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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紅樓當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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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歸家驚見,執手淚眼

我在紅樓當CEO · 薇葶芙蓧

馬車在略顯顛簸的土路上行駛,車輪聲單調地重複著。

車廂內,賈政依舊閉目癱坐,彷彿沉溺在巨大的悲痛與恥辱中無法自拔,隻有偶爾抽搐的肩膀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寶玉則沉默地望著窗外,目光掃過那些為生計奔波的販夫走卒、尋常屋舍,這一切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隔著一層難以言喻的距離。

他不再是那個置身事外的富貴閒人,而是即將成為這其中一員。

晴雯觀察著兩人的神色,覺得是時候告知他們一些情況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放得平緩,打破車內的沉寂:“老爺,二爺,有件事需先告知二位。”

賈政眼皮微微動了動,卻冇有睜開。寶玉聞聲轉過頭,目光落在晴雯身上,帶著詢問。

“此次能脫困,多虧了賀將軍在聖上麵前陳情,以及北靜王爺、刑部鄭主事順天府王師爺等多方周旋。”

晴雯先點明關鍵,見賈政的呼吸似乎沉重了些,寶玉則認真地點了點頭,她才繼續道,“府上女眷,前幾日已陸續釋放。太太、林姑娘、三姑娘、四姑娘、珠大奶奶她們,如今都已安頓下來,暫且無恙。”

聽到女眷安好,賈政緊繃的肩膀似乎鬆弛了一分。

寶玉則急切地問:“林妹妹。。。她可好?她在何處?”

他最牽掛的,終究是那個孤零零的表妹。

“林姑娘很好,”晴雯肯定地回答,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雖受了些驚嚇,但身子正在將養。她如今住在京郊一處安靜的小院裡,是早先就為她備下的。”

寶玉聞言,眼中閃過一寬,但隨即又被憂慮取代,他看了看形容枯槁的父親,又想到家族現狀,低聲問:“那。。。我們日後。。。”

晴雯知道他的顧慮,接話道:“二爺不必過於憂心日後棲之所。”

看向寶玉,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慨,“說來也是機緣,二爺早年放在雯繡坊的那些己,這些年竟也攢下些分紅。我便做主,用這筆錢,在林姑娘那小院的旁邊,也置辦了一二進的宅子,地契上寫的是二爺的名字。雖不寬敞,但足夠老爺、太太、二爺並幾個伺候的人居住,暫且安立命是儘夠了。”

此言一齣,不僅寶玉愣住了,連一直閉目裝死的賈政也猛地睜開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晴雯。

“你。。。你說什麼?”賈政的聲音乾發,“寶玉。。。他還有產業?你。。。你用他的錢。。。買了宅子?”

這訊息對他來說,衝擊不亞於被釋放。

雖為正五品的工部郎中,但實際管的事是江西糧道,且因非進士出,靠的是皇帝賞賜的員外郎升上來,並不拿事,做的也都是些上行下效的工作。

所以雖然也在工部,賈政並不知曉軍需與雯繡坊那一塊的事。

這麼多年來,老太太和王夫人對寶玉無底線的溺,賈政這子龍心切而變得恨鐵不鋼,隻以為寶玉一直玩的“旁門左道”。(賈政自己也是迂腐、不諳世)

完全冇有想到,竟是這不屑一顧的“旁門左道”,在這傾家產之際,為他和兒子留下了一遮風避雨的屋簷!

寶玉更是驚呆了,他著晴雯,哆嗦著,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想起當年不過是覺得雯繡坊新奇,又因著與晴雯的分,隨手投了些銀子,從未想過回報。

卻怎料這無心之舉,竟了今日全家最後的退路!

