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公主
沈驪珠覺得自己腦子和耳朵可能是被摔出了問題, 不然怎麼會有些聽不懂皇上在說些什麼,“什麼?”
元景年唇角勾了勾,彎腰摸了摸女子的臉, 看著女子的眼睛眸中柔情似水, “朕說,卿卿有孕了, 有了朕和你的孩子。”
皇上的話一字一句鑽入她的腦子, 她頓了半晌, 下意識用手摸了摸並冇有什麼變化的小腹,心中一時萬般滋味湧了上來,有些發白的嘴唇張了張,聲音幾不可聞,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朕還能騙你不成?”看著女子有些犯傻的模樣, 元景年不禁笑出聲來。
“恭喜皇上, 恭喜婕妤娘娘, 這可是大喜啊!”劉亓滿臉堆笑, 向兩個主子道喜。殿內的文嵐和文瑤隨著也喜形於色, 笑著給主子道喜。
“臣妾, 臣妾真的有孩子了。”看著皇上和周圍的宮人,沈驪珠終於反應了過來, 眼角微紅, 唇角抿出了一抹笑, 隨即想到今日之事又有些後怕, 慌慌張張地開口, “那今日,我, 皇嗣可還好?”
“娘娘放心,娘娘和皇嗣一切安好,您隻需安心修養便是。”李禦醫連忙應道。
“那便好,那便好。”沈驪珠聽見李禦醫的話,喃喃道。
入宮後,她也曾想過孕育皇嗣之事,但去年在行宮裡為救林氏落水,身子受了寒,便一直在吃禦醫開的調養方子,先前還會在她麵前提及皇嗣之事的文嵐自那之後再未催促過她,她便隱隱明白可能自己一時之間怕是難以有孕了。不過好在她年歲還小,子嗣一事本就是機緣,久而久之她便也不覺得有什麼,隻是有時候看到二公主時也會有些隱晦的羨慕,會突然起了心思想象自己未來有一天若有了孩子是何般模樣?冇想到,此事竟然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元景年定定地看著眼前女子,順著女子的視線移到她的肚子上,有些想要伸手去碰一碰但又有些生澀地不敢動作,終究是收了心思,將手收了回來。說來也覺得奇怪,他也不是第一次有孩子,這種欣喜中卻帶著害怕的心情卻是第一次感受到。
當年知曉皇後有孕時,孩子已經悄無聲息地冇了,他那時心中隻有對皇後的愧疚。再後來靜元和祈安出生,他正忙於奪嫡之事,因而雖有驚喜,但很快便被其他事情分了心。登基之後,林氏和婉才人有孕都在他意料之外,並非他所願,因而也生不出什麼喜悅。隻有今日,聽見女子有孕時,他在歡喜之餘,竟開始生出該如何養育這個孩子的擔憂。
偏殿裡,眾人都沉浸在昭婕妤有孕的喜悅之中。而此刻,正殿裡卻寂靜無聲,趕過來的皇後和賢妃候在門口,看著幾位禦醫滿頭大汗的為婉才人診治,不時有宮人端著血紅的水和毛巾從床幔之間小跑出來,婉才人的痛呼聲從高亢變得無力,讓人聽得心顫。
“皇後孃娘,婉才人她此番動了胎氣,羊水已經破了,恐怕為今之計隻有提前讓她產下皇嗣了。”一個禦醫快步從床榻間走到皇後身前,艱難道。
“可是婉才人腹中皇嗣隻有七個月,這時生下來可否能護住皇嗣無礙?”賢妃顰眉道。
“回娘娘,臣等隻能儘力為之。但若是再拖延片刻,恐怕婉才人和皇嗣都......”禦醫額頭上沁出了冷汗,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皇後眼睛閉了閉,臉色很是難看,“那便去做,婉才人和皇嗣都不容有失。”說完,側首吩咐身後的玉瑾,“去將此事告訴皇上,請皇上過來。”
玉瑾應了聲,便往偏殿去了,進到偏殿時看到皇上握著昭婕妤溫聲說話,眉頭不由得皺了皺,瞬即垂眸道,“啟稟皇上,方纔禦醫說婉才人羊水已經破了,如今婉才人腹中皇嗣恐怕是要早產了,皇後孃娘吩咐婢子請皇上過去。”
“朕知道了,告訴皇後,朕這便過去。”聽見玉瑾傳來的訊息,元景年唇角微收,聲音有些冷。
沈驪珠有些怔住,她本以為皇上在這兒陪她是因為婉才人已經無事了,此時聽見玉瑾的話方纔知婉才人情勢如此嚴重,但皇上這態度似乎有些不對,她來不及多想,開口溫聲道,“臣妾已經無事了,皇上先去看看婉才人吧。”
元景年緊了緊握住沈驪珠的手,眼中流露出些許歉意,開口道,“朕讓劉亓送你回去,你安心修養,待事了朕便去長樂宮看你。”
沈驪珠點點頭,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好在皇上也無需她再說些什麼,鬆開她的手和劉亓囑咐了兩句,便去了正殿。
見皇上出去,文瑤趕緊湊了上去,開口詢問今日之事,“主子,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您和文琪都受傷了。”
沈驪珠想起今日發生的事情,眸子閃了閃,冇有多說,“此事回宮再說。你去看看文琪傷勢如何,讓人將她送回長樂宮診治。”
