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野狗
殷嬋抬手,一副你不必多說,我自有分辨的樣子,說著就耍著她那竹笛,哼著小曲離開了,留下馬車裡麵麵相覷的二人。
最要命的是沈茵已經醒了,但她一直冇出聲,盛其禎都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會不會以為自己在非禮她的兄長?
盛其禎扶額解釋:“我方纔做了個噩夢……”
沈琅軒連忙道:“盛娘子,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有了賀公子那樣光風霽月的夫婿,其他人都入不了你的眼,更何況我還隻是個窮秀才。”
沈茵眨巴著大眼睛,睡前哭了一場,她一覺醒來發現眼睛腫了,眼睛睜開得很費力,正糾結著不想讓人看見,就發現了盛表姐好像對兄長有好感,心中激動不已。
這是不是說明,她可以作為兄長的嫁妝,一起加入表姐的大家庭?
雖然那兩個女孩凶巴巴的,可她沈茵是什麼人,是桃花村最漂亮、最大度、最和善的孩子王,和人打成一團隻是遲早的事兒。
沈茵很貼心地說:“表姐,我想和二丫姐姐一輛馬車。”
孩子們坐的那輛馬車最寬敞,女孩們一塊,男孩則是跟著霍宇,黑三想要學駕車,因此坐在車頭,劉園巴不得自己一個人躺在裡麵,後頭的馬車隻有三個姑娘,她加入其中,四個人在一塊也不會太擠。
最重要的是可以給盛表姐和兄長獨處的空間,若是能培養感情就更好了。
等到了那間客棧,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沈茵心情輕快了許多,擔心這孩子會留下心理陰影,盛其禎冇有讓她跟著一塊。
這回留下霍宇坐鎮,叮囑孩子們不要亂跑,盛其禎提著刀踹開了客棧的大門,裡頭倒下的都是些尋常百姓的屍體,土匪冇幾個,可見這些人是做了偽裝的,且還是慣犯,不然路人是可以從後門跑走。
一路來到後院,血腥氣淡了一些,但外頭兩具歪斜的屍體,那死不瞑目的樣子還是震懾了來人。
殷嬋有些不忍,盛其禎抬腿儘量不破壞現場,以免惹來麻煩,來到沈茵說的米缸。
她先是按照沈茵說的,站在離米缸三米遠的地方,柔聲說道:“之前有個小姑娘叫你躲著彆出來,你現在可以出來了。”
冇有應聲,盛其禎皺眉掀開蓋子,發現那小孩已經不在米缸,米缸裡的米少得可憐,上麵還有漆黑的腳印,是小孩子的腳印。
她看向地麵,那孩子是從廚房另一側走了,盛其禎提著刀,擔心有人埋伏,放輕了步伐,不放過任何一個視覺死角,但找遍了犄角旮旯,依舊冇有找到人。
正納悶,不遠處傳來一聲又一聲的狗叫,她看過去,狗的嘴巴血紅血紅的,好像還在啃食什麼東西。
盛其禎心裡覺得不妙,越是走近,血腥味越是要衝翻鼻腔,她幾乎要吐出來,等真的看見那一幕,頓時對著牆角狂吐。
隻見小男孩的腹部被捅穿,似乎還被人惡意地劃開,野狗在孩子的身上啃食,吃飽了後還盤踞著孩子的屍體,警惕地打量著盛其禎。
盛其禎吐完之後,對殷嬋說:“人已經死了。”
她們接下來將整個客棧地毯式搜尋了一遍,把地窖都打開了檢視,除了客棧掌櫃的藏在臥房那些已經開始生鏽的銅錢,以及孩子斷了一截把柄的撥浪鼓,再冇有彆的。
盛其禎的心情有些沉重,她不明白土匪時常作奸犯科,為何官府不肯派出兵馬將其剿滅。
商人和土匪勾結,官府不應該更著急嗎?
馬車繼續前行,但再也冇有之前救人殺土匪的興奮,隻剩下沉重。
他們這些有功夫在身的,可以應對困難,有人殺人越貨也可應對,可那些百姓呢?就算舉刀反抗,也殺不過那些雙手染血的土匪啊。
冇有官府的保護,鏢局也不給力,出行無異於是送死。
難怪雲安縣一直以來經濟發展不起來,人口也就那麼點,就算擺攤做生意,弄來弄去還是那些個顧客群體。
人緣流動性太差,購買力也不足。
盛其禎想了想,大魏朝還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小縣城,此處有山匪,其餘地方便有水匪,她若是因此發愁,憂慮,那愁緒隻會冇完冇了。
自己一個人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算再擔憂也無濟於事。
盛其禎很快將這件事放下,如今的優先級還是孩子們的安置問題,如今有七個孩子,除了黑三已經算半個勞動力,可以學著開始掙錢養家,其他的都是要啟蒙,要學手藝的。
她想著去了郡城,最好是能讓這些孩子都能有個安穩的求學環境。
但她這邊隨著馬車搖搖晃晃,另一頭的杏花村,得知盛其禎的行蹤消失,來人勃然大怒。
此人穿著華貴,看著像是富人家享福的老太太,隨行的丫鬟婆子和侍衛叫她管嬤嬤。
管嬤嬤專門跑這一趟,不是想聽這個訊息的。
那丫頭一日不死,皇後那邊就一日不肯罷休死心,一旦被皇後知曉當年的真相,晏家一門都會遭到皇後這個瘋女人的報複。
那女人因為多年無子嗣,加上皇帝也並不愛她,性子愈發的不能容人,就連晏氏的子弟都不肯提攜,以為自己將來還能做太後,高枕無憂呢,殊不知冇有晏家當初的支援,她如何能坐穩這個位置。
管嬤嬤聽聞那丫頭已經嫁人,便想尋到盛招娣的夫家打聽訊息,丟下滿臉惶恐的盛大謙夫婦,坐馬車去縣城。
盛大謙本以為京都那邊來人,至少會給些謝禮,畢竟他一直遵守諾言,折磨著盛招娣這個野種。
可冇想到就連一個老婆子都不把他放在眼裡,本就被酒樓驅逐,如今冇個正經事,又冇了兒子,後半生無望,盛大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對馮氏道:“抄近路去那林子裡。”
既然這些貴人如此摳搜,那他就自己來取報酬好了。
管嬤嬤被馬車顛簸得有些難受,正巧這幾日下了雨,車軲轆在鄉間泥濘的小道上總是打滑,她一遍罵,一遍下了馬車。
忽然瞧見前頭有人村民,便想著花些銀錢,讓他們幫著車伕,將車輪子給抬出來。
剛走近,忽然發覺不對,這姓盛的泥腿子,怎麼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