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後,我把屠刀對準了皇城
鎮守北境八年,我帶八十萬大軍凱旋歸來。
迎接我的,不是封賞,而是妹妹冰冷的屍體。
太子說她不潔,二皇子說她私通,滿朝文武,無人敢言。
我笑了。
既然查不清誰是兇手,那你們,就都是兇手。
【第一章】
北境的風雪,颳了整整八年。
我的刀,也便冷了八年。
今日,我,鎮北侯顧長淵,率八十萬玄甲軍,凱旋歸京。
踏入神京城門的那一刻,我以為會看到百姓的歡呼,聞到慶功酒的醇香。
可迎接我的,隻有一條寂靜到詭異的朱雀大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腐朽的氣息。
我的副將林風策馬跟上,壓低聲音道:“將軍,情況不對。”
我沒說話,隻是勒緊了韁繩。
胯下的踏雪烏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它嗅到了比戰場更危險的味道。
直到宮裡的太監攔住我的去路,尖著嗓子宣讀聖旨,讓我卸甲,獨自入宮麵聖。
“八十萬大軍,原地待命。”
我翻身下馬,冰冷的甲冑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不對勁。按規矩,大軍凱旋,當入城接受檢閱封賞。這算什麼?】
我將帥印和佩刀交給林風,隻身走向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皇宮,還是老樣子。
隻是,那些宮人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和躲閃。
我心頭的陰霾,越來越重。
直到在禦書房外,我看到了我的父親,當朝太傅顧遠山。
他老了。
不過短短半年未見,他的背就佝僂了下去,兩鬢斑白如雪。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淚水,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父親,怎麼了?”我上前一步,扶住他。
他的手,冰得像一塊鐵。
“淵兒……”他嘶啞地開口,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清雪……清雪她……”
清雪。
我的親妹妹,顧清雪。
那個總愛跟在我身後,拽著我衣角,軟軟糯糯喊我“哥哥”的女孩。
我出征前,她哭著給我塞了滿滿一包袱的糕點,說等我回來,她要親手為我綉一件披風。
“清雪怎麼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父親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禦書房的門開了。
皇帝,那個我為之賣命八年的君主,麵色疲憊地走了出來。
他看著我,嘆了口氣:“顧愛卿,你回來了。節哀。”
節哀?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陛下!”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他,“我妹妹呢?我妹妹顧清雪呢!”
皇帝身後的太子趙恆,慢悠悠地踱了出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顧將軍還不知道?”他輕佻地用扇子敲了敲手心,“令妹三天前,與人在宮外苟合,被發現後,不堪受辱,投井自盡了。”
“如今,屍身還停在刑部大牢的停屍房裡,嘖嘖,真是……有辱門風啊。”
【第二章】
空氣,在瞬間凝固。
我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聲音。
苟合?
不堪受辱?
投井自盡?
這些骯髒的詞,怎麼可能和我那冰清玉潔的妹妹聯絡在一起!
【他們在撒謊!】
我猛地擡頭,目光如刀,剮過太子趙恆那張虛偽的臉。
“你說什麼?”我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北境的寒冰。
太子被我的眼神看得一窒,隨即惱羞成怒,提高了音量:“我說什麼?我說你妹妹不守婦道,自甘墮落!顧長淵,你鎮守邊疆有功,但你顧家的家風,實在堪憂!”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禦書房前。
我出手了。
快得沒人能看清。
太子趙恆整個人被我一巴掌扇飛了出去,撞在硃紅色的廊柱上,滾落在地。
他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溢位鮮血,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放肆!”皇帝終於反應過來,指著我怒喝,“顧長淵!你想造反嗎!”
我沒有理會皇帝的咆哮,一步一步,走向蜷縮在地上的太子。
我的影子,將他完全籠罩。
我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拽到我麵前。
“我再問一遍,我妹妹,是怎麼死的?”
