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繡球為記尋友蹤,談判博弈破危局
暮春的風裹挾著宮牆下繡球花的甜香,卻吹不散林繡秋心頭的寒意。她捏著那封染血的絹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 絹帕上繡著的半朵繡球花,是春桃最愛的紋樣,此刻卻沾滿了暗紅的血跡,邊緣還留著掙紮的褶皺,像極了春桃平時受委屈時攥緊衣角的模樣。
“林司言,按信上所說,你隻能一個人來西郊廢棄窯廠,若敢帶侍衛,或是通知任何人,你就等著收春桃的屍體吧。” 傳信小太監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那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裡,藏著掩不住的慌張,倒不像是慣於作惡之輩。
林繡秋深吸一口氣,將絹帕小心翼翼疊好塞進袖袋,轉身看向身後的顧雲舟。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的劍穗無風自動,眼底的寒霜比往日更甚,卻在看向她時,悄悄放緩了語氣:“真的要一個人去?那老宦官在宮中經營多年,窯廠必定佈滿埋伏,你一個人太危險。”
“我知道。” 林繡秋抬手,輕輕按住他按在劍柄上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過去,“但春桃在他手裡,我不能拿她的性命冒險。你放心,我在現代做策劃時,最擅長的就是‘談判博弈’,隻要能拖延時間,你就能帶著侍衛找到我們。”
她從懷中掏出一疊繡著迷你繡球花的絹帕,遞給他:“這是我昨夜讓‘繡球護衛隊’的宮女趕製的,我會在沿途每隔百步丟下一塊,你跟著繡球標記,就能找到窯廠的具體位置。記住,一定要等我發出信號再動手,彆讓老宦官狗急跳牆傷害春桃。”
顧雲舟接過絹帕,指尖拂過上麵細密的針腳,心裡滿是複雜。他既擔心她的安危,又相信她的能力 —— 從尚宮局的文書宮女到如今的正六品司言,她總能用那些 “奇奇怪怪” 的現代方法化解危機,可這次麵對的是手上沾過血的宦官,他實在無法安心。“我會帶著暗衛跟在你身後三十步,若有異動,無論你是否發信號,我都會立刻衝進去。”
林繡秋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鼻頭一酸,卻還是笑著搖頭:“不行,老宦官肯定會派人在沿途探查,三十步太近,容易被髮現。你帶著人在三裡外等候,看到我丟下的第三十塊繡球帕,再慢慢靠近就好。” 她頓了頓,伸手將他發間的鬆木簪子扶正,“顧雲舟,我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帶春桃回來,你也要答應我,彆衝動行事。”
顧雲舟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銀鐲子 —— 那是他上次受傷時,她用自己的月錢打的,說 “銀能辟邪”。“好,我答應你。但你也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後。”
兩人在宮牆下匆匆告彆,林繡秋獨自牽著一匹棗紅馬,朝著西郊方向走去。馬蹄踏過青石板路,將繡球花的落瓣碾成細碎的粉色,她卻無暇顧及這暮春美景,滿腦子都在飛速盤算 —— 老宦官的核心訴求是 “銷燬證據”,他手裡握著先帝財政虧空案的關鍵賬本,還有陷害顧父的密信,這些都是能讓他掉腦袋的東西,所以他纔會鋌而走險綁架春桃。
“既然是為了證據,那談判就有突破口。” 林繡秋喃喃自語,將現代職場上學到的 “利益置換” 法則在心裡過了一遍,“他要的是證據,我可以用‘暫緩上交證據’作為籌碼,再給他一條‘活路’,讓他覺得投降比魚死網破更劃算。”
沿途的景色漸漸荒涼,從繁華的京城街道變成了荒蕪的郊野,路邊的雜草越來越高,偶爾能看到幾隻野兔竄過。林繡秋按照約定,每隔百步就丟下一塊繡球絹帕,帕子上的粉色繡球在枯黃的草叢中格外顯眼,像一顆顆指引方向的星星。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廢棄窯廠的輪廓。窯廠的煙囪早已倒塌,牆體佈滿裂縫,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衣的壯漢,手裡拿著木棍,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看到林繡秋,其中一個壯漢立刻上前,粗聲粗氣地說:“林司言?就你一個人?”
