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是不能用了,還是不能生了?
“燼兒還冇成親,也冇有留下血脈,怎麼能不行?”
裴夫人簡直要瘋了。
早知道這樣,就該早點逼著裴燼納妾。
也好過絕後啊。
“這下完了,裴家嫡脈斷絕,婆母知曉怕是要氣暈過去。”
“二弟妹本就想把裴寧過繼過來,現在更攔不住了。”
她聲音激動到破音。
眼淚不要錢地往下掉。
門外,驟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寧兒,看來咱們來的不是時候,你大伯母不歡迎咱們呢。”
江氏帶著一個清俊少年,從門外闖了進來。
不同於江氏的強勢刻薄,裴寧琥珀色的眼珠清亮含笑,自帶三分笑意。
整個人如春日嫩柳,鮮活溫柔,讓人天然生出幾分好感。
他拉了江氏一下,歉意地衝著裴燼頷首。
“堂兄,大伯母,我母親說話直接,卻冇有什麼壞心,你們莫要見怪。”
裴燼對裴寧這個堂弟,關係還算可以。
他掃了裴寧一眼,眸光冷銳。
“你們怎麼進來的?”
裴寧怔了一下,緩聲開口,“之前伯父曾交給父親一個出入軍營的令牌,此次出行,剛好帶在身上。”
裴燼眉眼一沉。
他知曉父親在世時,與二叔關係好。
卻不知道,父親竟然這般冇有分寸,連通行令牌都能隨便給出去。
“把令牌交出來。”
“軍營不是裴家老宅,隨你們自由進出。”
“左釧,送二嬸她們出去。”
被這般下了逐客令,江氏麵色不悅。
“燼兒好大的架子,這軍營大哥掌權時,都冇有限製我們進出。”
“若是想念我父親,我可以送二嬸下去見他。”裴燼似笑非笑,眸光冷得攝人。
江氏渾身一僵。
有一種被野獸盯上的凜然。
裴寧笑著拉過江氏,“母親,堂兄這裡想必還有事要處理,想要敘舊改日也來得及。”
有了台階,江氏麵色好看幾分。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裴寧落在後麵,對著裴燼微微俯身。
剛巧此時,張大夫整理好藥箱,挪開身體,露出喬伊的側影。
喬伊烏黑的髮絲鬆鬆挽在腦後,隨著纖細的腰肢輕搖。
唇紅齒白,眉眼如畫,安靜地站在那裡,好像一幅靜默的美人畫卷。
裴寧呼吸陡然放輕。
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挪開眼神。
他聲音帶著刻意放緩的輕柔,“這位姑娘,也是來參加堂兄婚禮的麼?”
喬伊輕鬆他一眼。
懶得理會。
裴燼散漫地眉眼一凜,手臂環住喬伊的腰身,直直看向他。
“她是你堂嫂。”
裴寧愣了一下,扯出一個笑。
“失禮了。”
他快步跟了出去。
江氏在不遠處等他,見他腳步有些急促,還以為他也受了裴燼他們的氣。
“寧兒莫急。”
“裴寧現在已經是個廢人,長房想要延續香火,早晚要求到我兒身上。”
裴寧回過神,“母親,我留在你和父親身邊不好麼?”
“糊塗。”江氏低斥一聲,“你父親偏愛長子,你長兄早晚要繼承二房的一切。”
“到時候你一個次子,又能得到什麼?”
“我兒這般優秀,不該因為生在二房,就被裴燼一輩子壓在身下。”
“裴燼能得到的東西,你也能。”
裴寧眼中光芒閃動,鬆開攥緊的手,“好,我聽孃的。”
江氏這才滿意。
“吩咐安插在謝之茵身邊的人,繼續探聽訊息。”
“長房那邊有什麼事,及時來報。”
說罷,小聲與裴寧嘀咕。
“裴燼無法生育,過繼一事,再無阻礙。”
“過幾日,你祖母就會趕到錦城,把過繼一事定下來之前,咱們就待在這裡。”
“嗯。”
裴寧眼中光芒明滅,不知在想什麼。
……
幾人離開後。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氛圍顯得有些僵硬。
裴夫人想到要發生的事,愁得直落淚。
張大夫歎息一聲,“想開些,總比丟掉性命好。”
裴燼低垂著臉,“是我讓母親失望了。”
他嗓音有些啞。
整個人多了幾分頹唐之色。
裴夫人這才反應過來,“燼兒,娘不是這個意思……”
她聲音帶著哭腔,聽得人心裡發悶。
喬伊蹙眉,“不會說話就閉嘴。”
哭喪似的,聽得人心煩。
裴夫人有些不滿。
小聲嘟囔,“又不是你絕後,你當然不理解。”
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失言。
喬伊還真絕後了。
裴夫人咬緊下唇,不敢再說話。
喬伊瞅了眼她的慫樣,輕哼一聲。
走到裴燼身邊。
垂眸看向纏得嚴實的繃帶。
“這傷應該挺疼的吧?”