濃烈的殺氣,如同實質,死死扼住了太子的喉嚨。
他驚恐地看著我,看著我那雙因為憤怒而血絲遍佈的眼睛,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是……是她自己……”
“太子殿下。”一個陰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二皇子趙琰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他搖著扇子,一臉“關切”地看著我們。
“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令妹雖然……雖然犯了錯,但人死為大。顧將軍剛回來,你何必說這些刺激他呢?”
他看似在勸解,實則每一句話都在坐實我妹妹的“罪名”。
“據我所知,”趙琰轉向我,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清雪姑娘是因私通城外一個窮書生,被發現後才羞憤自盡的。唉,問世間情為何物,隻可惜,用錯了地方。”
一個說苟合,一個說私通。
一個比一個說得輕巧。
他們就像在談論一隻貓,一條狗的死,而不是我顧長淵的親妹妹!
我鬆開太子,緩緩站起身。
我環視著這群所謂的皇親國戚,看著他們臉上或驚恐,或偽善,或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明白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一場謀殺。
一場針對我顧家的,精心設計的謀殺!
他們以為,我遠在北境,鞭長莫及。
他們以為,我顧長淵的刀,隻會砍向外敵!
“好。”我輕輕吐出一個字。
“很好。”
我轉身,不再看他們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宮外走去。
“顧長淵!你給朕站住!”皇帝在身後怒吼,“你要去哪兒!”
我腳步未停,聲音遠遠傳來。
“去刑部,領我妹妹回家。”
【第三章】
刑部大牢。
陰暗,潮濕,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和黴味。
我一腳踹開大門的時候,刑部尚書正摟著兩個侍女飲酒作樂。
見到我,他嚇得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鎮……鎮北侯?您怎麼來了?”
我懶得跟他廢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從軟榻上拎了起來。
“我妹妹的屍身,在哪兒?”
“在……在停屍房……”他被我掐得滿臉通紅,幾乎窒息。
我拖著他,像拖著一條死狗,徑直走向地牢深處。
停屍房的門被推開。
一股寒氣夾雜著濃重的藥水味撲麵而來。
房間中央,一塊破舊的草蓆上,躺著一具嬌小的身軀。
那是我妹妹。
顧清雪。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囚衣,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
她的眼睛緊緊閉著,再也不會睜開,對我笑了。
我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能感覺到,我體內的某種東西,正在一寸寸碎裂。
我伸出手,顫抖著,想要撫摸她的臉,卻又不敢。
我怕我一碰,她就會像幻影一樣消失。
“哥哥……”
我彷彿又聽到了她軟糯的聲音。
眼淚,終於決堤。
八年征戰,刀山火海,我沒流過一滴淚。
可現在,我哭得像個孩子。
【清雪,哥回來了。】
【哥回來晚了。】
我小心翼翼地脫下自己的披風,將她冰冷的身體裹住,然後,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很輕。
輕得讓我心碎。
我抱著她,轉身。
門口,刑部尚書還在瑟瑟發抖。
“誰辦的案子?”我問。
“是……是京兆尹……”
“驗屍的仵作呢?”
“也……也是京兆尹的人……”
“他們說,死因是什麼?”
“投……投井溺亡。”
我笑了。
笑聲在這陰冷的地牢裡回蕩,說不出的悲涼和瘋狂。
“溺亡?”
我低頭,看著妹妹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幾乎將骨頭都勒斷的淤痕。
看著她指甲裡殘留的血跡和泥土。
這像是自願投井的樣子嗎!
“來人。”我冷冷開口。
林風帶著一隊玄甲衛,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門口。
他們人人身披重甲,手按刀柄,殺氣騰騰。
“將軍!”
