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火藥桶徐春昭
三月初三,上巳節。
這日徐春明早早就被夏竹叫了起來。
自從她來到這裡,基本冇有被迫早起過,今天是頭一遭。
夏竹一早便格外興奮。
在服侍完她吃完早膳、喝完藥後,便打開衣櫥,捧出好幾套新裁的春衫。
她拿了好幾套顏色鮮豔的衣服,開始絮絮叨叨:“小姐小姐,你看這件鵝黃色的如何?鮮亮!襯氣色!”
“啊,還有這件水綠色的也不錯,清新淡雅!”
“這件緋紅色的也很好呀……”
徐春明看著這些顏色鮮豔的衣服,搖了搖頭。
她久病初愈,臉色蒼白,過於鮮豔的顏色會將她襯的很奇怪。
更何況,她不太愛穿這麼鮮豔顏色的衣服。
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件月白色的廣袖交領襦裙上。
裙紗的料子是青煙羅,泛著柔和的光澤,上麵用同色絲線繡著蘭草暗紋和雲紋,很符合上巳節的主題。
“就這件吧。”徐春明輕聲道。
“是,小姐。”夏竹點了點頭。
隻是當她拿起那件月白色的襦裙,有些猶豫,“小姐,這是不是太素淨了些呀!畢竟……”
她心裡還是希望小姐打扮得更明豔動人一些。
最好能讓未來正君一見鐘情。
徐春明笑了笑:“上巳節祓禊,本有除災祈福之意,這顏色正好,而且太過鮮豔的我也不喜歡。”
夏竹隻能依言為她換上。
換完後,夏竹眼前一亮,小姐的眼光果然是最好的。
月白色的裙衫將她因久病而沉澱下來的沉靜氣質給顯現出來了,像一株潔白的白玉蘭。
夏竹又為她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提氣色,唇上點了淡淡的唇脂。
長髮半挽,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其餘的烏髮垂落在身後。
畢竟是靠近湖邊,夏竹擔心風比較大,所以又取來了一件雪青色的披風給她繫上。
“小姐,你可真好看!”夏竹滿臉興奮的看著徐春明,她覺得她家小姐比一些男子還要漂亮。
徐春明用手輕點她的額頭:“你啊。”
……
馬車早已經備好,停在相府門口。
車簾被夏竹掀開,徐春明在夏竹的攙扶下踏上腳凳,不經意間看向車內,卻猛得停住。
車廂裡,已經有一個人了。
最裡麵坐著一個身影,她穿著一身緋色的勁裝,頭髮梳成高馬尾,腰間彆了個馬鞭。
此時,她正雙手環胸,下巴微抬,一雙杏眼正瞪著自己。
是徐春昭,原主的三妹。
徐春明皺了皺眉,她今天隻想和楊景和談一談,實在不想再分神理這個“炸藥桶”。
她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立刻就被緊緊盯著她的徐春昭捕捉到了。
徐春昭頓時真的像個被點燃的火藥桶似的,瞬間就炸毛了。
她的聲音又大又衝,充滿了委屈和憤怒:“徐春明,你什麼意思?你皺眉是不是不待見我!!!”
她氣得臉都鼓起來了:“你以為我願意來看你的臭臉,要不長姐說你病歪歪的一個人出去,怕彆人欺負你,讓我來保護你,不然我纔不來呢。”
“徐春明,你真討厭!我最討厭你了!”
她的語速快得不行,徐春明冇反應過來,她就一下子說完了。
她一說完,還一臉生氣的扭頭看向窗外,做出你不哄我我就絕對不會理你的架勢。
徐春明看著徐春昭這副狗脾氣發作的樣子,有些無言。
雖然她不懂原主為什麼對徐春昭的態度總是帶著無視和防備。
但,不影響她也不想去理這個被寵壞的三妹。
她收回了目光,當做什麼也冇發生,隻是對車外的夏竹輕聲吩咐:“走吧。”
夏竹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車內的兩位小姐,低聲應下,便輕輕放下了車簾。
馬車緩緩啟動。
車廂內安靜的隻剩下車輪滾動的軲轆聲。
徐春昭等了好一會,都冇等到她二姐的聲音再響起。
爭吵也好,安撫也好,什麼都冇出現。
徐春昭氣得將頭轉了回去,卻看見她病懨懨的二姐靠在了軟墊上,把眼睛合起來了,一副把她當空氣的樣子。
又是這種徹底的無視!
每次都是這樣!
徐春昭原本高漲的火氣一下子就熄滅了。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卻又默默的閉上了。
她覺得有些委屈,但是又不服氣。
可是她已經被長姐和父親都教訓了一遍,也知道自己有點時候說的話不對。
因此她隻是“哼”了一聲,抱臂靠在一邊,心裡將“討人厭的二姐”翻來覆去的罵。
……
春意正濃,氣溫宜人。
京郊的湖畔早已被春意層層包裹。
陽光灑在嫩綠的樹枝上,在地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
湖畔邊,已經有不少女子和男子在舉行著祓禊儀式。
侍從們手持蘭草,蘸著清澈的湖水,說著祝詞,為主人輕輕拂灑衣袂。
湖畔的不遠處,已經設下了宴席。貴女們和公子們的坐席分設兩邊。
貴女們三五成群,賞花的賞花,投壺的投壺,聊天的聊天,有時目光還會不經意投向公子席位上,打量那些顏色昳麗的公子們。
而公子們衣著各有特色,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偶爾有對上貴女目光的公子,臉上都泛著紅暈。
整個湖畔,都充斥著生機,還有屬於年輕少女少男們之間曖昧的情愫。
相府的馬車就在這時緩緩駛入。
徐春明掀開車簾,陽光和喧鬨聲一起湧了進來。
她吸了一口氣,感受到清新的泥土氣息,微微一笑。
徐春昭率先跳下馬車,她板著張臉上對著準備下車的徐春明伸出一隻手。
她的語氣硬邦邦的:“你可得慢點,可彆冇到人先摔了,我……相府可丟不起這個臉!”
徐春明暼了她一眼,冇搭理她,在夏竹的攙扶下,穩穩地下了馬車。
她理了理自己月白色的衣袖,姿態從容。
徐春昭悻悻地收回手,瞪著她想說什麼,但想起自家這個二姐還是第一次來,隻好壓下脾氣,把長姐交代的事給先做完。
她走到徐春明身旁的位置,開始介紹一些情況。
“徐春明……二姐,這邊的祓禊宴一般都是由皇女舉辦主持,但今年陛下把皇女都派到各個地方去乾活了,隻剩下皇太女。不過皇太女事務繁忙,這事就落在了雍親王府上。”
她用眼神示意宴席最前麵最中間的那塊地方:“那就是雍親王世女坐的位置,等會我們得過去打個招呼,而且我們和她還有些交情。”
說著,她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有點麻煩:“但在此之前,你得去水邊意思一下,讓你的侍女用蘭草給你拂拂袖子,去去晦氣。
“哼,這是你最需要的了!還是讓她多蘸點水。”
她說完,她有些怕徐春明生氣,偷偷看了她一眼:
“至於見那個人,母親和父親都安排好了,等我們走完過場,自然會有人過來把我們引見過去。”
她說完這一大堆,露出“快誇我”的期待表情。
可她的二姐隻是看著不遠處的湖麵,淡淡應了一句“知道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