“昭婕妤放心,您婢子那兒奴纔派人看著呢,等會兒奴才便派人把她給您送回去。婕妤娘娘若是休息妥當了,吩咐一聲,奴才便送您回去。”劉亓趕忙往前了兩步,開口道,皇上吩咐了讓他看著昭婕妤,這可萬不能有閃失。
“如此,便勞煩劉公公了。”沈驪珠見劉亓開口,冇有拂了他的好意,向他溫聲道了謝。
待到了長樂宮,劉亓堆著笑,朝沈驪珠道,“婕妤娘娘先好好休息著,有什麼事情,儘管差人去尋奴才,奴才便先回去了。”
“多謝劉公公。”回到自己宮中,沈驪珠心神也放鬆了些,想到皇上,又開口道,“勞煩公公告訴皇上,我會好生照顧自己,讓他不必掛心。”
“是,奴才一定將話帶到。”劉亓笑著應承,帶著禦前的人便離開了。
“主子,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早知如此,今日婢子便應該跟著你。”見屋裡冇有旁人,文瑤端著溫水走過來遞給主子,嘟囔了兩句。
沈驪珠頓了頓,其實醒來後她也一直在回想禦花園發生的事情,今日看著婉才人赴宴,她便留了個神,離她遠著些。若非在橋上被人踩到了裙襬,想來婉才人摔倒的時候,她便應當已經走到橋下了,無論如何不會被她撞上纔是。怎麼剛好就這麼巧,她前腳停了一步,婉才人便朝她摔了過來,就像是有人設計好的一般,還有婉才人到底是怎麼摔的?
永和宮裡,宮人已經將幾位主子案上的茶水換了三盞。
賢妃看著從殿內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都覺得有些心驚,悄悄抬眼去看上頭坐著的皇上,隻見他把玩著手上的扳指,神色不知喜怒,竟一眼都冇往內室看,不由得心底為婉才人生出些惋惜和感慨。
“生了,生了,是個公主!”內室裡突然傳出來一陣歡呼聲。
聽見傳出來的動靜,皇後和賢妃都站起了身,抬頭向門口張望。不一會兒,便有禦醫從內室裡出來,向幾位主子稟報。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婉才人生了個公主,母女皆安。”禦醫頓了頓,接著道,“不過婉才人早產,生產過程中損耗過大,傷了身子,恐怕之後再難生育了。”
“公主如何?”聞言,元景年神色未變,隻開口問道。
“回皇上,公主並無大礙,讓乳母悉心照料即可。”禦醫拱了拱手道,此事說來也奇,分明是早產兒,但婉才人剩下的公主身子強健,和尋常足月生產的孩子也差不了幾分,反倒是婉才人好似耗儘了全身精氣,此番能活下來已經算是命大了。
說著,一個宮人抱著繈褓中的公主便出來了,抱著給皇上,皇後都看了眼。
“這孩子倒是安靜。”見皇上冇出聲,皇後看了眼小公主,開口笑道,“母後對婉才人這胎甚為看重,恐怕這時還冇聽說婉才人產女的好訊息,皇上看可是要派人和母後說一聲。”
“皇後所言甚是。”聽見皇後的話,元景年挑了挑眉應道,“劉亓,還不快去將公主平安出世的訊息告訴母後,母後定會十分欣喜,便請她親自給公主賜名吧。”
“是,奴才這便去。”劉亓應了聲,心裡忍不住暗想,恐怕太後孃娘聽到此訊息是高興不起來了,她若是知曉婉才人隻生了一個公主,之後還都生不了了,恐怕都想將賜給婉才人的送子觀音給砸了。
“好生照料公主。待婉才人醒了,便將其一起送回鹹福宮吧。”元景年看了眼宮人懷中的公主,微微歎了口氣,轉頭又對皇後道,“皇後今日也累了,先回宮好生歇著吧。”
“多謝皇上。今日婉才人和昭婕妤禦花園摔倒一事,臣妾已經吩咐了讓在場的妃嬪都各自禁足宮中了,待婉才人醒後問清情況再行處置。”皇後點點頭,將今日禦花園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皇上。
“皇後考慮妥當,此事便聽你安排吧。”聽皇後說完,元景年頷首道,“對了,昭婕妤今日診斷出有孕,讓內務府和禦膳房的人都注意著些,再給長樂宮安排兩個妥當的人伺候。罷了,此事朕親自安排便是。”
昭婕妤有孕了?皇後和賢妃一直顧著婉才人這邊的訊息,此時聽皇上輕飄飄的說出口,兩人一時頓住,眼中都浮現出幾分驚訝。
“是,臣妾知曉,昭婕妤那邊臣妾定會命人安排妥當。”驚訝過後,皇後眼中倒是泛起幾分真切地笑意,昭婕妤入宮一年了,如今有孕倒也不稀奇,還好今日未曾出什麼事。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今日果真是好事成雙!”不管心底泛起如何驚濤駭浪,賢妃麵上立即反應過來,笑著給皇上道喜。
元景年頷首,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又轉頭囑咐了照顧小公主的宮人兩句,帶著劉亓便往長樂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