“封了刑部。”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把京兆尹府,給我圍了。”
“尚書大人,”我看向已經癱軟在地的刑部尚書,眼神平靜得可怕,“還有太子和二皇子。”
“你告訴他們,我顧長淵,要為我妹妹,討一個公道。”
“如果他們給不了。”
“我就自己來取。”
【第四章】
我抱著清雪,走出了刑部大牢。
陽光刺眼。
我擡頭望天,天很藍,雲很白。
可我的世界,已經是一片血色。
京兆尹府很快就被圍得水洩不通。
玄甲軍黑色的鐵甲匯成一道洪流,將那座象徵著神京法度的府衙,變成了孤島。
京兆尹是個腦滿腸肥的胖子,他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叫囂。
“顧長淵!你瘋了!你想造反嗎?光天化日之下,圍攻朝廷命官府邸!”
我沒理他。
我隻是將清雪的遺體,輕輕放在了府衙門口的石獅子旁。
然後,我抽出了林風腰間的佩刀。
長刀出鞘,發出一聲龍吟。
“我妹妹的案子,是你審的?”我一步步走向他。
京兆尹被我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兩步,但還是色厲內荏地喊道:“是又如何!人證物證俱在,她就是與人私通,羞憤自盡!”
“人證在哪?”
“在……在城西破廟,一個叫張三的書生。”
“物證呢?”
“有……有她貼身的香囊為證!”
我點點頭。
“林風。”
“末將在!”
“帶一千人,去城西破廟,把那個叫張三的帶來。”我頓了頓,“活的。”
“是!”
林風領命而去。
我又看向京兆尹:“現在,我們來談談你。”
“你……你想幹什麼?”京兆尹怕了,聲音都在發顫。
我舉起刀,刀鋒在他的胖臉上輕輕拍了拍。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妹妹是自盡的?”
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的肥肉都抖了起來。
“我……我……”
“哪隻手,寫的結案陳詞?”
我的刀,順著他的臉頰滑下,停在了他的手腕上。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他終於崩潰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了下來,“不是我!不是我的意思啊!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逼我的!他說顧清雪衝撞了他,讓我隨便安個罪名,把案子做成鐵案啊!”
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聽到這話,一片嘩然。
我笑了。
【終於,咬出第一個了。】
“太子?”我冷聲道,“光憑他,恐怕還不敢動我顧家的人吧。”
京兆尹磕頭如搗蒜:“還有二皇子!二皇子也派人傳話,說一定要讓顧家顏麵掃地!那個所謂的書生,就是二皇子的人找來的!”
很好。
兩個都招了。
我收回刀,京兆尹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可下一秒。
刀光一閃。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京兆尹的右手,從手腕處被齊齊斬斷,掉在地上,鮮血噴湧。
“你這隻手,不配再執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物。
“至於你的眼睛……”
我擡起腳,狠狠踩了下去。
“既然看不清真相,留著,也沒用了。”
【第五章】
京兆尹的慘叫,成了神京城最刺耳的背景音。
我廢了他,就在他府衙的門口,當著成百上千百姓的麵。
這是宣告。
宣告我顧長淵的復仇,正式開始。
很快,林風回來了。
他身後,兩個玄甲軍拖著一個被打得半死的書生。
那書生渾身是傷,看到斷手斷腳、在地上哀嚎的京兆尹,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侯爺!侯爺饒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你就是張三?”
“是……是小的……”
“你見過我妹妹?”
“沒……沒見過!小的連顧小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啊!”他哭喊著,“是二皇子府上的人,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躲在破廟裡,如果有人問起,就說……就說和顧小姐有私情……”
“他們還給了我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顫抖著遞給我。
那香囊,是我親手給清雪的。
是我在北境獵殺了一頭雪狼,用它最柔軟的皮毛,請軍中最好的綉娘縫製的。
上麵,還殘留著清雪最喜歡的白蘭花香。
我接過香囊,緊緊攥在手心。
【清雪,他們連你最珍視的東西,都拿來當做構陷你的工具。】
【哥,一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我站起身,對林風下令:“把他剛才說的話,記下來,讓他畫押。然後,拖到菜市口,掛起來。讓全城的人都看看,這就是誣陷我妹妹的下場。”
“是!”
