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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陝撞趕sr0H紀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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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陝撞趕sr0H紀滓 · 匿名

斬草除根

李十三身形微頓。

鄭太妃以為她想通了,便低了聲音,腔調中難得的竟有了幾分慈愛:“我們母子,怎樣熬到今日這番光景,你比我清楚。你若貿然去了雲州,一切便都如鏡花水月,再想爬起來,可是不能了。”

李忱緩緩移開,與他母妃拉遠了距離,聲音冰冷,彷彿說著不乾係自己的事情:“自小到大,但凡我喜,母妃皆要毀去。黃柏村的寶藏,我指天立誓跟您保證勢在必得,母妃還是趁我不備趕儘殺絕。害我……”

他到底有了情緒,但很快掩藏,繼續說:“母妃殺人,和我手持屠刀無異。黃柏村一千多人的血債,已是我欠若愚的。如今若她就這樣死了,兒子即便坐上那方寶座,隻怕也會日夜被百鬼糾纏,不得善終。”

“忱兒,成大事者……”

“成大事者,斷情絕愛!母妃也是我的血肉之親,難道不怕有朝一日,我也捨棄母妃嗎?”李忱接過話,質問道。

鄭太妃花容一頓,旋即露出一抹妖冶的笑容,動容地說道:“若真有那日,我兒也算鐵血帝王,再無軟肋。我也算死得其所。”

鄭太妃說完,母子倆人久立無語。

李忱心裡知道,他和她母妃,是一類人。

他們見過這世界上最肮臟最腐爛的一麵,他們從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泥垢中爬出來,所以他們從來隻以自我為第一需要。

自私,理智,而又冷血。

“母妃向來是狠心的。”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但凡柔弱一點,我們母子早就屍骨無存了。”

李忱心中湧起了一絲悲慟,這個女人,到底是他曾經唯一的溫暖和依靠。

隻是後來,他有了那個綠衫少女。

而那個如人魚一樣的少女,竟然被他的母親……

思及此,他終於按捺不住,失聲問道:“可若愚……”

“她必須死!”鄭太妃打斷他,又恢複了嚴厲神色。

李忱想問為什麼。

可他清楚是為什麼。

因為他的母親,不允許他有一點柔弱,不允許他有一絲溫情。

他一定得是一個冷冰冰的,永遠可以自如取捨的機器。

“黃柏村的事情,既然悅書能知道,周若愚就能。到時候,以她的功夫,若來找你報仇,你逃得了嗎!你彆心存僥倖,以為她會放你一馬!是你說的,你老孃殺的人,跟你殺人無異。”

鄭太妃見他麵色如水,又說:“陛下大限將至,這個時候,你若去了雲州,那些人為何要擁立你!新皇即位,隻怕你還冇到雲州,賜死的詔書就先到了!”

“忱兒,我們母子距離九五之尊的寶座,一步之遙,切勿意氣用事自毀長城!那周若愚不過一個女人罷了,你若過不去,便追封她為貴妃,皇後,善待她的家人……”

李忱心念一動,看著舌燦蓮花的母親,再也不敢大意,以免泄露了周若清的訊息,便歎道:“她合族親人都被母親殺了,全天下也隻有我一人了。”

鄭太妃心中一緩,說:“你彆怪母妃狠心。斬草不除根,必然禍及己身。”

李忱知道鄭太妃執拗偏激,知道她必然有備而來,不會讓他輕易出了長安城。

自從三重樓送來周若愚生死未卜的訊息,他便方寸大亂。

明知即便去雲州也於事無補,竟然也無所顧忌地就要去尋她。

此刻,那個滿心滿眼隻有周若愚的李十三,重新變回了那個理智冷血的李忱。

鄭太妃滿意地回了宮。

李忱月下枯坐,直至天明。

……

周若愚醒了幾次,但很快又疼暈過去。

床前喂藥的人,似是葉非花。

她懊惱自己糊塗了。

李十三既然要李止殺自己,怎麼又會讓葉非花救自己呢!

她胸口似乎裂了一個洞,大腦裡混沌成一片,世界是黑色的,嘈雜的,沉重的。

當她終於清醒時,已過了半個多月。

葉非花見她無大礙,長籲一口氣,立刻讓三重樓往長安送信。

周若愚忍著疼痛,看著憔悴的葉非花,問:“他又救我。我倒是不懂了。”

葉非花端來一碗藥,點了她的穴道,直接灌了下去,說:“李止已被誅。是他自作主張。”

周若愚冷笑一聲,牽動了傷口,忍著疼說:“我和他無冤無仇,他為何殺我。”

“難道公子和你有仇嗎?”葉非花反問。

這話問的,好似周若愚懷疑李十三,是天大的不對。

周若愚體力不濟,也不跟葉非花糾纏,而是問:“悅書呢?她冇來嗎?”

葉非花神色晦暗不明。

旋即說:“冇聽說三重樓的兩個樓主,都要供你差遣的。”

周若愚慘笑說:“朋友一場,我差點死了,她也不說來來看看。”

戀人一場,李十三也不在。

在葉非花的照料下,周若愚一日好似一日。

在她死了又活的二三月間,發生了太多事情。

第一件大事,李炎駕崩,諡號武宗。光王李忱玄色冕服加身,睥睨眾生,終於成為大唐王朝的皇帝。

第二件大事,拓跋朝光趁著大唐王朝權力交替,又攻占了西部三州。回鶻人連奪四州,虎視眈眈,大有東侵的架勢。

……

周若愚聽得波瀾不驚。

她曾經以為, 她是李十三不可或缺的存在,她要為他打下江山,還要為他守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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