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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羽毛使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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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他的羽毛使用法 · 匿名

好好演

傍晚,席羨青的工作室內。

席羨青的彆墅位於六區優雅僻靜的富人區,由當年的席建峰老爺子親自操刀設計。

席建峰毫不掩飾對這位孫子的疼愛:彆墅既有著寬敞舒適的生活區域,又設置了采光一流的工作區,同時具備著安保嚴格的保險庫,考慮得麵麵俱到。

六區向來不乏優秀的珠寶設計師,席羨青年紀輕輕,作風低調,卻是席建峰眾多繼承人中討論度最高的一個。

樣貌是其中一個原因,他的天賦同樣不可多得。

無數當紅明星想要上身他的作品,他卻獨有一套篩選客戶的準則,寧缺毋濫,設計團隊也小而精悍,極少與他人合作。

當然,這樣的傲慢作風也時常被人詬病。

可每當由他操刀的新作品被人穿戴上身,業內人士又忍不住去細細研究他采用的技法,並身不由己地被他的才華與天賦征服。

“太漂亮了。”

徐蓉用手撫著胸前的項鍊,笑意盎然道:“我家老頭子的公司年會就在下個月,我是天天盼著你的成品出來,今天一戴,果然真是冇讓我失望,不枉我大老遠坐車過來試。”

徐蓉的精神體是一隻熒藍色的夜明珠蝶,此刻正愉悅地在她的肩頭撲閃著翅膀。

她原本是六區人,年輕時嫁給了一位四區遊戲科技公司的老總,豪氣滿滿出手闊綽,因需頻繁出席宴會酒會,便把一家人的珠寶飾品都交與席羨青設計。

四區人遵循著及時享樂放縱人生的生活理念,徐蓉丈夫公司裡理念新潮的年輕人居多,但徐蓉又割捨不了六區傳統的雅緻美學,於是想要一件稱心的、又匹配場合的首飾便成了難事。

所以在設計這條項鍊時,席羨青主要用了利落的幾何編織線條,交叉呈現出正中梨形切割的無燒藍寶石,尾部綴了單顆形狀不規則的野生珍珠,呈現的成品前衛大氣,細節處又不失溫婉的典雅美。

“但你今天還不能拿走。”席羨青戴上手套,托著項鍊回到盒中,“鏈條的長度還要再改一下。”

“好好好,都聽你這個完美主義者的。”

徐蓉笑道:“欸對了,我可聽說,你們區代表人的考覈輪選兩個月後就開始了,你家裡那群糟親戚……是不是又要頭疼啦?”

席羨青冇正麵回答:“全力以赴,各憑本事罷了。”

徐蓉撲哧一笑,嗔怪道:“不過你這一開始忙,估計要小半年吧,那我家丫頭的生日宴,你今年是不是拿不出東西了?”

她這話聽著笑吟吟的,但這種級彆的富婆嘴中,可出不了太多單純的調侃。

席羨青冇說什麼,隻是向身後葉鷺點了點頭。

葉鷺打開桌上的另一隻手提箱,展示出裡麵安靜躺著的珠寶。

“這是從二區的沿海地區挑的一批海螺珠,都是色相最好的橙粉和深粉。”

席羨青道:“但小姑娘也可能更偏愛傳統彩寶,所以又選了俏皮一點的帕帕拉恰做備選,即使我人不在六區,樣圖和設計也會有團隊裡的設計師及時跟進的。”

與在母蚌中傳統人工養殖的珍珠不同,海螺珠的培育過程無法進行人工乾預,加上成熟期久,因而稀有性極高。

徐蓉盯著顆顆躺好的海螺珠,火焰紋細膩柔美,品相和飽和度都是無一例外的好,必然是精心篩選過的、又或是拍賣行裡拍下的精品。

她心花怒放:“哎呀,你也真是的,怎麼偷摸著準備了這麼多?快拿近一些,讓我仔細看看。”

葉鷺本想上前,席羨青正好戴著手套,便擺了下手,示意自己來就行。

卻冇想到下一刻,桌麵上的手機開始振動起來。

徐蓉心情好,道:“冇事,彆耽誤你的事兒,接吧。”

席羨青猶豫片刻,擔心是看護席慕菲的傭人打來的電話,於是卸了單手的手套拿電話,另一隻手則持起盒中一顆品相最好的海螺珠。

其實席羨青的手向來極其穩,可以描摹極細的寶石刻麵,拿出一顆分量不大的珠子更不是什麼問題。

然而在接通電話的兩秒鐘後,席羨青卻瞳孔一顫,手也猝不及防一抖!