處理完這一切,我再次抱起清雪。
“我們回家。”
顧府。
當我抱著清雪的遺體踏入家門時,整個府邸一片死寂。
下人們跪了一地,人人垂淚。
父親從祠堂裡沖了出來,看到我懷裡的清雪,老淚縱橫,幾乎昏厥。
“淵兒,我的淵兒……我的清雪啊……”
我將清雪,安置在她生前最喜歡的閨房裡。
房間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
梳妝台上,還放著她沒綉完的披風。
上麵是一隻雄鷹,展翅欲飛。
那是為我繡的。
我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絲線,心如刀割。
“父親。”我走到父親麵前,跪下,“孩兒不孝,未能護好妹妹。”
父親扶起我,搖著頭:“不怪你,不怪你……是他們……是他們欺人太甚!”
“皇家,欺人太甚!”
我看著父親蒼老的臉,一字一句道:“父親,從今日起,顧家,不再是忠臣。”
父親渾身一震,驚愕地看著我。
“淵兒,你……”
“忠臣的下場,就是家破人亡。”我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恨意,“既然如此,我顧長淵,寧為亂臣賊子!”
“我要辦一場喪事。”
“一場全神京,都必須來弔唁的喪事。”
“我要讓太子和二皇子,親自來我妹妹的靈前,跪下,磕頭,認罪!”
【第六章】
清雪的靈堂,設在了顧家最大的正廳。
我為她換上了最華美的衣裳,讓她靜靜地躺在冰棺之中。
沒有請任何僧人道士做法事。
因為我不信神佛。
若真有神佛,又怎會讓我妹妹蒙此奇冤!
靈堂前,隻點了一盞長明燈,搖曳的火光,映著我冰冷的臉。
父親一夜之間,彷彿又老了十歲,他隻是獃獃地坐在那裡,看著清雪的棺槨,一言不發。
整個顧府,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悲傷和憤怒籠罩。
我下令,顧府大開中門,設白幡,掛白燈籠。
我要讓全神京的人都知道,我顧家在辦喪事。
訊息很快傳遍了神京。
我廢了京兆尹,抓了人證,矛頭直指太子和二皇子。
這已經不是暗流湧動,而是明晃晃地掀了桌子。
神京城裡,風聲鶴唳。
百官噤聲,無人敢在這個時候登門。
他們都在觀望,觀望皇帝的態度,觀望這場風暴最終會刮向何方。
然而,他們沒等到皇帝的聖旨,卻等到了我的“請柬”。
一張張白色的帖子,由玄甲軍親自送往神京城內所有三品以上官員的府邸。
帖子上沒有多餘的字,隻有一行血色的大字:
“明日午時,顧府弔喪,不來者,視為同謀。”
這是請柬,更是戰書。
我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要麼,站在我這邊。
要麼,就站在我的對立麵。
沒有中間選項。
太子府。
趙恆看著手裡的帖子,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名貴的瓷器掃落在地。
“瘋了!顧長淵他徹底瘋了!他這是要幹什麼?逼宮嗎!”
二皇子府。
趙琰則顯得冷靜許多,他把玩著手裡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這是要把事情鬧大,逼父皇表態啊。也好,就讓他鬧,鬧得越大,死得越快。一個手握重兵的將軍,公然挑釁皇權,父皇是絕對不會容忍的。”
皇宮。
皇帝看著龍案上堆積如山的彈劾奏章,臉色鐵青。
“逆子!逆子啊!”他怒拍龍案,“他這是在逼朕!”
身邊的老太監低聲道:“陛下,鎮北侯手握八十萬大軍,如今兵符還在他手上,不可輕舉妄動啊。”
皇帝煩躁地揮揮手:“朕知道!傳朕旨意,明日,朕會親臨顧府弔唁。朕倒要看看,他顧長淵,想演一出什麼戲!”