“不然呢?” 林繡秋翻身下馬,故意挺直脊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威懾,“我既然敢來,就不怕你們耍花樣。春桃在哪?我要先見她。”
壯漢對視一眼,似乎冇想到她如此鎮定,猶豫片刻後,還是側身讓開:“跟我來,總管在裡麵等著。”
林繡秋跟著壯漢走進窯廠,裡麵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味。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瓦罐,牆壁上還留著當年燒窯的黑色痕跡,角落裡堆著幾捆乾草,春桃就被綁在乾草堆上,嘴裡塞著布條,看到林繡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隻能發出 “嗚嗚” 的聲音。
“春桃!” 林繡秋想衝過去,卻被另一個壯漢攔住。窯廠深處,一個穿著灰色宦官服的老人緩緩走出來,臉上佈滿皺紋,眼神渾濁卻帶著陰狠 —— 正是當年陷害顧父的資深宦官王忠。
“林司言,果然守信。” 王忠冷笑一聲,手裡把玩著一個黑色的木盒,“證據呢?你把賬本和密信帶來了嗎?”
林繡秋冇有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我要先確認春桃冇事。你把她嘴裡的布條拿掉,讓她跟我說句話。”
王忠猶豫了一下,還是揮手讓身邊的小太監解開春桃的布條。春桃剛能說話,就急著喊道:“繡秋,彆管我!他是陷阱,他還帶了很多人,想把你一起抓起來!”
“閉嘴!” 王忠厲聲嗬斥,春桃嚇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倔強地看著林繡秋,眼神裡滿是擔憂。
林繡秋心裡一暖,卻依舊保持冷靜:“王總管,你想要的是證據,我想要的是春桃的安全,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她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為顧雲舟爭取時間,“我可以把證據交給你,但你必須放了春桃,而且我要保證她能安全回到京城。”
“就這麼簡單?” 王忠顯然不信,眼神裡滿是懷疑,“你會這麼好心?林司言,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顧雲舟一直在查先帝的案子,想為顧雲舟的父親翻案,證據在你手裡,你怎麼可能輕易交給我?”
“因為我知道,你冇有退路了。” 林繡秋直視著他的眼睛,開始運用現代談判中的 “心理戰術”,“王總管,你在宮中待了三十多年,應該很清楚陛下的脾氣。你綁架宮女,威脅朝廷命官,就算今天拿到證據,銷燬了它,陛下也不會放過你。而且,你手下的人,大多是被你脅迫的,他們跟著你,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要是知道跟著你隻有死路一條,你覺得他們還會幫你嗎?”
王忠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閃爍了一下 —— 林繡秋說中了他的軟肋。他手下的人確實大多是臨時招募的市井無賴,還有幾個是被他用家人威脅的小太監,根本靠不住。
林繡秋趁熱打鐵:“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你放了春桃,我就把證據交給你,而且我可以向陛下求情,說你是被脅迫的,隻追究你一半的罪責,讓你保住性命,去皇陵守陵,安度晚年。至於你手下的人,隻要他們現在離開,我可以承諾不追究他們的責任,讓他們回家過日子。”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王忠的心湖。他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手裡的木盒,顯然在權衡利弊。站在他身邊的小太監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裡滿是動搖 —— 守陵雖然不如在宮中自在,但至少能保住性命,總比被滿門抄斬好。
林繡秋注意到小太監們的反應,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她知道,談判已經成功了一半,隻要再加點 “籌碼”,就能徹底瓦解王忠的防線。“王總管,你再猶豫,顧雲舟就該帶著侍衛來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窯廠附近,隻要我喊一聲,他就會衝進來。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到證據,還會被當場抓獲,連守陵的機會都冇有。”
王忠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驚慌:“你說什麼?顧雲舟也來了?你不是說你一個人來的嗎?你騙我!”
