下意識閉眼。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薑寶寶睜眼,見一柄長劍架住了刺客的刀。

持劍的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麵容普通,衣著樸素如農戶,出手卻迅捷狠辣,三招之內便將刺客刺倒。

“屬下影七,奉影一大人之命暗中護衛。”

青年簡短道,隨即轉身加入戰團。

有了影七加入,戰局頓時扭轉。

他劍法詭譎,身法飄忽,與墨千塵剛猛霸道的刀法相輔相成,不過片刻便將剩餘刺客儘數斬殺。

最後一個刺客見大勢已去,忽然咬牙,嘴角溢位一縷黑血,服毒自儘了。

山間驟然寂靜,隻餘風聲和血腥氣。

侍衛清點戰場,刺客共十一人,全部斃命,無一生還。

己方侍衛兩死三傷,孫老漢躲在石後瑟瑟發抖,幸而無恙。

墨千塵收刀,先檢視薑寶寶。

“受傷冇有?”

薑寶寶搖搖頭,臉色還有些發白,但已鎮定許多。

“我冇事。帥叔叔你呢?”

“無礙。”

墨千塵這才轉身,走到那名服毒自儘的刺客身旁,蹲下身仔細檢視。

刺客身上冇有任何標識,武器是市麵上常見的製式刀劍,弩箭也是普通軍弩。

但墨千塵注意到,這些刺客虎口、掌心都有厚繭,是常年練刀握弩所致。

行動間配合默契,顯然是經過長期訓練。

不是普通山匪,也不是江湖仇殺。

是死士。

影七走過來,低聲道。

“王爺,這些人埋伏已久,連環弩是提前佈置的。”

“若非今日孫老漢絆了那一下,讓王妃先走到李樹下,他們第一波弩箭就能得手。”

墨千塵眼神一凜。

是巧合,還是孫老漢也有問題?

他看向不遠處仍癱坐在地的孫老漢。

老漢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不似作偽。

“帶過來。”

墨千塵道。

影七將孫老漢拎過來。

老漢撲通跪下,連連磕頭。

“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啊,小老兒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你方纔為何絆倒?”

墨千塵聲音冰冷。

“小、小老兒是看王妃往李樹那邊去,想提醒那樹附近有處暗窪,走急了就……”

孫老漢語無倫次。

“貴人明鑒,小老兒在這看林子十幾年了,從冇做過壞事啊。”

墨千塵盯著他看了片刻,對影七道。“查他的底細。”

“是。”

薑寶寶這時走過來,輕聲道。

“帥叔叔,孫伯應該不是壞人。”

“方纔刺客出來時,他比我還害怕。”

墨千塵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對孫老漢道。

“今日之事,不許外傳。”

“不敢不敢,小老兒一定守口如瓶。”

孫老漢連連保證。

墨千塵這纔看向滿地屍首,對影七道。

“處理乾淨,查這些人的來曆。”

影七應下,又道。

“王爺,此地不宜久留,請速回彆院。”

墨千塵點頭,牽起薑寶寶的手。

“走。”

下山路上,薑寶寶一直沉默。

直到坐上馬車,駛出一段距離,她才輕聲問。

“帥叔叔,那些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們?”

墨千塵閉目養神,聞言睜眼,眸中寒光一閃。

“不知。”

“會不會是軒轅烈的餘黨?”

薑寶寶猜測。

“不像。”

墨千塵緩緩道。

“軒轅烈已死,炎陽國滅,殘餘勢力自顧不暇,冇能力在京郊佈置這樣的刺殺。”

“那是誰?”

薑寶寶蹙眉。

“你在朝中有政敵嗎?”

墨千塵冇有立刻回答。

政敵自然有。

他權傾朝野,行事霸道,不滿者眾。

但敢在京郊直接刺殺當朝攝政王,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政敵了。

除非對方有恃無恐,或者,已經孤注一擲。

他想起刺客服毒時決絕的眼神,想起那些訓練有素的死士,想起提前佈置的連環弩。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精心策劃的絕殺。

“我會查清楚。”

他最終隻說了這麼一句,伸手將薑寶寶攬入懷中。

“彆怕,有我在。”

薑寶寶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她其實還是怕的。

那刀光劍影、血花迸濺的場景,此刻還在眼前浮現。

但她更知道,此刻不能讓他分心。

馬車回到彆院時,影一已收到訊息在門口等候。

見墨千塵和薑寶寶安然下車,明顯鬆了口氣。

“王爺,王妃。”

墨千塵頷首。

“進去說。”

書房裡,影一詳細稟報了初步調查結果。

“刺客屍體已處理,武器查過,都是普通製式,無法追蹤來源。”

“屍身上無任何標記,容貌也普通,應該是從小培養的死士,在京中冇有記錄。”

“孫老漢的底細查清了,確實是翠雲嶺本地人,看守桃林十五年,身家清白,與外界聯絡很少,今日絆倒應是巧合。”

“連環弩是軍中的製式,但編號已被磨去。”

“從佈置手法看,對方對翠雲嶺地形很熟,至少提前三日就做好了準備。”

影一說完,書房陷入沉默。

薑寶寶坐在一旁,捧著茶杯,指尖有些涼。

墨千塵手指輕叩桌麵,半晌,問道。

“近日京中可有異動?”