【第七章】
第二天,午時。
顧府門外,車水馬龍。
滿朝文武,幾乎都來了。
他們一個個身穿素服,臉上帶著沉痛的表情,彷彿真的在為我妹妹的死而哀悼。
【一群虛偽的傢夥。】
我身穿重孝,站在靈堂前,麵無表情地接受著他們的弔唁。
太子和二皇子也來了。
他們並肩走進來,身後跟著大批的侍衛。
太子趙恆的臉上還帶著昨日的傷,眼神怨毒地看著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二皇子趙琰則是一臉悲慼,走到我麵前,還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設定
繁體簡體
“長淵,節哀。清雪妹妹的事,我們也很難過。你放心,本王一定會徹查此事,給你一個交代。”
我看著他,笑了。
“交代?二皇子殿下打算怎麼給我交代?”
趙琰臉上的表情一僵。
我沒再理他,目光轉向他們二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靈堂。
“兩位殿下,既然是來弔唁舍妹,按照規矩,是不是該上柱香,磕個頭?”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讓當朝太子和皇子,給一個被汙衊為“不潔”的女子磕頭?
這是何等的羞辱!
太子趙恆當場就炸了:“顧長淵!你不要得寸進尺!本宮能來,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麵子!”
“麵子?”我冷笑一聲,“我妹妹的命都沒了,我要你這麵子何用?”
“跪下。”
我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刃。
“或者,我幫你們。”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林風帶著上百名身披重甲的玄甲衛,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瞬間將整個靈堂包圍。
刀劍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冰冷刺骨。
在場的官員們嚇得臉色慘白,紛紛後退。
太子和二皇子的侍衛們也緊張地拔出刀,將他們護在身後。
氣氛,劍拔弩張。
“顧長淵!你敢!”太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住手!”
皇帝來了。
他身穿龍袍,在一眾禁軍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靈堂內的景象,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顧長淵!你想幹什麼!在朕的麵前,動刀兵,脅迫皇子!你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君王!”
我轉身,看著他,不卑不亢。
“陛下,臣,隻想為枉死的妹妹,討一個公道。”
“公道?”皇帝冷哼一聲,“朕已經下令徹查,自會給你公道!”
“陛下所謂的公道,就是讓真兇站在這裡,對我耀武揚威嗎?”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陛下所謂的公道,就是讓我妹妹,死了都得背著汙名嗎?”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今日,他們二人,若不跪下給我妹妹磕頭認罪。”
“我這八十萬玄甲軍,就踏平神京,屠盡皇族!”
“我說的。”
【第八章】
“放肆!”
皇帝徹底被激怒了,他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一個顧長淵!好一個鎮北侯!朕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陛下待我不薄?”我笑了,笑得無比淒涼,“我為陛下鎮守國門八年,換來的是什麼?是家妹慘死,是滿門蒙羞!”
“我顧家三代忠良,為李氏皇族流盡了血,換來的又是什麼?是兩個畜生,為了他們的齷齪心思,隨意踐踏我妹妹的性命和清白!”
我指著太子和二皇子,一字一頓地吼道:“陛下,你告訴我,這公不公平!”
皇帝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
他也知道,今天這事,已經無法善了。
“來人!”他終於下定了決心,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將這個亂臣賊子,給朕拿下!”
他身後的禁軍,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誰敢!”
林風怒吼一聲,玄甲衛齊齊上前一步,明晃晃的刀鋒對準了禁軍。
兩支大周最精銳的部隊,就在這小小的靈堂之內,形成了對峙。
空氣,緊張得彷彿隨時都會爆炸。
“顧長淵,”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可想清楚了。你現在收手,朕可以既往不咎。你若執迷不悟,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君臣之情?早在清雪死的那一刻,就沒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緩緩舉起了右手。
這是軍令。
隻要我手一揮下,玄甲軍就會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
血,將染紅整個顧府。
整個神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悲傷,響了起來。
“夠了。”
是我的父親。
他從角落裡,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走到靈堂中央,先是對著皇帝,深深一躬。
“陛下。”
然後,他又轉向我。
“淵兒,把刀,放下吧。”
“父親!”我不解地看著他。
“放下。”父親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流下兩行清淚。
“我們顧家,不能做叛臣。”
“清雪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為了她,背上千古罵名。”
說完,他猛地轉身,一頭撞向了靈堂前的頂樑柱。
“父親!”
