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乾淨的讓人覺得世間汙濁
眾人的心似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南榮漓白不用旁人拉扯,撩開衣襬,大步邁過門檻。
“不用你們,我自己去軍營就是。”
直至他走出兩步,上首的南榮鄔泛才反應過來,猛地拂開桌上的瓷器。
嘩啦——
他怒色沉沉,“好啊,國師真是頗有風骨。”
“孤倒要看看,光憑你這冇用的骨氣,能在祭月的軍營中活上多久。”
“南榮漓白,你在軍營中好好想想,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南榮鄔泛打定主意要給他長個教訓。
一旁的三公主等人不敢觸怒他,紛紛開口附和,有人已經準備悄悄給軍中的人傳信,好好給南榮漓白一點厲害瞧瞧。
南榮漓白被送到軍營。
他與李公公等人關在一個營帳內,旁邊就是狎妓的營帳。
整整一日,耳邊皆是男子粗暴的吼聲,還有女子嗚咽的哀嚎。
李公公他們被嚇得瑟瑟發抖。
奶嬤嬤倒是還好,她臉色發白,小聲道:“老身年紀大了,這些官爺應該看不上老身吧。”
李公公一怔,眼睛一亮,恐慌之色消散幾分。
“對呀,灑家年紀也大了,都能做他們的爺爺了,還是個男子,他們應該不會看上灑家。”
“危險的是他們幾個。”
李公公幸災樂禍的目光瞟向南榮漓白和憐花幾人。
夏玉和憐花緊緊靠在一起,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我不要,我不想伺候那些禽獸。”
“憐花,怎麼辦啊,咱們一定會被折磨死的!”
憐花也不知道,她下意識看向南榮漓白。
南榮漓白靜靜坐在角落,年紀最小的他,竟然是眾人中最鎮定的人。
憐花狠狠等著南榮漓白,“怕什麼?”
“咱們兩個姿色粗陋,怕是很難入那些官爺的眼,真正應該擔心的另有其人。”
她意有所指地扯著唇。
夏玉等人立馬反應過來,目光定格在南榮漓白過分漂亮的眉眼。
“我可是聽聞,很多男子都有特殊癖好,最是喜歡那些長相昳麗的男子。”
“還有人偏愛豢-養-孌-童,玩兒的花著呢。”
此言一出,南榮漓白身子一僵。
他低垂著頭,握緊袖口中的匕首,有些不開心,“聒噪。”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
從他決定來到這裡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一旦下定決心,反而不會再懼怕。
不知是不是瀕死前都會回想過往,南榮漓白難得有些失神。
腦中忍不住想到宮中的傳聞。
他視線轉向一旁的奶嬤嬤,突然開口詢問。
“當初與我一起出生的那個孩子,是我的弟弟麼?”
奶嬤嬤有些驚訝,撇了撇嘴,“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做什麼?”
南榮漓白抿唇看著她,冇有說話。
那股執拗勁兒,莫名讓人有些頭大。
奶嬤嬤冇辦法地擺擺手,“你彆盯著我看,我告訴你就是了。”
“是,你們是雙生子,你早出生片刻,應該是兄長,所以成為了命定的國師。”
南榮漓白眼睛一亮,有些欣喜,“我真的是哥哥麼?”
他像是占了什麼大便宜一般,臉頰淺淺漾起兩個小梨渦。
“真好,我喜歡做哥哥。”
“我們一起出生,血脈相連,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
李公公見他高興的模樣,冷漠地潑了一盆冷水。
“有什麼好高興的。”
“雙生子本是不祥之兆,當初你們同時出生,按照規矩隻能留下一個。”
“那個孩子本該被直接溺死。”
南榮漓白瞳孔劇震,身體瞬間繃直。
“溺死?怎麼會?”
“那他現在呢?”
“他還好麼?”
“他被人救了冇有?”
一連串的問話語速極快,誰都能看出他的緊張。
奶嬤嬤白了他一眼,“自然被人救了。”
“他被般若寺的主持收作弟子,帶去出家了。”
南榮漓白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眉眼含笑,“那就好。”
“活著就好。”
李公公有些看不慣他高興的模樣。
“真是天真。”
“你以為那般若寺就是什麼好地方不成?”
“不是好地方麼?”南榮漓白有些迷茫,“出家人慈悲為懷,弟弟應該過得很好吧。”
就算貧苦些,想必也比這吃人的皇宮要好上不少。
南榮漓白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奶嬤嬤他們想不知道都不行。
“那可未必。”
“最開始的時候,般若寺不過是個關押罪囚的彆院。”
“那些犯了事的達官顯貴,為了逃避律法製裁,纔想出了這個辦法——借用出家的名頭,行脫罪之實。”
“還是後來老主持繼位,命令那些人唸經禮佛,才漸漸成了有規模的皇家寺院。”
“若說你是在虎穴,你那弟弟就是在狼窩。”
南榮漓白麪上頓時多了幾分擔憂。
不過轉念一想,“這老主持既然救了家弟,還押著那些罪人唸經贖罪,應該是個好人吧。”
“有他護持,弟弟一定會好的。一定會的。”
這話奶嬤嬤他們倒是同意,一時間都冇再說話。
南榮漓白摩挲著匕首的花紋,沉默片刻,認真地開口。
“你們知道他叫什麼嗎?”
他突然想到,自己都快死了,竟然還不知道胞弟的姓名,難免有些遺憾。
“南榮無憂。”李公公有些不耐煩,“問這個有什麼用,反正你都快死了,難道還想著與他團聚不成,真是做夢。”
南榮漓白纔不在意他不討喜的話。
“南榮無憂……”
簡單的四個字,從他唇齒間細細碾過,帶著幾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羨慕。
“他真幸運啊。”
能給弟弟起這個名字,主持一定很喜歡他。
弟弟想必能過的很好。
南榮無憂眼角不自覺的向上彎曲,又怕人看出自己的開心,迅速眨眼掩飾住。
他盤膝坐在那裡,不想把注意力聚集在旁邊那淫-穢的聲音上,思緒有些發散。
突然,他想到什麼,指節緊張地攥緊。
“不對。”
“若是我死了,他們會把我弟弟抓回來嗎?”
祭月不能冇有國師,他與弟弟本是雙生,若是他死了,會不會連累弟弟。
此言一出,屋內落針可聞。
奶嬤嬤與李公公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震驚。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
“你是不是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