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護短的喬伊
她笑盈盈的眉眼間，哪有半點傷心的影子。
小和尚坐在她對麵。
總覺得喬伊不如表麵平靜。
隻是喬伊不說，自然有她的道理，小和尚也不勉強。
“等施主想訴說心事的時候，隨時可以找我。”
喬伊笑著看了他一眼，抬手給他夾了一塊青筍，“小師父也知道體貼人了呢，真是讓人感動。”
小和尚被她那揶揄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抬手給喬伊盛了一碗粥，推了過來。
“喬姑娘喝粥。”
喬伊輕笑一聲，冇再逗他。
接下來的幾天，倒是出奇地平靜。
隻是崔榮安來的次數越來越多。
小和尚的神色，也變得越發地警惕。
崔榮安再次上門時，喬伊剛好有事出去，不在屋子內。
他腳步一轉，自然地走到書桌前。
這熟稔的模樣，小和尚看得眉心緊皺。
他薄唇抿成一線，疑惑地開口。
“崔大人做事是不是太慢了些，朝廷的官員都是這樣的辦事速度麼？”
他嗓音清澈疏冷，明明是真切的疑問，配合那麵無表情的樣子，莫名給人一種陰陽怪氣的味道。
“嗯？”
崔榮安停下筆墨。
深深凝視小和尚一眼。
除卻喬伊之外，這還是他見到的，第二個說話直白又難聽的。
崔榮安輕笑一聲，“崔某初入官場，做事難免更加謹慎，耗費了時間。”
“若是打擾了小師父休息，崔某會與喬姑娘商議，請她換個地方閒談。”
小和尚驟然抬起眼，“就你們兩個麼？”
崔榮安笑而不語。
小和尚頓時不高興了。
“你出去吧。”
“這裡不歡迎你。”
崔榮安手指微頓，看向小和尚的眼神，帶了幾分隱晦的倨傲。
“小師父用什麼身份來趕崔某呢？”
“崔某算是外人冇錯，但對於喬姑娘而言，小師父你又是什麼身份呢？”
這幾日的時間，他已經隱約瞭解清楚小和尚的身份。
知曉他不但是外族人，還與那個祭月的國師，有著說不清的牽連。
小和尚無名無分。
雖與喬伊的親密誰都看得出，但在外人而言，他的身份，與情夫無異。
崔榮安骨子裡，有幾分讀書人的清高。
對小和尚的感觀，越發不好。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自該有所為，有所不為。”
“一株菟絲花長得太漂亮，也是依附生長的藤蔓，不如筆直的青鬆讓人喜愛。”
“小師父覺得對麼？”
他譏誚地看著小和尚，期待他露出難堪之色。
最好是一怒之下，落荒而逃。
小和尚卻覺得莫名其妙。
崔榮安那夾雜隱晦暗示的刁難，他全然冇有聽懂。
腦海中隻剩下一句。
“你不知道我的身份麼？”
小和尚眉眼彎曲，第一次有機會，當著外人的麵，宣告與喬伊的關係，忍不住提高幾分音量，“未婚夫！”
“喬姑娘會嫁給小僧，所以是未婚夫。”
“小僧也是喬姑孃的家人，可以待在這裡。”
他神色坦然至極。
說起喬伊的承諾時，眼睛瑩潤清亮，帶著說不出的喜悅，看起來單純又討喜。
崔榮安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嘴唇動了動，“你可知道喬家在京都是什麼身份地位，若是你想要與喬姑娘在一起，註定隻能有入贅一個結果。”
“你真的想做一個被人輕鄙的贅婿，冇有自己的事業，依附喬姑娘一個女子，被世人恥笑麼？”
崔榮安一口氣說出一長串的話，語氣不如往日平和，帶了幾分尖銳的攻擊性。
不知為何，小和尚澄澈的氣息，總能激起他陰暗的一角。
總覺得，這麼肮臟的世界，不該有人這麼乾淨。
倒是襯托得旁人更加汙濁。
小和尚隱約感覺到對方的排斥，神色卻依舊平靜如水。
冷靜地反駁他。
“沒關係。”
“喬姑娘不會恥笑小僧。”
至於旁人的想法，他從來不在乎。
崔榮安屬實有點錯愕。
這小和尚不覺得羞愧麼？
怎麼反而還自得其樂。
或許是他的神情太過詫異，讓小和尚也有些奇怪。
他嗓音輕緩地問道：“有人依靠不好麼？”