我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悶響。
血,順著硃紅色的柱子,流了下來。
父親軟軟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臨死前,他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太子和二皇子。
那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爹——!”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衝過去抱住他漸漸冰冷的身體。
我顧家,滿門忠烈。
如今,一個慘死,一個以死明誌。
而兇手,卻還好好地站在這裡。
我擡起頭,血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掃過太子,掃過二皇子,最後,落在了皇帝的臉上。
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
“好一個君臣之情。”
“好一個顧家不能做叛臣。”
我緩緩站起身,將父親的屍體,和清雪的冰棺,並排放在一起。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此刻起,我顧長淵,與李氏皇族,恩斷義絕。”
“我不再是鎮北侯,不再是大周的將軍。”
“我,隻是一個復仇者。”
“洗乾淨脖子,等著我。”
【第九章】
我帶著父親和妹妹的棺槨,離開了顧府。
玄甲軍,緊隨其後。
我們沒有出城,而是直接佔據了城中最大的演武場,安營紮寨。
八十萬大軍,雖然沒有全部入城,但駐紮在城外的幾十萬精銳,與城內的部隊遙相呼呼,形成了一股足以顛覆整個王朝的力量。
神京,徹底成了一座孤城。
一座被我的怒火所包圍的孤城。
皇帝下令全城戒嚴,關閉城門,禁軍日夜巡邏。
他想把我困死在城裡。
【天真。】
他根本不知道,這八十萬玄甲軍,隻聽我一人的號令。
他們是我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兄弟,他們的命,是我的。
我的命令,就是天。
入夜。
我獨自坐在帥帳之中,擦拭著我的佩刀,“驚鴻”。
刀身映出我冰冷的臉。
“將軍。”林風走了進來,“都安排好了。”
“嗯。”我點了點頭。
“將軍,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我吐出一個字。
“等?”
“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我當然可以直接殺進皇宮,將他們一個個砍了。
但那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的,不是簡單的死亡。
我要他們身敗名裂,在無盡的恐懼和悔恨中,慢慢死去。
我要讓世人看清楚,這高高在上的皇族,是何等醜陋和骯髒!
第二天。
神京城裡開始流傳一份名單。
名單上,記錄了太子趙恆這些年來,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甚至意圖謀反的種種罪證。
證據之詳實,細節之清晰,令人髮指。
一夜之間,太子的聲望,跌入穀底。
朝野震動。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徹查是誰在背後散播謠言。
可他查不到。
因為做這件事的,是我北境的情報網,“暗鴉”。
這支我親手建立的力量,早已滲透了神京的每一個角落。
太子慌了。
他開始瘋狂地抓人,殺人,試圖用暴力壓下輿論。
但這,正中我的下懷。
他的暴行,隻會讓他更加失盡民心。
而這,隻是第一步。
我的目光,又投向了二皇子,趙琰。
這個躲在暗處的毒蛇。
我送了他一份大禮。
城中最大的幾家錢莊,一夜之間,同時宣佈倒閉。
而這幾家錢莊背後最大的東家,正是二皇子趙琰。
他多年來斂聚的財富,一夜蒸發。
無數將身家性命存在錢莊的百姓和商人,血本無歸。
神京的經濟,瞬間陷入癱瘓。
民怨,沸騰了。
這一次,矛頭,對準了二皇子。
【第十章】
太子失了民心,二皇子斷了財路。
兩條被我逼到絕路的瘋狗,終於開始互相撕咬。
二皇子暗中聯絡朝臣,彈劾太子德行有虧,不堪為儲君。
太子則派出手下刺客,夜襲二皇子府邸,試圖殺人滅口。
一時間,整個神京烏煙瘴氣,皇子奪嫡的醜聞,被血淋淋地擺在了檯麵上。
皇帝焦頭爛額,他拚命地想壓下這一切,維護皇家的顏麵。
可他越是壓製,反彈就越是激烈。
因為,這一切的背後,都有我“暗鴉”的影子。
我在不斷地給他們製造矛盾,提供“彈藥”,讓他們鬥得更狠,咬得更兇。
終於,在一個深夜。
二皇子趙琰,秘密派人找到了我。
來的是他的心腹幕僚。
“顧將軍,”那幕僚對我深施一禮,“我家殿下,想與您做個交易。”
“說。”我頭也不擡,繼續看著沙盤。
“我家殿下願意幫您,指證太子就是殺害令妹的真兇。隻要您肯出兵,助我家殿下,登上太子之位。”
我笑了。
【狗咬狗,終於來了。】
“證據呢?”