“朝中無大事。”

影一謹慎道。

“隻是三日前,兵部侍郎因軍餉賬目問題被禦史彈劾,陛下下令徹查。”

“李大人是王爺提拔的人。”

墨千塵眼神微凝。

“還有,五日前,陛下召見了鎮國公、禮部尚書等幾位老臣,密談了兩個時辰,內容不詳。”

“另外……”

影一聲音更低了。

“據宮中眼線報,陛下近日常獨自在禦書房待到深夜,批閱的奏摺中,有幾份是關於藩王護衛定額的。”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細微聲響。

薑寶寶不懂朝政,但也聽出了些端倪。

她看向墨千塵,見他神色平靜,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寒。

“知道了。”

良久,墨千塵緩緩開口。

“刺客的事,繼續查,但不必大張旗鼓。”

影一詫異。

“王爺?”

“對方既然用死士,就不會留下線索。”

墨千塵淡淡道。

“查也查不出什麼。”

“可這次不成,難保不會有下次。”

影一急道。

墨千塵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聲音平靜無波。

“那就等下次。”

影一還要再說,卻見墨千塵抬手製止,隻得躬身退下。

書房裡隻剩下兩人。

薑寶寶走到墨千塵身邊,輕聲道。

“帥叔叔,你心裡是不是有猜測了?”

墨千塵轉頭看她,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

“朝堂之事,你不必操心。”

“可是他們想殺你。”

薑寶寶抓住他的手,眼圈微紅。

“我怎麼能不操心?”

墨千塵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低沉。

“放心,能殺我的人,還冇出生。”

這話說得狂妄,可薑寶寶知道,他有狂妄的資本。

隻是她想起那些死士決絕的眼神,心裡還是陣陣發冷。

“這幾日彆出門了。”

墨千塵道。

“在彆院好生歇著。”

薑寶寶點頭,忽然想起什麼。

“那桃子……”

墨千塵一愣。

薑寶寶從他懷裡抬頭,眼神認真。

“我們摘的桃子,還在山上呢。”

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惦記著桃子。

墨千塵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最終隻能無奈道。

“我讓人去取。”

“嗯。”

薑寶寶這才滿意,又靠回他懷裡。

“孫伯肯定幫我們收好了,說好了要送人的。”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今日受驚加上疲憊,竟就這麼窩在他懷裡睡著了。

墨千塵輕輕抱起她,送回臥房。

為她蓋好被子,在床邊靜坐片刻,才起身離開。

走出房門時,他臉上的溫柔儘數斂去,隻剩下冰封的冷厲。

影一候在廊下。

墨千塵走到院中,看著夜空疏星,良久,緩緩開口。

“加強彆院防衛。另外查查陛下近日接觸的人裡,有冇有擅長訓練死士的。”

影一心頭一震,壓低聲音。

“王爺懷疑……”

“隻是查查。”

墨千塵打斷他,語氣平淡,卻讓影一脊背生寒。

“記住,暗中查,不可驚動任何人。”

“是。”

墨千塵揮手讓他退下,獨自站在院中。

夜風微涼,吹動他衣袂。

他想起多年前,那個牽著他衣角、仰頭喚他“皇叔”的孩子。

想起自己手把手教他騎馬射箭,教他批閱奏摺,教他帝王心術。

想起那孩子登基時,眼中閃爍的野心與感激。

歲月如梭,雛鷹已長成。

是該展翅了。

隻是這展翅的第一步,竟是要對教導自己的人亮出利爪麼?

墨千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波瀾。

也罷。

既然要博弈,那便博一場。

看這瀾月江山,最終落在誰手。

他轉身回房,推門時動作放得極輕。

床上,薑寶寶睡得正熟,不知夢到了什麼,唇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墨千塵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心。

那些黑暗的、血腥的、算計的,他來擋就好。

她隻需這般天真無憂,便好。

窗外,夜色深沉。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這寧靜的彆院,還能安寧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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