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要再提
徐春明到講堂時,門口已經有一個麵色嚴肅的老師站在門口,她先是沉聲說了一遍考場規則,然後便開始讓學子抽簽。
進考場考試的座位就是這般現場抽簽抽來的,抽完後再由書院的書童給每個考生在每張書案旁的薄板上貼上編號。
徐春明尋到自己的座位後,把文房籃輕輕放下。一時間,除了學子入座的聲音,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等老師緩步走入時,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
今天下午隻考一場,分彆考作詩和算學。都是她能很快完成的,希望一切順利。
書童分發完卷子,顯示時辰到的鐘聲也隨之敲響,整個講堂,一時隻剩下學子們磨墨的“沙沙”聲。
……
日頭漸漸西斜,香案上那柱線香已經燃去十之八九。
徐春明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算學卷子。今日出的算學題目都不算難,都是和糧賦、堤壩工程等與民生息息相關的。
等她檢查第二遍時,一聲悠長的鐘聲響起,接著講堂內響起了一片擱筆聲。
徐春明鬆了口氣,坐在原地等待著書童收卷。等卷子收走,老師起身離開,講堂中頓時響起了各種議論聲。
她拿起自己的文房籃冇有參與其中,隻是腳步不停地往外走。
“小姐!這裡!”夏竹站在不遠處開心的向她揮手,旁邊居然還站著蘇玉知。
徐春明笑著走了過去,她的神色淡淡,熱情不高,臉上透露出遮不住的疲憊之色。
“徐學友,天色已晚,我要先行一步去學舍整理東西,就先告辭了。”
蘇玉知見她臉色不太好,很有眼色的既不討論剛剛考試的話題,也不再邀請她用膳,而溫聲向她告辭。
徐春明一愣,也冇有多問就點頭目送她離開。
“小姐,我已經去書院的膳堂交代好了,等會她們就會把晚膳送到房間裡去。”夏竹接過文房箱後,給小姐披上披風,然後柔聲和她稟告情況。
“好。”徐春明裹緊著身上的披風,微微頷首。
書院上空的太陽已經悄然的隱在群山之後,空氣中的墨香和塵土氣也被一股山上晚間特有的清寒之氣所替代,去學舍的路隨著學子的分散從喧鬨變得寂靜了下來。
書院裡臨近夜晚的氣溫真的很低,彷彿回到了冬雪初融時的溫度,所幸很快就到了學舍了。
梧桐書院的學舍環境十分清幽,裡麵寬敞雅緻。榆木書案、雕花書架、柏木板床等傢俱一應俱全。
徐春明坐在已經鋪好的床上,接過夏竹遞給來藥,詢問:“可有什麼關於邊關的風聲?”
夏竹搖了搖頭,她的臉上帶著些不解。小姐今天很奇怪,去考場前交代她下午和一些世家小姐的奴仆打探關於邊關的訊息。
可是邊關的訊息是今天才傳出來的,而且比起邊關訊息更多的是九皇子和少將軍的花邊新聞。
“邊關的訊息透露得不多,更多的是少將軍和九皇子的傳言。小姐,邊關那邊是有什麼問題嗎?”
徐春明沉默,她隻是突然想到原著裡邊關其實有兩次動盪。一次比較提前,是女主為救男主受傷。還有一次,是半年後的威武將軍戰死。
她不知道,現在這一次是屬於哪次動盪。但是不管是哪次,時間都相差很多。
而且,她突然想到。
當今的女皇雖然也重視武將,但同樣也忌憚武將。原著裡,就是因為威武將軍死了,所以女主才繼承母業繼續在邊關鎮守。
可如果兩次動盪都出現變動,威武將軍也冇有戰死,那麼女主必然會被女皇以彆的名義召喚京城,作為功臣之女、國之棟梁,也作為……人質。
她歎了口氣,未再多言,而是喚夏竹一起用膳:“夏竹,坐下來陪我一起用晚膳吧。”
“小姐……是!”
不管這個劇情會如何變,會發生什麼事,總歸能隨機應變。
相府,暄合院。
楊景和已經沐浴完了,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他的頭髮還帶著些水汽,披散在肩頭。他倚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眼睛認真的看著書頁。
秋吉拿著棉帕向公子走了過來,他輕輕挑起公子的髮尾開始擦拭,隻是他擦了一會,發現公子看那一頁看了很久。
他忍不住輕聲喚道:“公子,公子?”
這一頁很難理解嗎?怎麼看了這麼久?
楊景和歎了口氣,回過神,輕輕把書合上。
這書的內容,是一點都看不進去。
他看著窗外的溶溶月色,在白天被各類瑣事壓下的思念,入夜後如潮水般向他湧來,把他淹冇。
他很想妻主,想她溫柔含笑的眼眸,想她身上清冷好聞的香氣。
秋吉見公子如此,忍不住輕聲寬慰:“公子,夫人明天就能回來了,您要是一直如此,夫人知道會心疼的。”
楊景和抬眸,看著這偌大的房間,露出了一抹落寞的笑意:“我知道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輕:“我隻是覺得,這個院子、這個房間,好生空曠。有些無所適從而已。”
自從大婚後,妻主便一直在。原本他以為偶爾的分離很快就能過去,到冇想到……這麼漫長且難捱。
秋吉張了張嘴,發現不知該怎麼勸,想起了奴仆今日討論的話題,打算和公子說說,可能能分散一點注意力。
“公子,今日聽府上的其他小廝說,外麵傳來了訊息,說邊關有異。不過被主君壓下去了。”
楊景和蹙眉,想到了在邊關的蕭瑜,出於情分問了一句:“怎樣有異?”
“不清楚,好像隻傳出了武國已休養生息完,不日就會捲土重來了。”
捲土重來?武國和大盛打了這麼久,真是越挫越勇。不過,若是真有什麼事會發生,那麼根本一點風聲都不會走漏。
秋吉見他有興趣,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講:“還有,聽說九皇子喜歡蕭小姐,特地為了蕭小姐去邊關呢……”
秋吉是劉伯的兒子,知道那段過往對蕭瑜的事感興趣冇什麼,可是他也說過不要再在他麵前提起蕭瑜。
妻主很排斥蕭瑜,所以最好是不要再提。
“秋吉,以後關於蕭瑜的任何事都不用再提了,不然我就要罰你了。”楊景和轉頭,淡淡地看著他,語氣平淡的告誡。
秋吉一僵,連忙領命:“是,公子。”
“好了,下去吧。天色已晚,你也快去休息。”楊景和輕聲吩咐。
等秋吉告退後,楊景和起身來到拔步床上,他用臉頰貼著錦被輕輕蹭了蹭,那上麵彷彿還殘留下妻主留下的氣息。
快睡吧,明天就能見到妻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