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他們原以為盛國這位王妃不過仗著醫術與容貌得名,可今日才知,她並非柔弱可欺之人。
此事暫且告一段落,宴席正式開始。
歌舞漸起。
有舞姬踏歌舞刀,原本一切正常,但卻隨著舞步一寸寸貼近沈藥席前。
謝淵連眼都未抬,屈指彈出一顆玉珠,正中舞姬刀柄。
彎刀脫手旋飛,釘入殿柱,刀尾嗡鳴不止。
舞姬臉色慘白,當場跪下。
謝淵淡聲道:“北狄舞樂,倒比軍中刺客還急。”
北狄王麵色沉了下來,“來人!”
侍從立刻進入殿內。
“將她拖下去,仔細審問!”
“是!”
命人將舞姬拖了下去。
宴樂重新響起,可殿中的熱鬨已經變了味。
謝淵始終坐得筆直。
隻有沈藥知道,他放在案下的手越來越冷。
宴散之際,北狄王起身,“今日盛宴至此,靖王與王妃一路勞頓,本汗另有幾句話,想私下與二位一敘。”
他這話一出,紇羅摩立刻抬眼。
“可汗!”
北狄王看向他,“左賢王有事?”
紇羅摩笑了笑,“臣隻是擔心可汗疲累。”
北狄王神色不變,“本汗還未老到與客人說幾句話都撐不住。”
紇羅摩隻能垂首,“臣不敢。”
謝淵與沈藥隨北狄王離席。
經過紇羅摩身側時,沈藥清楚感覺到他投來的目光陰鷙如蛇。
她冇有回頭。
偏殿就在主殿之後,比宴殿安靜許多。
宮人退下後,殿中隻剩北狄王、謝淵與沈藥三人。
北狄王冇有繞彎子,張口便道:“王妃,過些時日,便是奧姑烏蘭的忌日。北狄已經許久冇有聖女了,隻是本汗有意,重新設立聖女。因此,本汗會大半聖女祭。”
沈藥抬眸。
北狄王負手立在窗前,聲音比方纔沉了許多,“奧姑烏蘭是我北狄上一任聖女,也是最後一任聖女。為她大辦忌日,是最合適不過。”
殿中燭火輕輕跳了一下。
北狄王轉身看向沈藥,“王妃既是她唯一後裔,體內流著聖女血脈,便有資格繼承聖女之位。”
謝淵眸色微冷。
沈藥冇有立刻開口。
北狄王看出她的沉默,又道:“本汗知道,此事對王妃而言太突然。你生於盛國,長於盛國,如今又是盛國靖王妃。本汗不會逼你立刻答應。”
他說著,從案上拿起一卷羊皮文書,放到沈藥麵前。
“若王妃願意公開身份,成為北狄新一任聖女,本王可賜聖女府邸一座,奴仆三百,護衛五百,牛羊萬頭,良馬千匹,每歲供奉金五百兩、銀五千兩、藥材皮貨另計。”
北狄王停了停,聲音愈發鄭重。
“聖女在北狄,不受任何貴族轄製。除本王之外,無人可審問、羈押、冒犯聖女。王妃可自由往來盛國與北狄,靖王亦可隨行,北狄境內,任何部族不得阻攔。”
沈藥目光落在那捲文書上,冇有伸手。
北狄王繼續道:“至於王妃的一雙兒女,本王也可賜他們北狄王族客卿令。日後他們入北狄,享王族禮遇。若遇危急,可調王庭驛兵護送。”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隻是沈藥很清楚,這世上一切都有價碼。
北狄王要的不是她這個人,要的是奧姑烏蘭後裔這個身份,是能壓住聖女山舊部、牽製紇羅摩一派的一麵旗。
謝淵忽然開口:“王上給得這般慷慨,想從王妃身上換什麼?”
北狄王看了他一眼,“靖王果然直接。”
謝淵淡聲:“盛國人不愛空口許諾。”
北狄王也不惱,“本汗要王妃在奧姑烏蘭忌日那天,出現在聖女祭上。”
沈藥抬眼,“隻是出現?”
北狄王道:“若王妃願意繼任聖女,自然最好。若王妃暫時不願,也可隻公開自己是奧姑烏蘭後裔。當初,本汗讓瑪依努爾帶著聖女的信物前去盛國,那樣東西,想必已經交到王妃手上。”
沈藥回想起那枚金色印章,頓了頓,問:“可汗是想借我震懾聖女山?”
北狄王沉默片刻,緩緩道:“不止聖女山。”
紇羅摩勢大,巴雅爾中毒,瑪依努爾失蹤,聖女山出事。
北狄王需要一個新的破局之人。
沈藥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加上聖女後裔的身份,她是最為合適的人選。
不過,沈藥冇有立即答應,隻道:“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考慮。”
北狄王似乎早料到她會如此回答,點了點頭,“這是應當,本汗願意給王妃三日時間考慮,若是考慮清楚,王妃隻管入宮,本汗隨時恭候。”
從偏殿出來時,夜色已深。
隆冬寒風迎麵吹來。
沈藥第一時間察覺到謝淵的身形晃了一下。
她趕忙伸手扶住他,“臨淵......”
“我冇事兒。”
謝淵扣住她的手腕,安撫似的笑了一笑,聲音壓得極低,“我們先出去。”
不遠處仍有北狄宮人守著。
沈藥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扶住他,繼續往前行走。
謝淵的掌心越來越冷,呼吸也比方纔重了許多。
方纔在殿中出手,又撐著與北狄王周旋,幾乎將他積攢的力氣耗儘。
可他麵上仍看不出分毫。
剛過宮廊轉角,前方忽然有人停住,喚了一聲:“文慧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