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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紅樓當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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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賀青崖的賞識

我在紅樓當CEO · 薇葶芙蓧

京郊大營的夜晚,與京中的靡麗繁華判若兩個世界。

冇有絲竹管絃,冇有薰香暖帳,唯有巡夜士兵整齊的腳步聲、刁鬥森然的敲擊聲,以及遠處馬廄傳來的偶爾響鼻,在曠野的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中軍帳內,燭火通明,賀青崖卸去了白日巡營的甲冑,隻著一件玄色暗紋常服,正坐在書案前處理軍務文書。案頭一角,整齊地疊放著幾封私信,最上麵一封,信封是素雅的薛濤箋,與其他公文截然不同。

他並未立刻拆看那封信,而是先將手頭的幾份邊防哨探回報批閱完畢,又覈驗了明日糧草調撥的數目,待所有公務處理停當,帳外已報二更。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這才伸手取過那封特別的信。

指尖觸及紙張,彷彿還能感受到書寫者落筆時的那份專注與力量。

這是“雯繡坊”管事“雯先生”的第三封來信。

與前兩封主要談論生意、時局不同,這封信的內容更為開闊。

她不僅在信中條理清晰地彙報了近期利用他提供的邊關絨線、皮毛開發新樣式的進展,以及寶玉、鳳姐入股後的初步協同效應(措辭極其謹慎,隻言“便利”與“穩妥”),更在信的後半部分,以一種冷靜而敏銳的筆觸,談及了近日京中因漕運遲滯可能引發的糧價波動對市麵各行業(包括綢緞、繡品等非必需之物)的潛在影響,並提出了“雯繡坊”相應的、頗為前瞻的應對策略——適當收縮中低端品類,集中力量打造幾款用料紮實、設計獨特、能抵禦經濟波動的“精品”,以維繫高階客源和坊內聲譽。

信中,她還提及了史湘雲以其獨特的花樣設計入股合作之事,言語間對這位侯門千金的才華與處境流露出真誠的欣賞與體恤,並認為這種合作能“各展所長,兩全其美”。

通篇下來,邏輯縝密,見解獨到,既有商人的精明算計,又不失一份洞察世情的悲憫與格局。

賀青崖緩緩放下信紙,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帳壁上懸掛的巨幅邊塞輿圖,心中卻浮現出那日賈府園外驚鴻一瞥的身影——言辭犀利,處置果斷,病弱卻挺直如竹。

如今,這封信更是將那個印象填充得無比豐滿、立體。

一個深宅丫鬟,竟有如此經濟之才、開闊眼界與容人之量!

不僅懂得利用資源,更能預見風險,製定方略,甚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為他人開闢一條生路。

這份能力、魄力與心,莫說是子,便是許多自詡見識不凡的男子,也遠遠不及。

他心中讚歎之意油然而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取過一張新的信箋,提筆便給衛若蘭寫起信來。他與衛若蘭是過命的,說話向來直接。

“若蘭兄如晤:”

信中先簡要代了幾句邊關近況與軍務往來,隨即筆鋒一轉,便提到了“雯繡坊”:

“前次蒙兄引薦‘雯繡坊’之事,青崖一直感念。近日與那位‘雯先生’多有書信往來,觀其言行,實令青崖驚歎不已。”

他毫不吝嗇筆墨,詳細列舉了晴雯在生意上的敏銳判斷、對時局的洞察、以及幫助史湘雲的舉措,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激賞:

“其於商事,嗅覺之敏銳,籌劃之周詳,遠超尋常商賈;其於時局,雖身處內宅,卻能見微知著,所言民生經濟之影響,往往切中肯綮,發人深省;更難得者,其身居微末,卻不忘提攜相助如史姑娘這般身陷困頓之人,非僅有玲瓏心竅,更兼一副俠義心腸。此等女子,才華見識,心胸魄力,實為青崖平生所僅見。兄之引薦,可謂慧眼識珠,為青崖覓得一難得的。。。合作夥伴。”

他原本想寫“知己”,但覺不妥,斟酌片刻,換成了“合作夥伴”,雖顯生分,卻更符合當下情狀,也避免了唐突。

信送出幾日後,衛若蘭便輕車簡從地來到了京郊大營。

他依舊是那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穿著雨過天青色的直裰,搖著一柄泥金摺扇,與軍營的肅殺之氣格格不入。

兩人在校場旁的一處涼亭坐下,親兵奉上粗茶。

衛若蘭呷了口茶,促狹地看向賀青崖,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青崖,你前日那信,我可是反覆看了三遍。字裡行間,對這‘雯先生’的誇讚,可是毫不留情麵啊。什麼‘平生僅見’、‘才華見識’、‘俠義心腸’。。。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可曾見你對哪家閨秀、哪位才女有過如此高的評價?便是當年。。。”

賀青崖麵色不變,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穩:“事實如此。此女確非凡品,於經濟民生頗有見地,與其交談書信,獲益良多。我讚賞其才,有何不可?”

衛若蘭“啪”地一聲合上摺扇,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掌心,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帶著幾分戲謔:“哦?僅是讚賞其‘才’?我說青崖,你我兄弟,何必打這官腔?我瞧你這架勢,隻怕不止是賞識‘才乾’那麼簡單吧?莫非。。。咱們這位向來眼高於頂、不近女色的賀將軍,這次是真的。。。動了凡心了?”

“休得胡言!”賀青崖眉頭微蹙,語氣沉了幾分,帶著軍人特有的不容置疑,“此等言語,關乎女子清譽,豈可妄加揣測?我敬重其為人,欣賞其才乾,願與之合作,僅此而已。你莫要胡亂聯想,平白汙了人家名聲。”

他雖否認,但耳根處卻幾不可察地微微泛紅,好在膚色偏深,不易察覺。

衛若蘭見他如此反應,心下更是瞭然,知道這位好友麵冷心熱,且極重規矩,不肯在背後輕慢女子。

他見好就收,不再窮追猛打,轉而笑道:“好好好,是我失言,是我失言。不過,青崖,這‘雯姑娘’確實是個妙人。能有如此見識,困於賈府宅,也真是可惜了。你能與合作,互相裨益,確是事一樁。”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來日方長,或許。。。不止是合作呢?”

賀青崖冇有接話,隻是端起麵前的陶茶碗,將微涼的茶水一飲而儘,目投向校場上那些正在練計程車兵,神恢復了一貫的冷峻剛毅。

然而,那封信中清秀又帶著筋骨的字跡,以及字裡行間出的靈秀、堅韌與智慧,卻如同投他平靜心湖的一顆石子,漾開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

衛若蘭的玩笑話,更像是一道微妙的,不經意間,照亮了某些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愫。

隻是此刻,邊關的風沙尚未停歇,京城的局勢波譎雲詭,這一切,都還深藏在那波瀾不驚的表象之下,悄然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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