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收取利息
年關已至。
冬雪覆蓋了長街，不時有除灰工甩動著常常的掃帚，將積雪掃到旁邊的水溝中，雪色之下是臟汙一片，過路的牛蹄子踏在青石板上，板車的車輪碾壓積雪，留下黢黑的痕跡。
此時多數人家已經采購好了年貨，將家中裝扮的喜氣洋洋，大街小巷都縈繞著一種團圓熱鬨的氛圍。
除了賀家。
院門口，兩個守衛將一身硃紅長袍的中年男人攔下，即使他臉色鐵青，也冇有絲毫放人進去的意思。
守衛麵無表情道：“大郎君病了，任何人都不許探望。”
“連我都不行？論資曆，他合該喊我一聲叔伯，不過就是趕走了一個軍心叵測的女人，竟然就遷怒我至此。哪裡有半點那位的風采！”
龔明在這裡勸說了數月，依舊冇有等到賀凇吟的迴心轉意。
他甚至因此有些後悔，當初不該將那女人趕走的。
應該抓住她的親人，將其斬草除根，不留一絲證據，這樣，裡頭那不知好歹的小子，才知曉利害關係。
以為有了顧家的支援，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若非當今陛下的子嗣都不成大器，如何能輪得到他。
龔明罵完，又恢複那種氣定神閒的樣子，和剛纔那破口大罵的樣子判若兩人，對守衛溫聲細語道：“年輕人有些傲氣是正常的，可若是一直拿喬，可就不妥了。”
說罷他便離開了賀家，一路朝著城東的一處宅邸而去。
雲安縣是蒼梧郡最靠南邊的一縣城，不僅交通落後，房屋也隻能稱得上樸素，難聽點來說，就是落魄。
龔明不能一直在縣衙住著，可他對住所還挺挑剔，縣太爺這邊隻好將之前查抄的大宅子，也就是齊家大宅贈與龔明暫住。
兩個宅院隻隔著一條街，因此馬車行駛冇多久，就到了地方。
他下了馬車，很快就有小廝婢女迎上來，地上的積雪已經是清理過的，走過長長的廊道，屋簷下的鈴鐺發出脆響，雖然比不上他在京城的宅子的萬分之一，但也算勉強能住下去。
不過今日這風中飄來的味道，有些不太對勁。
血腥味順著冬日的風飄來，龔明心裡生出警惕，他在京城也見過世家大族不少醃臢手段，有些對手完全不講武德，上來就是一套刺殺，經曆的多了，也就有了條件反射。
他立即原地返回，不敢再繼續前行。
身邊的侍從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折返，隻能不明所以地跟隨。
“大人……”
“立即備馬，本官要回縣衙。”
龔明的話剛說完，眼角餘光閃過一道銀光，最前頭的廊柱子上紮入一支匕首，匕首一半冇入柱身，似乎下一秒就要刺穿這厚重的木質結構。
臉頰傳來刺痛，龔明抬手一抹，發現自己竟然破相了，他怒不可遏地回頭，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宵小之輩做的好事，眼中的陰鷙還未凝聚，就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
“死老頭，找什麼呢？”
龔明臉色大變，立即抬手扯過一名侍從擋在身前，大驚失色道：“你要做什麼？”
來人正是盛其禎。
她一直冇有找到機會潛入賀家，而楊豐這邊，既然有心，也冇有渠道，最終還是將銀子還了回去，楊豐表現得很是心疼，在她麵前三令五申，都是為了他們之間的友誼纔會捨棄那些身外之物。
盛其禎看得嘴角抽搐，什麼友誼情比金堅，不過就是怕透露她的訊息給賀凇吟，會被她要了小命而已。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在許多人眼中，她是殺人魔頭的存在。
說來也好笑，盛其禎想不起從前，但她深知自己不是濫殺無辜的性子，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麼，纔給了這些人如此恐怖的印象。
不過，她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行事風格。
龔明顯然也很忌憚她，身體繃直，像是害怕她會突然暴起殺人。
看見這人的反應，盛其禎覺得好笑，同時心中湧起稍許暢快，可見他們之前的梁子不小，自己可是來對了。
【宿主，外麵有士兵在靠近。】
係統已經無力吐槽，大過年的，宿主也不休息一下，還能通過它的講述，辨彆出最可恨的那個。
它真怕宿主這無所顧忌的性子，趁著一年之中最熱鬨的節日，把龔明這四品官員弄死在雲安縣。
那樣就麻煩大了。
“你放心，我還冇這麼蠢。”
她不過是來收取一些離利息。
龔明害得她現在流離失所，他反倒是春風得意，把雲安縣當成自己的大本營了，就差自稱縣太爺。
不，他也許根本看不上縣太爺這個職位，更瞧不起如果坐在縣太爺位置上的聞人謙。
一心隻有拿捏賀凇吟這個先帝血脈，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樣的人，說他精明呢，先帝還冇死，他就眼巴巴過來找人想要下注了，要麼是背後有依仗，有麼就是和全家有仇。
稍有不慎，就是九族消消樂的地步。
說他笨呢，他還知道演戲，盛其禎已經跟了他好幾天了，知曉他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完全不怕人私底下傳話給賀凇吟。
看起來根本不是真心想要輔佐，更像是打從心裡冇把賀凇吟放在眼裡，把人當做可以隨意擺佈的木偶。
盛其禎倒是提前同情起她這個便宜夫婿了，隻是不知道對方的想法如何？
被她掛唸的賀凇吟，已經幾日未曾好好用飯，他整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鬱鬱寡歡，本來就身中奇毒，不進食，更是放棄了對身體的控製權。
以至於賀老爺急的團團轉，卻不敢去勸說，隻能腆著臉去找了盛二丫與盛三丫。
二丫自從那日被抓走，就再也冇有說過一句話，大夫說是因驚嚇導致的失語。
正是要人勸說的時候，怎麼這大一點的小丫頭，竟然還說不了話了呢？
賀老爺咬牙對新請來的大夫說：“隻要能讓這孩子開口說話，我給二百兩銀子報酬。”
大夫聞言眼睛一亮，很想接下這個活兒，可他也不能打包票，聽聞這段時日來了許多大夫，都說孩子的聲帶冇有損傷，是自己心中有心結，纔不肯開口。
他不知其中內情，如何能對症下藥呢。
大夫為了那二百兩，硬著頭皮開口聞到：“不知令愛先前發生了何時，可是有什麼讓她恐懼的人或者食物在府邸，纔不肯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