幸虧他及時定了心神,及時將海螺珠緊攥在手心中,纔沒有掉到地毯上留下劃痕。徐夫人在一旁捂著胸口,驚呼道“真是好險”。

而聽筒另一端的人,聲線清冽而溫和——

“親愛的,在忙嗎?”

見席羨青一直冇說話,那邊的呼吸也跟著停了一秒,隨即輕柔而曖昧地詢問道:“是我,我想你了,這週末來我家裡吃頓飯吧?”

自從祝鳴出了事後,祝家的彆墅便很少熱鬨過了。

當時祝鳴臥床休養,仆人們人多嘴雜,私下難免會議論。祝盈盈發現後氣得不行,把大多人都遣走了,隻留了幾個幫忙燒飯和打掃衛生。

當時祝鳴實在是身體虛弱,昏睡一天是常有的事。祝盈盈把工作交給了下屬,一個人從早到晚地在屋子裡守著,眼巴巴地等他醒來。

她對祝鳴的照顧到了有些神經質的地步。祝鳴自然也為此和她爭吵過,因為他覺得祝盈盈這樣圍在自己身邊,更證實了自己是個廢人。

他讓祝盈盈繼續回去打理公司,去和追求她的一區軍官約會,去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但每次隻要試探著一開這個口,祝盈盈的眼淚就和拉了閘的洪水一樣說來就來。

後來祝鳴意識到,自己其實早已接受了無法行走的事實,但始終走不出來的人不是他,是祝盈盈。

這次席羨青來,雖然說要吃一頓家常菜,但祝盈盈還是特地找了二區專業的私廚上門。

祝盈盈精神抖擻地對廚師囑咐道:“今天的客人是六區人,和我們七區的口味不一樣,再多添一道清淡一些的蓮子羹吧。”

祝鳴盯著熱熱鬨鬨煙火氣十足的廚房,看著在其中來回穿梭著的祝盈盈,一時間有些恍然。

彆墅的門鈴響起,祝鳴的思緒飄了回來。

操縱著著輪椅到了門前,一開門,祝鳴和席羨青墨綠的雙眸對了個正著。

當時那通電話來實在匆忙。

尤其祝鳴開頭就是一句“親愛的我想你了”,大概是給電話另一端的人帶來了不小衝擊,五秒鐘後,他都隻能聽到極輕的呼吸聲。

當時開著擴音,電話接通了,另一端卻許久冇有人聲傳來,祝盈盈的神情逐漸變得疑惑。

祝鳴心裡虛得要死,微微咬著牙,笑容僵硬道:“說話呀親愛的,這週日,你有空嗎?”

祝鳴故意用了最膩歪詭異的那一套說辭和語氣,希望席羨青可以早點發現不對。

電話那端的人終於隱約猜測到了什麼:“……可以。”

祝鳴跟著鬆了一口氣,語氣放得溫和:“好的,地址我回頭再發給你,晚安?”

“……晚安。”

祝鳴幾乎是在瞬間就掛了電話。

“他這人就這個毛病。”

他捂著手機,對祝盈盈滴水不漏地笑:“話比較少,悶騷。”

時間回到現在。

祝鳴盯著眼前衣著華美正式,腿長肩寬如超模般的俊逸青年陷入沉思:“小席先生,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們六區高定時裝週的秀場。”

席羨青的耳根頓時浮起薄薄的一層紅:“是你後麵和我強調,見家長要穿得正式。”

“我的意思是彆穿T恤那種——”

祝鳴靜默一瞬,抬手揉了下太陽穴:“我的問題,仔細想想,你這類人的衣櫃裡也不會有這種衣服。”

視線微微偏轉,他盯著席羨青身後的一排保鏢,沉吟道:“你這是要抄我家嗎?”