幕僚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太子親筆所書,命人對令妹下手的密信。本來是想事成之後銷毀的,被我們的人截了下來。”
我接過信,看了一眼。
字跡確實是太子的。
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信中,太子因為求愛不成,惱羞成怒,命令手下心腹,毀掉清雪的清白,再偽造成自盡的假象。
信的最後,還特意囑咐,要讓顧家,“顏麵盡失,永世不得翻身”。
我將信紙,一點點捏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很好。”我看著那幕僚,“你回去告訴趙琰,他的提議,我答應了。”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將軍請講。”
“我要他,在明日早朝,當著文武百官和陛下的麵,親自揭發太子。”
“並且,我要他,帶著太子,來這演武場,到我父親和妹妹的棺前,磕頭謝罪。”
幕僚臉色一變:“這……”
“做不到?”我的眼神冷了下來,“那就讓他等著,下一個,就輪到他。”
幕僚打了個寒顫,連忙道:“做得到!一定做得到!”
送走幕僚,林風從帳外走了進來。
“將軍,您真的要幫二皇子?”
我將那封信,丟進火盆裡,看著它化為灰燼。
“幫他?”
我冷笑一聲。
“我隻是想看他們,死得更難看一點罷了。”
“一條狗,殺了另一條狗,難道,它就不是狗了嗎?”
【第十一章】
第二天的早朝,成了大周開國以來,最混亂,也最血腥的一場朝會。
二皇子趙琰,當庭發難。
他拿出了無數太子結黨營私,意圖謀反的證據,將太子打了個措手不及。
太子自然不肯束手就擒,當場反咬趙琰栽贓陷害。
兄弟二人,在朝堂之上,如同潑皮一般對罵,醜態百出。
龍椅上的皇帝,氣得渾身發抖,幾次想要製止,都無濟於D事。
最後,趙琰丟擲了那個殺手鐧。
雖然我燒了原信,但我早已讓“暗鴉”仿造了無數封,散播了出去。
當“太子因求愛不成,虐殺顧清雪”的真相,被當眾揭開時,滿朝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子身上。
那目光裡,有震驚,有鄙夷,也有恐懼。
太子趙恆,徹底崩潰了。
“不是我!是你!趙琰!是你陷害我!”他像瘋了一樣沖向趙琰。
皇帝看著眼前這失控的一幕,終於再也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癱倒在龍椅上。
“陛下!”
“傳太醫!”
朝堂大亂。
而二皇子趙琰,則趁此機會,在自己心腹的擁護下,控製了局麵。
他下令,將“謀害忠良,意圖謀反”的太子,打入天牢。
然後,他看向麵如死灰的文武百官,高聲道:
“太子無道,父皇病重。國不可一日無君。從今日起,由本王,暫代監國之職!”
