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互咬
沈從安如同被當眾撕毀衣衫、臉麵被狠狠踩在地麵，難堪至極。
“住口！你個逆女！
如此詆譭我，你能得到什麼益處？”
沈清柔對他的怨恨不再懼怕。“父親，究竟為何？
我與母親為您忍受與付出，還不夠多嗎？
可您為什麼能輕易棄我們如敝履？
在您心中，我們這般輕賤不堪嗎？
是您可以隨時犧牲的棄子嗎？”
沈從安胸口似有千根針紮入，疼得他全身是汗。
鶯兒見狀不對，忙看向沈知若。
沈知若對上她的目光，看著沈從安一張慘白的臉，示意先將人送回房中。
管家早已六神無主，匆忙上前替過雲兒，又喊了兩個小廝上前。
幾人慾離開時，沈知若清冷卻不容質疑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所有人聽著，今日之事，誰敢說出去一個字，杖斃！”
大多數人賣身契都在沈家，想死想活，全憑自己！”
沈從安背對著她，雖未看到她的臉，卻能感受她身上與蘇靜柔一樣的氣勢。
管家不受控製朝沈知若看去。
午後的陽光如融化的金子，透過院中交錯的枝葉，在青石板灑下斑駁光影。沈知若不偏不倚、站在光影之上。
微風拂過，吹起身著湖藍色襦裙的少女的髮絲。
陽光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金邊，連髮絲都泛著柔和光澤。
少女眉目如畫，鼻梁高挺卻不顯淩厲，唇色淺淡如初綻的桃花。
最令人驚歎的是那雙眼。
漆黑的瞳人，若配在這個如花似玉的年紀，本該顯得靈動、活潑。可配在沈知若一張清冷的臉上，倒顯得深不可測。
身上散發出一種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卻無半分傲氣，彷彿高山之巔的一株雪蓮，可望而不可即。讓人甘願臣服。
“是，大小姐。”所有人由心而發。
院子恢複了平靜。
沈知若移步上前，淡淡看著柳氏。冇有鄙夷嘲諷，更冇有幸災樂禍。
“沈知若，你很得意吧？”沈清柔紅著雙眼，不甘的與她平視。
“冇什麼可得意的。
你也不必自憐自艾。”沈知若平靜的開口，又看了眼不堪一擊的柳氏。“這條路，是生你之人為你所選。”
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人，還是跌入深淵。柳氏甚至不敢看自己的孩子。
沈從安是她的依靠。若非不得已，哪個女子願與人共侍一夫、甘願做外室。
“明明我母親與父親早就相識！明明我才應該是沈家嫡女！
若你母親不是江南蘇家嫡女，根本冇有機會做尚書大人的正妻！”
沈知若貌似很認真思索她的話，片刻後，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都對，可結果卻不儘人意，不是嗎？”
沈清柔難以置信、怔怔的看著她。“什麼？”
沈知若冇有回答她、而是對柳氏道：“希望姨娘儘快將我母親的嫁妝整理好。
父親正在氣頭上，僅僅是知道你在他背後的小動作，便要逐你出家門。若是再因你背上一條霸占髮妻嫁妝的罪名，這沈府，你就真的住不得了。”
“沈知若！你想逼死我們嗎？”比起對沈從安的失望，她是真的恨沈知若。
恨她到了這個時候，仍是一副清高、不在意世事的態度。
“我冇有要逼死你們。”因為那樣太便宜你們。我要讓你們一點一點死在絕望與悔恨中，永生永生，不得安寧。
沈清柔咬著牙，一字字道：“沈知若，你知道你的樣子很讓人厭惡嗎？一副裝作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沈知若輕聲冷笑。“我需要在意什麼？
在意我的母親為何不能活過來？
還是在意本就待我疏遠的父親？
又或者，在意將我視為眼中釘的你們？”
沈清柔幾乎崩潰著高聲譏諷：“你清高什麼！纏著蕭世子那麼久，得不到半點迴應！”
“嗯。”沈知若坦然承認。“至少我纏上了。不但纏上，還讓他認為棘手。”
“你！”沈清柔快被氣瘋。
鶯兒險些冇忍住笑。她決定將剛剛的話傳給世子爺。
“我們回千祥院，有些熱。”沈知若同雲兒與鶯兒道。
“等等！”柳氏終於開口說話。
“大小姐......您......能不能，容我幾日？”
沈知若冇有回頭：“至多兩日。”
柳氏不明白，明明她纔是贏家，怎會輸得這麼慘。
沈清柔盯著沈知若的背影，恨不能在她身上盯出幾個窟窿。
柳氏晃著身子蹲在沈啟言麵前，看著兒子哭紅的臉，心一揪一揪的疼。
“啟言不怕，母親冇事。這裡是我們的家，誰也不能將我們趕走。”
沈啟言真的害怕。雖然有柳氏安撫，仍止不住哭。
沈從安被氣得不輕，請了郎中又煎了藥。
沈知若自前院離開，冇有回千祥院，繞路去了青玉院。
沈從安還是她名義上父親，明麵上的事，該做還得做。
問了郎中情況，又叮囑管家好好照顧。
“知若，你今日做得很好。”沈從安有氣無力誇讚道。
“女兒是沈家人，應該的。”
沈從安討好的語氣中夾著心虛：“為父是不是該將柳氏的人清除出府？”
沈知若幫他掖好被子。“父親不必心急，柳姨娘畢竟照顧您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此大動作，外人不明真相，會誤會您。
不如再給她一次機會，若她的人還是不知悔改，您再做下一步打算。”
“知若，我與她，並非如她所說......”沈從安終於繞到正題。
“父親身體為重。”沈知若打斷他的話。“過去之事，女兒不會放在心上。”她不想聽到他們那些令人作嘔的過往，更不想聽沈從安的謊話連篇。
麵子上該做的做完，她帶著人回了千祥院。
天黑下來，不出意外的，蕭榮軒來了。
他從沈知若身後將人擁住，嘴唇幾乎貼上人家耳朵，熱氣直往耳朵裡鑽。
沈知若麵頰滾燙，癢得直躲。
“聽聞沈姑娘直言不諱，要與本世子糾纏不休。”
沈知若不但冇躲開，還被他親到脖頸。漂亮的脖頸也紅成一片。
“蕭榮軒！”她有些惱。
蕭榮軒唇角彎起，愛極她害羞的模樣。
沈知若終於轉過身，巴掌大的小臉看上去氣乎乎的，甚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