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智脫囚籠,暫得喘息(下)
這是她昨夜輾轉反側,最終決定冒險一搏的底氣所在。
這些文書,一直貼身珍藏,連同那枚令牌,是在搜身時憑藉巧妙隱藏和莫大運氣保下來的最後資本。
“‘雯繡坊’?皇商?”吏目臉上的淡漠終於被打破,露出了明顯的驚疑之色。
他顯然聽說過這個近年在京城聲名鵲起的繡坊,不僅因技藝精巧受貴婦追捧,更因與北靜王府搭上線,承接了部分軍需訂單而背景變得不簡單,由不得他不重視。
示意隨從接過文書,仔細查驗起來。
官印、日期、皇商標識清晰可見。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探春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和一絲恍然,她隱約知道晴雯在外有事,卻不想竟做到瞭如此地步!
襲人依舊是一臉茫然與不可思議。
麝月則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吏目反覆看了文書,又抬眼打量晴雯,目光銳利:“你一個丫鬟,如何成了皇商東家?這文書。。。莫不是假的?”懷疑之意甚濃。
“大人明鑑,”晴雯早有準備,從容應答,“奴婢僥倖學得些手藝,蒙貴人賞識,得以在外經營。所有手續皆按律法辦理,經官府覈準,大人可隨時派人至‘雯繡坊’查驗,或向相關衙門覈查。奴婢並非賈府奴籍,身契早已自贖,此事賈璉二爺房裡的平兒姑娘可作證。奴婢與賈府,如今隻有舊日情分,並無律法牽連。”
她再次強調“北靜王府”、“軍需”、“身契已贖”這幾個關鍵點。
吏目沉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文書。
顯然陷了權衡。
若晴雯所言屬實,確實不算賈府奴籍,按律法,抄冇家奴人口一條就牽扯不到。
更重要的是,牽涉到北靜王府。
北靜王雖不直接管著抄家之事,但位高權重,若因一個無關要的“皇商”而無意中得罪了王府,實在不智。
況且,這“雯繡坊”還在為軍中提供資,此時若將其東家下獄,影響了軍需,上頭怪罪下來,他一個小小的吏目可擔待不起。
但僅憑一麵之詞和幾張文書就放人,也過於草率。
思索片刻,有了決斷。
吏目將文書遞給旁一個看起來機靈可靠的隨從,低聲吩咐道:“你即刻帶兩人進城,按這上麵地址去‘雯繡坊’覈實,詢問裡甲,確認其東家份及與北靜王府往來況,速去速回!”
“是!”那隨從接過文書,領命而去。
吏目這纔對晴雯道:“你所言是真是假,待覈實便知。在此之。。。”他話未說完,目掃過一旁病得昏沉的黛玉,和殿其他麵如菜的眷,頓了頓,改口道,“。。。你先在此等候訊息。”語氣雖仍嚴肅,但已冇有了最初的強。
晴雯心中稍定,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
再次行禮:“多謝大人。”然後默默退到一旁等待,不再多言。
等待的時間異常漫長。
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眾人看向晴雯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驚疑、羨慕、嫉妒,還有一絲微弱的、不敢宣之於口的希望。
紫鵑緊緊抱著黛玉,不時望向殿門,眼神裡充滿了期盼。
襲人依舊困惑不安,而麝月則時不時偷偷看晴雯一眼,眼神裡是鼓勵和緊張。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殿外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那名被派去覈實的隨從回來了,在吏目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又將文書恭敬遞迴。
吏目聽完彙報,看了看文書,再看向晴雯時,眼神已然不同,多了幾分慎重,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覈實無誤。”他清了清嗓子,宣佈道,“‘雯繡坊’確係皇商,與北靜王府亦有文書往來。既然你身契已贖,非賈府奴籍,按律。。。可另行處置。”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最終決定,“看在北靜王爺和軍需事務的份上,本官準你暫回‘雯繡坊’居住,無令不得擅離京城,隨時聽候傳喚!若敢違逆,嚴懲不貸!”
成了!
一股巨大的虛脫感和狂喜湧上晴雯心頭,但她強行剋製住,深深下拜:“奴婢遵命!多謝大人恩典!”
吏目對旁人道:“派兩人,送回‘雯繡坊’,告知當地裡甲,嚴加看管,不得讓其遠離!”
在差的“護送”下,晴雯一步步走向殿門。
邁過門檻的瞬間,冬日午後冰冷的撲麵而來,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回頭, 紫鵑扶著虛弱的黛玉,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看著晴雯,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黛玉也微微睜開了眼睛,渙散的目落在晴雯上,帶著一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期盼。
再了一眼森的殿,目與探春複雜的注視、襲人茫然的目一一錯。
最後,的視線落在麝月上,短暫停留,給予了一個極其輕微卻異常堅定的、帶著安和囑託意味的眼神——那眼神在說:“穩住,等我。”
麝月接收到這眼神,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晴雯毅然轉。
前路依舊迷茫,危機四伏,但至,為自己,也為殿那些牽掛的人,爭得了這至關重要的息之機和行的自由。
下一步,就是尋找安首領,拿到賬,展開真正的營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