巨大的激、慶幸、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他頭哽咽,半晌才聲道:“晴雯。。。我。。。我。。。” 他竟不知該如何表達這份沉甸甸的恩。

晴雯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亦是慨萬千,溫聲道:“二爺快別如此,當初若不是二爺信我,也冇有今日。如今儘其用,能解燃眉之急,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賈政看著兒子,又看看晴雯,長長地、複雜地嘆了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隻是那握的、微微抖的手,顯出他心的極不平靜。

他一生堅守的“正道”,在家族危難時束手無策,反倒是這被他輕視的“末流”,保住了他最後的體麵(儘管這體麵已所剩無幾)和安身之所。

這份認知,讓他羞愧,又不得不感激。

馬車就在這複雜的沉默中,駛入了那條清淨的街道,最終在那兩處相鄰的二進小院前停了下來。

因未得事先通知,院門緊閉,隻有寒風捲著落葉在門前打著旋兒。

恰在此時,右邊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正是寶玉的小廝茗煙拿著掃帚出來,準備清掃門階。

他抬頭看見停下的馬車,以及從車上被攙扶下來的、雖然落魄卻熟悉無比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揉了揉眼睛,確認無誤後,頓時又驚又喜,扔下掃帚就往院裡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太太!襲人姐姐!麝月姐姐!快!快出來!老爺!二爺!回來了!回來了!”

他這一喊,如同在平靜(實則壓抑)的湖麵投下巨石。

右邊院裡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王夫人由襲人和麝月一左一右攙扶著,幾乎是踉蹌著搶出門來。

她一眼看到門口那個衣衫襤褸、白髮叢生、幾乎不敢相認的丈夫,以及旁邊同樣消瘦卻眼神沉靜了許多的兒子,多日的擔憂、恐懼、委屈瞬間爆發,眼淚奪眶而出,喊了一聲“老爺!寶玉!”便泣不成聲。

賈政看到妻子,亦是老淚縱橫,夫妻劫後重逢,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茗煙機靈,又趕緊跑到左邊小院,急急拍門。

紫鵑正在院裡晾曬衣物,聞聲開門,聽茗煙氣喘籲籲地說完,又驚又喜,轉身就往屋裡跑:“姑娘!姑娘!寶二爺回來了!就在隔壁!”

屋,黛玉正倚在窗邊看書,實則心神不寧。

驟然聽到“寶二爺回來了”這幾個字,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落在地。

黛玉猛地站起,隻覺得一陣眩暈,心口怦怦直跳,也顧不得披上鬥篷,隻穿著素日的薄棉襖,便由紫鵑扶著,急急地出了院門,徑直走向隔壁那喧鬨起來的小院。

一進院門,目便急切地搜尋,瞬間就定格在了那個站在院中、同樣向來的影上。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寶玉看著匆匆趕來、氣籲籲、麵蒼白更勝從前、眼中卻盈滿了無法言說的黛玉,這些日子在獄中築起的所有心防,所有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忘記了父母就在旁,忘記了滿院的僕役,眼中隻剩下那個風清愁、為他擔驚怕了不知多久的人兒。

黛玉看著寶玉一狼狽,麵容憔悴,哪裡還有半分昔日怡紅公子的風采,心中痛極,那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下來。

寶玉一步步向走去,出手,抖地握住了冰涼纖細的手。

兩人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指尖冰涼,卻都在努力從對方那裡汲取一點溫暖和真實。

“林妹妹。。。”寶玉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無儘的愧疚與憐惜。

“二哥哥。。。”黛玉哽咽難言,千言萬語堵在間,隻化作滾燙的淚水和回握的手。

兩人就這般執手相,淚眼朦朧,彷彿要將這些時日的擔憂、思念、苦難都看儘,都在這無聲的流中訴儘。

王夫人看著兒子與黛玉這般狀,想起如今家業凋零,前途未卜,心中五味雜陳,既為兒子平安歸來慶幸,又為這看不到未來的緣憂心,隻能別過臉去,暗自垂淚。

賈政看著這一幕,再環視這簡陋的院落,想著赫赫揚揚的賈府最終落得如此景,兒子竟要靠與丫鬟合的“生意”纔能有立足之地,更是悲從中來,愧與無力幾乎將他淹冇。

這小小的院落,承載了太多的淚水,太多的慨,以及,一份在廢墟中悄然滋生的、必須麵對現實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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