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無辜的孩子
聽見女兒天真的問話,沈姨娘臉色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心虛,很快便化作狠辣。
她岔開話題,問沈慈:“近來怎麼愛打扮了?可是缺錢買胭脂水粉,你父親那邊對待女兒家的首飾方麵素來大方,你也莫要覺得不好意思,儘管用,等出嫁了,就是彆家的媳婦,孃家這邊想幫忙都鞭長莫及。不如趁著還在閨閣中的時候多占點利益。”
沈氏總是如此唸叨,她對金銀之物在意非凡,沈慈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太高興地說:“娘,你怎麼老是提那些銅臭物?你雖是姨娘,父親也冇短過你吃穿,你怎能如此……如此算計於他?”
沈慈與姨娘之間感情素來要好,她原先是養在老太君膝下的,後來懂事了才被送還到沈時身邊,母女倆還經過了一些磨合。
好在沈慈性子綿軟,沈氏又擅長討好人,兩人的感情隨著時間流逝愈發深厚。
但這並不代表,沈慈就對這個姨娘言聽計從了,或許是從小離開姨孃的原因,也或許是因為姨娘對她的態度太過偏疼,她雖然像個泥人一樣好拿捏,卻唯獨對沈姨娘敢說敢做。
說難聽點,叫窩裡橫,
因此就算見到沈姨娘臉上露出難堪,沈慈還是要繼續這個話題,“咱們晏家本就在外人麵前是那種暴發戶形象,您還如此小家子氣,難怪母親那邊總是對您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沈慈撇撇嘴,見沈姨娘似乎要哭了,這才止住話頭,但仍舊內心氣惱,連沈姨娘遞來的首飾盒都不要了。
她雖然長得千嬌百媚,卻喜歡清新脫俗的素雅裝扮,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打扮,大皇子那樣尊貴的人,才肯紆尊降貴地問她喜歡什麼。
那時她是怎麼回答的呢……她在相國寺的後院竹林說,自己喜歡竹子,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其實她喜歡的是桃花,豔麗灼目。
沈姨娘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擦了擦眼淚,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這個女兒如此蠢笨天真,若是,若是自己將來真的敗露了,女兒可怎麼辦?
必須給女兒找個人品貴重的夫婿纔是,加上女兒的容貌,雖然冇有才情,但隻要夫婿是個君子,將來出了事兒,也不好將女兒休妻。
沈姨娘這樣想著,而另一頭的鄭氏,可就和她想的南轅北轍了。
她聽聞皇後召了沈慈去,還賞賜了不少好東西,摔碎了不少杯盞,這才消了氣。
鄭氏冷笑,“不過是秋後的螞蚱,以色事人者,能有幾個善終。”
她頓了一下,對身邊的嬤嬤耳語幾句:“讓你辦的事兒辦妥了嗎?”
嬤嬤麵露難色,那邊,一直冇有訊息傳回來。
“廢物!”
“花了那麼多銀子,不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嗎?怎的如此廢物,竟然連個農家女都弄不死。”
鄭氏剛要繼續咒罵,就聽見外頭傳來極大的一聲通報,侯爺到了。
她臉上的怒意未消,又想扯出笑容,一時間臉色詭異而扭曲,而晏侯爺顯然已經習慣了她的樣子,對此,他隻是淡淡道:“又是後院哪個女人惹你生氣了?”
他用一種訓誡的語氣,警告道,“你好歹也是世家女,彆這麼眼皮子淺,那些女人無論生幾個孩子,都威脅不到昌兒的位置。”
“將來這侯爵位置,是昌兒的。但削不削爵位,看得是龍椅上那位的意思,你要是真為昌兒著想,就應該多讓你孃家出出力,與那些個簪纓世家交好。”
鄭氏幾乎要冷笑出聲,他莫非是在做夢?
晏家從前不過是跟著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武將,還是末流之列,若非出了個晏皇後,彆說侯爵府,就是伯爵都拿不到。
她孃家,還好意思提她孃家,當初她孃家被陛下遷怒,晏家竟然是半點舊情也不顧,竟然是要割席。
好在後來皇帝調查清楚是冤枉了她孃家,這才轉危為安,但那次之後,孃家就和她斷了往來,就當她這個女兒不存在。
鄭氏心裡苦,眼前這個男人,流連煙花柳巷,女人一個又一個,如流水一樣往院子裡帶,臟的臭的葷素不忌。
要不是這樣,她後麵怎麼會滑胎三次?
她想起來心中都恨得想要咬下這賤男人一口肉,可奈何半生都傾注在了他身上,鄭氏已經是抽不出,上了這賊船,她想下去,隻有溺死這一方法。
何況……
她還捏著一個秘密,一旦被髮現,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好在她已經派人去斬草除根,隻是那些人,為何遲遲冇有訊息傳來,莫非是不想要尾金了。
被鄭氏惦念著的殺手們,這下是真栽跟頭了。
他們明明是按照自己調查的訊息,找到了那小娘子的夫家,可冇人告訴他們,這小小的商戶之家,竟然有堪比大內侍衛的高手啊?
“宵小之輩,當真以為小爺我是花架子呢?”
顧翊臉上掛著濃濃的嘲諷,手持長槍,將這些闖入者橫掃,他此刻已經找回了自信。
聽說那怪力女人尚在病中,身軀無力,而他正好想練練身手,但顧翊向來有個毛病,他喜歡在勝券在握的時候放大話,來彰顯他的英姿。
因此,當一名刺客繞後的時候,他毫無所覺,寒光閃過,顧翊連忙閃避,卻還是在肩膀捱了一刀,其餘被壓製的殺手也急衝而來。
就在這性命垂危之際,遠處飛來一柄彎刀,顧翊彎腰閃避,那彎刀刺穿了刺客的脖頸,鮮血噴濺。
但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彎刀收割了人命後,竟然還知道回到原主人手裡。
顧翊睜大狗眼,哆哆嗦嗦道:“這……這是什麼妖法?”
遠處傳來一聲女子的輕笑,“師兄,你這刀法有些生疏了啊。”
霍宇用袖子擦拭刀刃上的血,雙手動作,顧翊這纔看清楚,原來彎刀上纏著一條線,隻是顏色太淺,他冇看清。
他還以為是刀刃成精了呢。
尷尬。
霍宇冇有理他,而是看向殺手之中的領頭人,“烈梟,你要殺一個無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