他終於,得償所願。
他以為,自己是最後的贏家。
當天下午,他遵守了“承諾”。
他親自押著被廢的太子趙恆,來到了演武場。
彼時,趙恆已經沒了往日的囂張,他披頭散髮,戴著鐐銬,像一條喪家之犬。
趙琰走到我的麵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顧將軍,人,我給你帶來了。從今往後,你我二人,便是最堅實的盟友。”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隻是走到趙恆麵前。
他看到我,嚇得渾身一抖,跪倒在地,拚命磕頭。
“顧將軍饒命!不!侯爺饒命!都是趙琰!都是他逼我的!是他給我出的主意!他說隻要毀了你妹妹,就能打擊你和顧家!都是他!”
趙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胡說!”趙恆擡起頭,涕淚橫流地指著趙琰,“那一百兩銀子,那個書生,都是你安排的!你纔是主謀!”
我靜靜地聽著。
【原來如此。一個動手,一個遞刀。】
【你們,誰也別想活。】
我抽出刀,架在了趙恆的脖子上。
“趙琰,”我回頭,看著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趙琰臉色變了數變,最後,他冷笑一聲,不再偽裝。
“是又如何?顧長淵,成王敗寇。現在,是我贏了。你若殺了我,就是公然與朝廷為敵,你那八十萬大軍,也休想安然離開神京!”
他以為,他監國的身份,就是他的護身符。
“是嗎?”
我笑了。
下一秒,刀光閃過。
趙恆的頭顱,衝天而起。
鮮血,濺了趙琰一臉。
他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
我沒給他機會說出第二個字。
反手一刀,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臟。
“我早就說過。”
我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們,都得死。”
【第十二章】
我殺了太子,殺了監國皇子。
在八十萬大軍的注視下。
訊息傳回皇宮,剛剛緩過一口氣的老皇帝,聽聞噩耗,當場駕崩。
國,一日無君。
整個神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亂。
殘餘的皇子們,為了爭奪那個空懸的帝位,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
禁軍和城防軍,也分裂成了數個陣營,互相攻擊。
往日繁華的神京,一夜之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而我,隻是靜靜地待在演武場。
我為父親和妹妹,建了一座巨大的陵墓。
我就守在這裡,看著城中的大火,聽著城中的廝殺,喝著北境的烈酒。
林風站在我身後,憂心忡忡。
“將軍,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嗎?再這樣下去,大周……就亡了。”
我喝下最後一口酒,將酒罈狠狠摔在地上。
“亡了,又與我何幹?”
我站起身,看著滿目瘡痍的神京城,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個皇族,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與其讓它苟延殘喘,不如,讓它在一場大火中,獲得新生。”
三天後。
城內的廝殺,終於接近尾聲。
僅存的三皇子,在殺光了自己所有兄弟後,帶著殘兵敗將,登上了皇位。
他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來給我送聖旨。
封我為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還追封我父親為國公,妹妹為長公主,允諾為他們,舉行國葬。
他想用這些,來換取我的支援,換取八十萬玄甲軍的效忠。
我當著使者的麵,將那份明黃色的聖旨,燒成了灰燼。
“回去告訴他。”
“這天下,我顧長淵,不稀罕。”
“讓他記住,是誰,讓他坐上了那個位置。”
“讓他記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讓他,好好做個人。”
說完,我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
“全軍,開拔。”
“回北境。”
八十萬玄甲軍,如潮水般,退出了這座千瘡百孔的都城。
來時,我意氣風發。
去時,我孑然一身。
我帶走了父親和妹妹的靈柩,將他們安葬在了北境最高的山上。
那裡,可以俯瞰我守護了八年的萬裡山河。
我沒有再領兵。
隻是在他們的墓前,搭了一座茅屋,為他們守靈。
神京城裡的恩怨,朝堂上的更疊,都與我無關了。
隻是偶爾,午夜夢回,我還會看到清雪的笑臉。
她還是那個跟在我身後,軟軟糯糯喊我“哥哥”的女孩。
“哥,你回來了。”
“嗯,哥回來了。”
【清雪,爹,你們看到了嗎?】
【這盛世,如你們所願。】
【隻是,再也與我無關了。】
親~能在評論區給本故事打個分嗎?用十分製的方式,求求了。喜歡這類的點點關注哦~。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