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放縱一點
實驗艙的空間畢竟還是狹小,再加上桌麵上淩亂擺放著不少試劑,終究不是一個適合辦事兒的地方。
於是,經過幾番輾轉,他們最後還是回到了彆墅。祝鳴十分在意那頂寶石冠冕的價值,率先一步進入臥室,將冠冕穩妥地安置在一個絕對安全的櫃子上方。
鬆了口氣,剛回過頭,席羨青的吻便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他們確實是憋得太久了——席羨青一隻手拽著祝鳴的髮絲,吻得熱烈,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解起了祝鳴的襯衫釦子;祝鳴含糊地笑著迴應,手也不安分地跟著下滑,最後覆蓋在了席羨青的褲子拉鍊上。
準備得雖然還算充分,措施也都做了,但畢竟兩人都是新手,開始進行得多少還是有些青澀和勉強。
綠孔雀展開絢麗的屏羽,以極高的頻率顫抖著,每一個動作都放得小心溫柔。然而白狐仍然因為疼痛不由自主地瑟縮,尾巴尖微微發顫,像是在顧忌孔雀的情緒與自尊,強忍著不適,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孔雀那纖長而華麗的羽毛。
孔雀舒適地微昂起頭顱和脖頸,翎羽顫動得愈發歡快。
白狐其實早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冇想到年輕健康的雄性綠孔雀竟發育得如此優越——體格出色不說,偏偏孔雀天性還矜貴優雅,做事從容不迫中帶著了點慢條斯理,因此每一步都進行得溫柔而緩慢。
但這並不會讓白狐好受太多,隻會讓他感到慾壑難填,愈發煎熬。
於是中場休息時,臉頰紅透、眼底水光瀲灩的祝鳴用手抵在席羨青胸口,喘息著委婉地建議道:“小席先生,你的心意我領了,但倒也不用這麼貼心地照顧我的感受,咱可以稍微……放縱狂野一點?”
席羨青手臂撐在他的身側,居高臨下地睨著祝鳴的臉,汗濕的髮絲貼在高挺的鼻梁,沉默不語。
“這是你自己說的。”許久,他低聲迴應道。
一開始祝鳴還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當然,他很快就明白了。
——剛剛纔勉強恢複雙腿的白狐,對正值壯年孔雀的體力旺盛程度毫無概念,更彆提他還不知死活地主動向孔雀提出“放縱一點”。
一開始或許還能勉強容納,勢均力敵,可到了後麵,精疲力儘的白狐連抖動尾巴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艱難地喘息著想要逃離,然而冇跑兩步,便被第一次開葷的綠孔雀毫不客氣地叼住後頸肉,重新圈回到領地。
祝鳴忍無可忍,身體向床邊悄無聲息地移動,尾音甚至都帶著了些顫抖:“夠了,夠了,咱倒也不用如此放縱,我覺得偶爾還是需要學會節製……”
話音未落,手驀然攥緊了床沿,祝鳴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未完成的話語緊接著便被綿長的深吻強製咽回到了喉嚨裡。
綠孔雀全程冷靜沉默,高度專注,白狐一開始還會嬌氣地哼唧一兩聲,到最後卻連出聲的力氣都冇有。
祝鳴欲哭無淚地將臉埋在枕頭裡,和身後的青年汗濕的掌心十指相扣,感覺再這樣冇完冇了下去,明天恐怕又要重新回到坐輪椅的日子,便氣若遊絲地喊席羨青的名字:“……席羨青,席羨青你先聽我說!”
席羨青微微停了動作,喘息著將臉湊到他的耳邊。
祝鳴仰起臉,親昵討好般地輕吻著他的喉結,又柔聲地在他的耳邊低語道:“……我愛你。”
席羨青的身體驀然一僵,祝鳴隨即也感受到某種變化,呼吸停滯,喉嚨深處也微溢位輕淺的氣音,半晌後才泄了力般地放鬆下來,呼吸逐漸恢複平穩。
目的達成,良久,祝鳴抬手勾著青年的脖子,泛著水光的漂亮雙眸笑得彎起——
“看來你很愛聽剛纔那句話啊?那我以後……多和你說點好了?”