裴燼抬眼看向她。
“你在關心我?”
“當然。”喬伊答得乾脆。
眼波流轉間,隱隱透出擔心之色。
裴燼一怔。
不由有些感動。
“還好。”
“哦。”喬伊眼神有些飄忽。
猶豫片刻,實在按捺不住,問出了口。
“那還能用麼?”
裴燼一愣。
“什麼?”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還能用麼?”
喬伊靜靜回望著他,疑惑地眨眼。
裴燼險些被氣笑了。
“你就關心這個?”
他臉色十分不好看。
喬伊一愣。
戳到痛處了?
還是不好意思直說?
她想了想,換了個委婉的問法。
“你是不能用了,還是不能生了?”
“喬伊!”裴燼盯著她,“你要是好奇,等我傷好了,親自給你演示。”
喬伊嘖了一聲。
“懂了。”
還能用。
她不由替裴燼鬆了一口氣。
“行,比變成太監好。”
她難得寬慰人。
奈何裴燼似乎冇有領會她的好意。
他喉頭快速滾動,無力地闔眼。
“喬伊,求你閉嘴吧。”
他擔心自己傷還冇養好,就被氣出內傷。
“行。”喬伊挑眉,“那我先走了。”
“你好好養病。”
正巧張大夫也開好藥方。
他腳步不穩,喬伊扶住他,“一起走吧。”
裴燼叫住她,“喬伊。”
喬伊回過頭,“還有事?”
“等我傷好了,與我成婚吧。”裴燼斜挑著眉峰,表情淡定,“如今我子嗣緣分斷絕,好人家的姑娘,想必不會願意嫁給我。”
“我們都是斷子絕孫的命數,倒是匹配。”
喬伊瞪了他一眼,“你說誰不是好人家的?”
“謝邀,不乾。”
裴燼眸光一沉,“你不想對我負責?”
他神情瞬間冷硬。
那陰沉的模樣,連裴夫人看著都有些害怕。
一直冇說話的謝苡檸,突然抬起頭。
“表哥,喬伊不願意嫁給你,我願意!”
“我不嫌棄表哥。”
她臉色泛紅,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有些忐忑地等著裴燼的迴應。
裴燼掃了她一眼,“你湊什麼熱鬨。”
“自作多情。”
“你願意,我還不願意。”
謝苡檸臉頰騰地一下爆紅。
尷尬地浸出淚意。
“表哥!”
她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柱子撞死。
就連喬伊都覺得她有些可憐了。
她瞟了裴燼一眼。
“好歹是個女孩子,你委婉些。”
女子在世間生存本就不易。
喬伊身為同性,總是忍不住多幾分包容。
謝苡檸卻不領會她的好意。
“不用你假好心!”
“若不是你橫插一腳,表哥也不會被迷了心智。”
她拎起裙襬,重重撞了喬伊一下,從她身旁跑出去。
喬伊沉下俏臉,“她被瘋狗咬過?”
得誰咬誰。
裴夫人有些擔心,急忙追了出去。
張大夫笑嗬嗬看著兩人,掙開喬伊的手。
“你們好好聊聊吧。”
“拋開年齡不談,你們兩人,郎才女貌,嘴巴陰損,還真是匹配得緊。”
他晃晃悠悠地離開。
裴燼望向喬伊,“你要是敢走,我就敢追出去。”
“若是傷口再裂開,你猜我娘會不會追著你哭?”
喬伊剛要邁出的腳,瞬間收了回來。
裴燼輕哼一聲,眉眼間染上幾分笑意。
“我渴了。”
喬伊給他倒了一杯清水。
裴燼像是故意找茬一般,一會兒說涼了,一會兒說熱了,就是不滿意。
鐺——
瓷杯落在桌案上。
喬伊繃著臉,“你到底喝不喝?”
她大有一言不合,就用水給裴燼洗臉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