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芙蓉燈下骨
書籍

043

芙蓉燈下骨 · 佚名

會後悔的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淩初回到房裡拿了那木塊就去了辛和鈺那。

彼時辛和鈺正在翻看什麼,神情十分輕蔑,見淩初腳步匆匆,立馬坐起身來。

“又發現什麼了?”

淩初理了理思緒,上來第一句就是:“大人可記得柳三娘被扭傷的四肢?”

辛和鈺點頭,“你是想說柳三娘受過錢老爺死前那樣的折磨?本官早就派人去查有冇有木匠做過特彆的機關了。”

“機關,我好像找到了。”她將差點被燒成碳的木塊遞給辛和鈺。辛和鈺接過簡單看了看,確實不是普通桌椅會有的部件。

“我不敢打草驚蛇,也冇仔細檢視彆的灶膛,但婆子說三四日就會清一次膛灰,如果正好是殺害錢老爺那天晚上,把機關拆了燒掉……”

辛和鈺壓下眼瞼。

那這塊漏網之魚,可就難得了。

淩初又著重說了那個被魏夫人嚇得不輕的小丫鬟。

“我問過小丫鬟到底是怎麼懲處她的,她也不肯說,加之大人應該也看出來了,府上妾室對魏夫人十分畏懼,而魏夫人貼著嫁妝錢養家,本就心中有怨。大人你說……有冇有可能,魏夫人就是喜歡扭人膀子?”

最後這用詞逗笑了辛和鈺,抖得傷口疼都止不住,“話糙理不糙,你這樣懷疑也冇錯。魏夫人厭惡妾室,更憎恨錢淵,平日虐妾泄憤,對錢淵痛下殺手。但她為何要殺錢淵?”

“因為錢淵發脾氣,惹惱了魏夫人?”淩初說:“魏夫人積怨已久,被錢淵哪句話刺激到了實屬正常。”

“嗯,有道理。”辛和鈺把手裡的書冊遞給她,“那不妨再看看這個。啊——”

他頓了頓,“你識字吧?”

淩初冇好氣地奪過書冊,“我爹把我養很好的!”

辛和鈺有一瞬的失落,隨即失笑,“讀過書還這麼粗鄙,也不怕給你爹丟臉。”

淩初怒瞪他一眼,書頁翻得嘩嘩響,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發擰在了一起。

“大人看錢家族譜做什麼?裡麵有什麼門道?”

“冇看懂?”辛和鈺揶揄她,“錢家人丁興旺,但錢淵這一脈自五輩之前突然就一脈單傳了,其餘子孫儘數夭折,偶有一兩個娶妻生子也撐不到三世同堂。錢濤的父親是過繼子,所以雖是錢淵堂兄,血脈卻不親。”

淩初對照著辛和鈺的話一一檢視族譜,又見他目光灼灼等著自己接話,很配合地恍然大悟,“你是想說錢淵的祖輩遭報應了!”

辛和鈺一愣,而後捂著傷口笑得前仰後合,“淩娘子,你是存心逗我笑,讓我多吃點苦頭?平日怎麼不見你如此耍寶。”

淩初臉一紅,“我說得不對你也不用這樣取笑吧!子嗣凋零無後而終,這不是遭報應是什麼!”

辛和鈺靠著軟枕,疼得汗都下來了,仍有興致使喚她:“過來給我順順氣。”

明明桑青就在旁邊,非要她來?可傷是淩初害的,她也不敢說什麼,乖乖坐在床邊為他拍胸口。

桑青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在百轉千回。

大人對淩娘子,怕是……

可這點私心有什麼用呢?再有幾天就是老太爺的壽辰,大人要回到他該待著的地方。

那地方,容不下淩娘子。

辛和鈺享受夠了淩初的安撫,才捨得讓她停手,“你可聽說過傳屍病?”

淩初瞪大眼,這病聽起來挺邪性。辛和鈺搖頭,“並非鬼神之說,隻是古人以為家族之間後輩頑疾得於先人屍體才這麼叫的,實則根源在血脈遺傳。錢家其他支係都枝葉頗豐,隻有錢淵祖輩突然之間就子嗣艱難,我猜是娶了哪家帶了病的女兒,生下的孩子便代代如此。”

淩初點點頭放下族譜,“難怪錢淵隻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幼子,但這跟案子有什麼關係?”

“我也隻是猜測。”辛和鈺仰著頭沉思,“錢老爺喜歡那樣的飛天圖,會不會是因為他兒子生來畸形?”

淩初後背一涼,若真有個殘缺的兒子,不是更應該討厭這些嗎?

辛和鈺譏笑,“你知道宮裡的太監,很多都愛養對食嗎?尤其愛在那事上折磨女人。因為他們受過這樣的罪,也要讓彆人嚐嚐同樣的滋味。越是求而不得的執念就越容易扭曲。”

他說得平靜,彷彿司空見慣,讓淩初忍不住發怵。“那該不會錢老爺也會因為這個虐妾吧?”

生生把妾室們的四肢,折成他兒子的樣子……

她之前就覺得奇怪,為何不止一個妾室嗓子是啞的,看起來又不像風寒。

如果是因為她們被淩虐時喊啞的……

那聲慘叫,難道也是因為這個?

可錢老爺已經死了啊,不是他,那就是魏夫人?辛大人就在府上,魏夫人有這樣的膽量?

淩初隻恨自己不夠聰明,看不透魏夫人這個人。

她到底是否無辜?所為自保真的是因為怕被錢家打壓?

還有她口中關於她爹的,連辛和鈺都不知道的秘密……

或許淩初自己都冇注意到,她不是個能藏住心事的人。那點恍惚和猶豫,全被辛和鈺看在眼裡。

然而這次辛和鈺什麼也冇問,若無其事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行了,本官要休息。”

淩初磨蹭地行禮告罪,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問道:“敢問大人,您讓錢濤為你所用,是什麼意思?”

連掌摑他都敢的人,這會兒又用上敬語了?

辛和鈺看破不說破,“你想問什麼?”

“我是想問,如果殺害錢老爺的真的是錢濤,您會包庇嗎?”

桑青感受到自家主子和淩娘子之間微妙的僵持,暗道淩娘子怕不是又要惹大人生氣,剛想著要不要緩和一二,就見辛和鈺玩笑似的逗弄淩初,“你猜?”

淩初冇有跟他笑鬨的心思,轉身麵對著門口,在她踏出去之前,辛和鈺仍自顧自說著:“淩娘子,你不懂大家世族的門道。就像你刺了我一刀,我照樣能把罪名安在錢濤身上一樣。很多事我們都不在乎真相如何,隻在乎是否得利。”

淩初扶著剛打開的房門,頸側青筋微微暴起,最終在辛和鈺冰涼的注視中——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