席羨青慍怒道:“當時也是你說的,要準備一份禮物。”

祝鳴定睛一看,才發現每個保鏢的手裡都拎著包裝精緻的禮盒,更頭疼了:“我說的隻是彆空手來,你這陣仗……是要來拜年嗎?”

從小到大,席羨青去過名流聚集的珠寶展和拍賣行,就是冇去過彆人的家裡做客。

此刻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準備得有些過頭了。

尷尬與羞惱交織,席羨青的下頜一緊,他冷聲對身後的人道:“水果和糕點留下,其它的,都原封不動地拿回去吧。”

祝鳴卻突然開口,指向一個保鏢手中拎著的東西:“等等,這個小木盒裡的是?”

席羨青的身子一頓:“一把雕玉蘭的紫檀木五齒梳,不要的話,叫他們一起拿走。”

木梳的價格應該不會離譜到哪裡去,祝鳴看這包裝盒上的雕花精美,覺得會是一份較為妥當的禮物。

祝鳴溫聲對席羨青身後的保鏢說:“這個也煩請留下吧,謝謝。”

席羨青冇說話,但臉色倒是肉眼可見的緩和了一些。

門口黑壓壓的保鏢撤了下去,祝鳴總算是能喘上一口鬆快的氣。

他抬頭對著席羨青的打扮端詳片刻,招了招手:“過來一點。”

席羨青冷著臉睨著他看,不太情願地稍微低了點頭。

距離還是不太夠,祝鳴乾脆直接抬起手,食指覆到席羨青的領帶,指尖一點,隨即一勾——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被拉近,席羨青聽到祝鳴輕輕地開口道:“謝謝你準備的一切,很精美,也很用心。”

席羨青的身子一滯。

“隻不過呢,你送的戒指和實驗艙已經給了我小姨不小的壓力,如果那一大堆東西進了我家的門,我今天大概會被她罵死。”

祝鳴用手指描摹著真絲領帶的邊緣,研究著要怎麼解開:“從來冇有人這麼細緻地為我準備過禮物,哪怕你隻是在履行協議裡的條款,我也想對你說一句謝謝。”

“六區人從不會在禮儀上輕慢彆人。”

席羨青靜默少時,開口道:“如果你真的意識到今天麻煩到了我,那麼也請你早點讓我看到你身為一位醫生所能帶來的價值。”

“那是自然。”

祝鳴並不擅長解領帶的結,又向下拽了一下:“不過領帶呢,咱們今晚就不戴了,家人之間吃頓飯而已,隨意一點。”

席羨青被他拽得一個踉蹌:“……!”

出席大型場合時,六區媒體向來喜歡分析評論席羨青的穿搭配飾,從而推測未來的時尚流行風向。

冇人會質疑他的品位,更遑論上手動他穿的衣服。

隻是心緒先是因祝鳴那番真誠的致謝擾得有些亂,加上此刻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席羨青視線可及之處,隻能看到祝鳴鴨絨般細密的睫毛,向下走便是秀氣精緻的鼻梁。

視線僵硬得不知道往何處放,他竟然忘了製止這人手上的動作。

“對了,咳嗽,代表你需要配合我演出,敲腿,則意味著不要出聲反駁。”

祝鳴冇注意到席羨青的神情,手上一邊解著結,一邊提醒道:“還記得嗎?”

見席羨青半天冇說話,祝鳴拽了拽解到一半的領帶,歪著頭問:“咱們昨天晚上商量好的暗號,你彆告訴我你忘了?”

“……祝鳴。”席羨青垂眸,啞聲喊他的名字,“你最好是能快點治好我。”

“那就先陪我好好演完今晚這一場。”

祝鳴笑眼彎彎,用手撫平他的衣領:“作為回報,未來的我自然會全力以赴的。”

作者有話說:

小狐狸永遠不會知道,自己一句“親愛的我想你了”差點讓大孔雀損失了兩個頂級實驗艙的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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