“……嗯。”
“好了,先去洗個澡吧,明天下午我還約了錢多和劉寬在K大研究……你不是認真的吧?席羨青?你到底有多少精力,呃——”
“最後一次了,放鬆點。”
……
第二天下午的會議自然是冇開成,推遲到了後天。
雖然有兩天的時間來休養,冇有到重新使用輪椅的地步,但祝鳴也不得不找周粥過來,繼續充當自己的人體柺杖。
他最後左手攙著傻麅子,右手扶著牆,才顫顫巍巍地走進了K大研究所大樓。
周粥隻以為是祝鳴的腿冇完全恢複,倒也冇有想太多。
隻不過兩人離得近,攙扶時,他很快便注意到祝鳴脖頸上的星點痕跡:“媽呀,祝哥你這脖子怎麼被咬成這樣……等等咱七區冬天竟然有蚊子嗎?看著毒性還挺大,會不會是什麼基因突變的新品種,口器進化得這麼誇張……”
祝鳴扯著嘴角,用手勉強將衣領拉起來了一些:“……大概是某種變異出喙的新型品種吧。”
周粥聽得雲裡霧裡時,祝鳴卻突然腳步微滯,在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K大精神體異常研究所的三樓,原本大部分區域都屬於秦惟生的團隊。如今秦惟生入獄,他的團隊也隨之解散,各奔前程,整個實驗室人去樓空,一片荒涼。
祝鳴靜靜地看向秦惟生的辦公室內部。
書架上的榮譽和桌麵上的東西已經被清空,一點屬於秦惟生的痕跡都冇有留下,但大概是K大的工作人員清理得匆忙,唯獨窗台上那盆結著沉甸甸果實的千星柑,孤零零地被遺忘在了那裡。
祝鳴微微籲出一口氣,走到窗台邊,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葉片的紋理。片刻後,他彎下腰,將千星柑抱在了懷裡。
“我來拿吧,祝哥,我力氣大。”周粥主動提議。
祝鳴搖頭:“冇事,我想自己抱著走一會兒。”
他們緩慢而安靜地在秦惟生的實驗室內走了一會兒,剛拐了個彎,卻撞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阮憫站在自己的實驗台前,仔細地用酒精噴灑擦拭著每一個角落。
他擦得很認真,這已經是他在K大實驗室的慣例了,每天實驗開始前,他都會這樣清潔一遍。這麼多年,已經重複了成千上萬次。
而今天,註定是他的最後一次了。
所以這一次,他更加用心地擦拭著實驗台的每一個邊緣和縫隙,像是在與過去告彆。瘦小的梅花鹿精神體靜靜地蹲在他腳邊,低垂著眼睛,安靜地陪伴著他。
不經意地抬起頭,阮阮憫看到了站在遠處的祝鳴和周粥,陡然一愣:“祝,祝先生……”
祝鳴神情倒是很自然:“在收拾嗎?”
阮憫侷促地點了點頭:“是。”
祝鳴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半晌後問:“未來有什麼計劃?”
“大部分人都已經找到了新的實驗室,隻是還有兩個師弟師妹,現在還冇有找到願意接手他們的導師,我有點放心不下。”
阮憫垂著眼,聲音還是很輕:“所以我在幫他們修改潤色好實驗計劃,向K大外的一些高校投遞,一直到找到願意接受他們的實驗室為止。”
祝鳴點頭:“那你呢?”
阮憫愣了一下,像是冇有預料到祝鳴會在意自己未來的發展。
在外人眼中,阮憫和秦惟生無疑是一丘之貉。哪怕他親手將唯一的靠山秦惟生舉報,也依舊是外校實驗室眼中避之不及的毒瘤,誰也不敢冒險再去雇傭他。
“我不知道。”阮憫的聲音輕到近乎微不可聞,“可能會回農村老家見見家人,休息一陣,再想未來吧。”
“走一步是一步吧,當老師抑或當家教,也都是很好的選擇。”他低下頭,有些勉強地咧嘴笑了笑:“當然,前提是……如果有人願意雇傭我我。”
話音剛落,祝鳴冇有立刻迴應,而周粥的表情卻變得複雜起來。
K大作為頂尖高校,招生時都是優中選優,經過層層篩選和嚴格的麵試才能入選。在阮憫所來自的那個教育資源極其匱乏的小農村,幾百年才能出一個考入K大的學生。
雖然他不是獨一無二的天才,但能夠從那樣的環境中脫穎而出,已然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然而,如此優秀的人,如今卻淪落到這般境地。秦惟生曾摧毀的,遠不止祝鳴一個人的人生。
沉默許久,祝鳴將手中的千星柑放到了身旁的實驗台上。
他環視四周,半晌後道:“阮憫,我要在K大成立我的課題組了,研究的也是精神體異常相關的領域,未來的實驗室應該就在樓下。”
阮憫愣愣地看向他的臉:“恭喜您。”
祝鳴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實驗室剛起步,團隊規模不大,但設備齊全,大家的想法也很多。我們計劃招募一些相關領域的科研人才,相關經驗豐富的就更好了。”
阮憫呆呆地站著,梅花鹿也跟著茫然地眨了眨眼:“這很好啊。”
祝鳴:“……”
大概是真冇見過反射弧能有這麼長的人,就連向來粗線條的周粥都冇忍住抬手捂著嘴,憋笑咳嗽了一聲。
阮憫盯著他們兩人的臉,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呼吸變得急促,腳邊的梅花鹿也睜大了圓溜溜的雙眼:“我,我怎麼配——”
“你為什麼不配?”
祝鳴微微一笑:“我也未必是一個很好的導師,或許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適應這個新身份,咱們都是同一個起點的人,不是嗎?”
“我為我的愛人做出過一個小小的承諾,要儘力爭取下一屆首席的位置。”
他抬手晃了晃手上的婚戒,輕輕歎息,“話既然說出口了,最後要是冇當上,我在他麵前可有點掛不住臉啊。”
“所以,咱們還是得努力爭取一下,應該也不會太難,是吧?”他笑意盎然道。
饒是七區目前資金最雄厚、題材最熱門的實驗室,都未必能立下如此輕狂的目標。
可偏偏從他嘴裡說出時,卻顯得輕描淡寫,彷彿地位和名利對他毫無吸引力,而他真正追求的,隻是兌現與戀人之間的那份小小的承諾。
祝鳴微微勾起唇角:“總之,阮憫,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我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