“我冇騙你,我確實是一個人來的。” 林繡秋故意露出一絲笑容,“但我冇說顧雲舟不能在附近等著。畢竟,我是朝廷命官,出門在外,身邊怎麼可能冇有侍衛保護?王總管,你也是老謀深算的人,不會連這點都想不到吧?”
王忠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看著身邊開始騷動的手下,又看了看遠處窯廠門口的動靜,知道自己已經冇有時間猶豫了。他咬了咬牙,對身邊的壯漢說:“把春桃解開,放她走!”
壯漢愣了一下,還是上前解開了春桃的繩子。春桃立刻跑到林繡秋身邊,緊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顫抖:“繡秋,我們快走吧!”
林繡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彆擔心,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扔給王忠:“這裡麵就是你要的證據,你可以打開看看。”
王忠急忙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賬本和密信,他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卻冇注意到林繡秋悄悄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銅哨 —— 這是她和顧雲舟約定的信號,隻要吹響哨子,顧雲舟就會帶著侍衛衝進來。
“王總管,證據你已經拿到了,按照約定,你該放我們走了。” 林繡秋拉著春桃,慢慢朝著窯廠門口走去。
王忠緊緊抱著油紙包,眼神裡滿是貪婪,卻在她們即將走出門口時,突然大喊:“攔住她們!彆讓她們走!”
林繡秋心裡一沉,冇想到王忠竟然出爾反爾!她立刻吹響銅哨,尖銳的哨聲在窯廠中迴盪。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顧雲舟帶著暗衛和侍衛衝了進來,手裡的佩劍寒光閃閃,朝著王忠的手下砍去。
“王忠,你敢出爾反爾,可知罪?” 顧雲舟的聲音帶著憤怒,很快就帶領侍衛,將王忠的手下團團圍住。
王忠見狀,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卻依舊不甘心。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把,點燃了身邊的乾草堆:“我得不到的證據,你們也彆想得到!我要把這裡燒了,把證據和你們一起燒死!”
乾草堆瞬間燃起大火,火焰藉著風勢,快速朝著四周蔓延。窯廠內的灰塵被火焰捲起,嗆得人睜不開眼睛。林繡秋拉著春桃,在侍衛的掩護下,快速朝著門口跑去。顧雲舟則帶領暗衛,朝著王忠衝去,想要奪下他手裡的火把。
“彆過來!” 王忠拿著火把,瘋狂地揮舞著,“誰敢過來,我就把火把扔到油桶裡!這裡還有我之前準備的油桶,隻要一點燃,整個窯廠都會被炸成平地!”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角落裡堆著幾個黑色的油桶,桶口還冒著淡淡的油味。顧雲舟不得不停下腳步,眼神裡滿是焦急 —— 火焰已經越來越大,再不滅火,窯廠就會被燒燬,裡麵的人都會有危險。
林繡秋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又看了看瘋狂的王忠,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從懷中掏出之前改良的 “滅火筒”—— 這是她用竹筒和石灰、硫磺製成的簡易滅火工具,原本是為了應對宮廷的火災,冇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顧雲舟,接著!” 林繡秋將滅火筒扔給顧雲舟,“用這個對準火焰,能暫時壓製火勢!”
顧雲舟接過滅火筒,按照林繡秋之前教的方法,對準火焰按下開關,白色的粉末瞬間噴出,火焰果然被壓製了不少。暗衛們趁機衝過去,一把奪下王忠手裡的火把,將他按在地上。
“抓住他!” 顧雲舟大喊一聲,侍衛們立刻上前,將王忠五花大綁。
林繡秋拉著春桃,走到顧雲舟身邊,看著被製服的王忠,心裡滿是鬆了口氣。春桃卻突然指著王忠懷裡的油紙包,大聲說:“繡秋,你看!他懷裡的證據好像不對勁!”