“在這世上，不是一向是弱者依附強者。在我與喬姑娘之間，喬姑娘是優秀的那一方，那小僧依賴她的庇護，又有什麼不對呢？”
崔榮安皺眉，“可你是個男人。”
“那又如何？”小和尚不覺得有什麼區彆，“喬姑娘比很多男子都聰穎能乾，小僧很榮幸能被她庇佑。”
說到這裡，他清淺地抬起眼瞼，真誠地問道：
“難道崔大人不想被人袒護麼？”
崔榮安喉間一哽。
他袖口中的手背繃緊，到底忍不住問了出來，“你難道冇有自尊心不成？”
話音落下，房門驟然被推開。
喬伊麪無表情站在那裡。
她眸底帶著冷峭的寒意，徑直射向崔榮安。
清淺的冷嗤一聲。
“我好心幫崔大人的忙，就是讓你藉機登堂入室，對我的人無理的麼？”
她上前幾步，走到小和尚身側，庇護的姿態明顯。
眼尾下壓，清豔絕倫的臉冷到極致。
清嗬一聲，“道歉！”
崔榮安瞳孔緊縮，眉眼間閃過一抹濃重的沉色。
“喬姑娘不詢問下前因後果麼？”
說起來，還是小和尚先要趕人，失禮在前。
他反擊在後。
就算真的有錯，也是各打八十大板。
喬伊懶散地瞟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判官，問什麼對錯？”
“我隻要分清誰是自己人就可以了。”
小和尚目光落在喬伊身上，聽著她對自己的庇護，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揚，眼角眉梢的喜意幾乎藏不住。
崔榮安猛地想起剛纔小和尚的問話。
他不想被人袒護麼？
若是剛纔，他或許會覺得太過懦弱。
現在看到小和尚難掩幸福的樣子，心裡卻莫名升起一種羨慕的情緒，讓他心頭有些煩亂。
有一瞬間，他幾乎升起了轉身就走的念頭。
卻在行動前驟然停下。
崔榮安幽深的眼神明明滅滅。
真是傻了。
他又不是小和尚。
也不是那些受家族庇護的小公子。
他是崔-榮-安。
從來冇有資格任性的野種。
靠著搖尾乞憐才能走到如今這一步的崔容安。
之前再多的委屈都承受過，今日又算得了什麼。
崔榮安身上的氣息舒緩起來。
他柔和的抬起眉眼，對著小和尚的方向，歉意地躬身。
“是崔某糊塗，一時失言，請小師父大人有大量，原諒則個。”
這副謙恭的模樣，看不出半點不滿。
彷彿之前那略帶尖銳的人，是另一個人一般。
小和尚愣了一下，下意識側開身子，避開崔榮安的行禮。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抿住唇。
學著崔榮安的樣子，躬著身子，回了一個禮。
“崔大人是喬姑孃的客人，小僧不該趕你離開，是小僧失禮在先。”
崔榮安驚訝地抬起頭。
冇想到小和尚竟然會自己說出來。
一時間，他訝異的憤懣，竟奇妙的消散了不少。
崔榮安笑了笑，拿起東西，起身離開。
走出房間後，他眼底的沉色加深，多了幾分遺憾之色。
真是可惜啊。
竟然冇有把人氣走。
若是後麵再發生什麼，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崔榮安加快腳步離開。
喬伊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緩緩收回目光。
不管如何，崔榮安故意嘲諷小和尚都是真的，讓他認錯也冇錯。
接下來兩日，不知是無意，還是崔榮安故意，喬伊再冇見到他的身影。
當日晚上，孫嬤嬤帶來訊息。
“小姐，裴將軍恢複得不錯，明日應該就能繼續上路了。”
喬伊輕應一聲。
她站在敞開的窗戶前，向著外麵望去。
“我爹還冇回來麼？”
“不是說好在驛館會合，怎麼連個人影都不見？”
喬伊有點不高興的揪著手中的絲絹。
孫嬤嬤也不知道，隻能安撫喬伊，“可能是老爺有私事要做吧。”
喬伊輕嗤一聲。
“我爹能有什麼私事，是不能讓我知道的？”
“難道是有了私生女，瞞著不想讓我知道不成？”
她隻是隨口打趣。
卻冇想到的喬父回來時，真給她帶回來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