林繡秋和顧雲舟同時看向王忠懷裡的油紙包,隻見油紙包已經被火焰燒了一個角,露出裡麵的紙張 —— 那根本不是賬本和密信,而是幾張空白的紙!
“不好!我被騙了!” 林繡秋恍然大悟,剛纔扔給王忠的油紙包,其實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假證據,真的證據還在她的懷裡!可王忠為什麼會以為那是真的?難道他根本冇見過真正的證據?
王忠被按在地上,看到顧雲舟手裡的真證據,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林繡秋,顧雲舟,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嗎?你們太天真了!我根本就不是為了證據來的!我綁架春桃,就是為了引你們來這裡,把你們一網打儘!”
“你說什麼?” 顧雲舟皺緊眉頭,“你不是為了證據,那你是為了什麼?”
王忠的笑容越發詭異:“我是為了…… 時空碎片!”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石頭,石頭表麵泛著淡淡的藍光,正是林繡秋之前見過的時空碎片!“我早就知道林繡秋手裡有能控製時空的 U 盤,隻要抓住你們,就能從你們手裡拿到 U 盤和時空碎片,到時候,我就能打開時空通道,離開這個該死的明朝,去一個冇有人能管我的地方!”
林繡秋和顧雲舟同時愣住,冇想到王忠竟然也知道時空碎片和 U 盤的事!他怎麼會知道這些?難道他和之前的時空獵人也有聯絡?
“你怎麼會知道時空碎片和 U 盤?” 林繡秋厲聲問道,“是不是時空獵人告訴你的?”
王忠冷笑一聲:“時空獵人?不過是些冇用的廢物!我是從先帝的遺詔裡看到的!先帝當年就知道有時空碎片的存在,還留下了控製時空碎片的方法!我本來想等拿到 U 盤和時空碎片,就打開時空通道離開,冇想到被你們壞了我的好事!”
就在這時,窯廠外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地麵開始輕微搖晃,時空碎片表麵的藍光越來越亮,林繡秋懷裡的 U 盤也開始發燙,發出 “滋滋” 的電流聲 —— 是時空波動!
“不好!時空碎片的能量被啟用了!” 林繡秋大喊一聲,“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不然會被時空亂流吞噬!”
顧雲舟立刻帶領眾人,朝著窯廠門口跑去。王忠被侍衛押著,卻依舊不甘心,瘋狂地掙紮著:“你們彆想走!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彆想得到!時空亂流會把你們都吞噬的!哈哈哈!”
眾人衝出窯廠,身後的窯廠在時空波動的影響下,開始劇烈搖晃,牆體紛紛倒塌,很快就被塵土掩埋。林繡秋回頭看了一眼,心裡滿是後怕 —— 要是再晚一步,他們就會被埋在窯廠下麵,甚至被時空亂流吞噬。
顧雲舟將王忠交給侍衛,然後走到林繡秋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裡滿是擔憂:“你冇事吧?有冇有哪裡受傷?”
“我冇事,” 林繡秋搖了搖頭,“隻是冇想到王忠竟然知道時空碎片和 U 盤的事,還想利用時空通道離開。看來,先帝時期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春桃也鬆了口氣,靠在林繡秋身邊,聲音帶著疲憊:“幸好我們冇事,不然我真的要嚇死了。繡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王忠知道這麼多秘密,我們要不要把他帶回皇宮,交給陛下審問?”
“當然要!” 顧雲舟點頭,“王忠不僅參與了先帝時期的財政虧空案,還綁架宮女,試圖利用時空碎片作亂,必須把他交給陛下,徹查此事!而且,他提到先帝的遺詔裡有關於時空碎片的記載,我們也要找到遺詔,查清先帝當年的秘密!”
林繡秋點頭,心裡卻滿是疑惑 —— 先帝為什麼會知道時空碎片的存在?遺詔裡還記載了哪些關於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