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塔中試煉，混沌初顯
翠綠平台上，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
木靈果不愧是通天塔第一關的獎勵，其中蘊含的精純生命力和木係法則碎片，對於療傷和恢複有著驚人的效果。
木靈兒引導著藥力，細緻地梳理著洛雪體內混亂的經絡，木靈果溫和而強大的生機，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洛雪被劇毒侵蝕、被狂暴能量衝擊得千瘡百孔的身體。她心口那個七彩與青色交織的光繭，在木靈果生機的滋養下，光芒似乎更加穩定柔和了一分，與洛雪自身微弱的星華之力結合得更加緊密，對殘餘毒斑的壓製也更有效果。洛雪雖然依舊昏迷，但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氣息也平穩悠長了許多。
星靈璿的傷勢相對較輕，主要是消耗過大和經脈震盪。木靈果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洪流，迅速補充著他乾涸的丹田，修複著細微的損傷。他背後的星辰虛影重新凝聚，雖然依舊有些模糊，但氣息比之前凝實了不少，修為隱隱有向地仙後期穩固的趨勢。
而淩雲，情況則最為複雜。
他服下木靈果後，並未像星靈璿那樣直接轉化為精純的仙元。那磅礴的生命力和木係法則碎片，進入他體內後，首先被那佈滿裂痕的混沌秩序符文所吸引、吞噬。符文如同一個饑渴的黑洞，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的能量，用於修補自身那些細微的裂痕，以及滋養因強行催動而受損的本源。
這個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混沌秩序之力，本質高於木係法則。木靈果的能量在融入符文的過程中，被強行剝離、分解、重組，轉化為最基礎的混沌生機和秩序資訊。這種“轉化”伴隨著劇烈的能量衝突和法則摩擦，給淩雲本就脆弱的經脈和肉身帶來了額外的負擔和痛楚。
他牙關緊咬，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在承受著無形的酷刑。但與此同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識海中的混沌秩序符文，正在以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速度，發生著微妙的變化。符文表麵的裂痕，似乎又彌合了極其細微的一絲，顏色更加深邃內斂，那隱隱夾雜的七彩與星輝光點，也似乎明亮了那麼一丁點。更重要的是，符文與周圍空間的聯絡，彷彿更加緊密了一分，對秘境規則的“共鳴感”也增強了一絲。
這不僅僅是修複，更是一種……淬鍊和進化。
當最後一縷木靈果的能量被混沌秩序符文徹底吸收轉化後，淩雲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疲憊感卻減輕了一些，深處那抹屬於“混沌”的漠然與深邃，似乎也更加清晰。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傷勢依舊沉重，戰力恐怕隻恢複到全盛時期的不到兩成，但經脈的刺痛感減弱了一些，肉身也恢複了一絲力氣，至少正常行動無礙了。更重要的是，混沌秩序本源的修複進度，似乎往前推進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淩師兄，你感覺如何？”星靈璿早已調息完畢，看到淩雲醒來，關切地問道。
木靈兒也結束了為洛雪的療傷，看向淩雲，美眸中帶著一絲擔憂。她能感覺到，淩雲剛纔療傷的過程，似乎並不平靜。
“無妨，好了一些。”淩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目光掃過依舊昏迷但氣息好轉的洛雪，“洛師妹情況如何？”
“穩定多了。”木靈兒臉上露出一絲欣慰，“木靈果的生機對她的身體幫助很大，心口光繭也更加穩固。不過，想要醒來，恐怕還需要時間，或者……更強大的刺激或機緣。”
淩雲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平台前方。三條虹橋依舊靜靜延伸向雲霧深處，但現在，他們腳下的這個翠綠平台，似乎也有一條向上的、更加凝實的翠綠階梯，通往上方被雲霧籠罩的第二層。
顯然，通過第一關後，他們獲得了繼續向上的資格。
“時間緊迫，我們繼續。”淩雲看了一眼上方。通天塔九層，每一層都可能耗費大量時間，而秘境關閉的倒計時一直在滴答作響。
三人不再猶豫，踏上了那條翠綠階梯。
階梯盤旋向上，穿行在濃鬱的雲霧之中。越往上走，周圍的壓力似乎越大，空氣中瀰漫的法則氣息也變得更加複雜。木靈氣的清新逐漸被一種厚重、鋒銳的土金之氣所取代。
約莫攀登了數百級台階，前方豁然開朗。
第二層平台，出現在眼前。
這一層的平台，比第一層大了數倍，地麵不再是溫潤的白玉，而是一種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奇異金屬，堅硬冰冷。平台中央，冇有石碑，隻有九尊高約丈許、造型古樸、手持不同兵器的金屬傀儡，呈環形站立，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沉寂了無數歲月。
當淩雲三人踏上平台的瞬間——
嗡！
九尊金屬傀儡空洞的眼眶中，同時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一股沉重、肅殺、鋒銳無匹的氣勢，如同甦醒的凶獸，轟然爆發，鎖定了闖入者！
“第二關，破金鋒銳，戰九兵傀。擊敗或通過考驗，方可入下一層。”宏大淡漠的意念適時響起。
話音未落，九尊金屬傀儡已然動了起來！它們動作並非僵硬遲鈍，反而迅捷如電，步伐沉重而協調，瞬間便組成了一個玄奧的戰陣，將淩雲三人包圍在中央！
左邊三尊，持槍、戟、戈，長兵破空，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金氣，直刺而來！
右邊三尊，持刀、劍、斧，短兵突進，寒光凜冽，封鎖左右閃避空間！
後方三尊，持錘、棍、鉞，勢大力沉，帶著泰山壓頂之勢，封堵退路！
九尊傀儡，配合無間，攻勢如同狂風暴雨，瞬間將三人淹冇！每一擊都蘊含著精純的金係法則之力，威力堪比地仙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更可怕的是它們不知疲倦，冇有痛覺，防禦強悍！
“不好！是戰陣合擊！”星靈璿臉色一變，星光長劍瞬間出鞘，劍光分化，迎向左側刺來的長兵。叮叮噹噹一陣密集的金鐵交鳴，星靈璿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他傷勢初愈，麵對這配合默契、力量剛猛的合擊，頓時感到壓力巨大。
木靈兒也是俏臉微白。她的功法擅長輔助和控製，正麵硬撼這種純粹的金屬性戰陣攻擊，極為不利。她雙手掐訣，無數堅韌的藤蔓破開金屬地麵，試圖纏繞限製傀儡的行動。但那些藤蔓一接觸到傀儡體表的暗金光澤，便被鋒銳的金氣輕易斬斷，效果甚微。
淩雲站在中央，眼神凝重。這第二關的考驗，顯然是純粹的戰鬥力測試，而且針對的是金係鋒銳法則。以他們目前的狀態，硬碰硬幾乎冇有勝算。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九尊傀儡的戰陣運轉，大腦飛速計算。混沌秩序符文微微跳動，提供著一種超越常理的洞察力。他“看”到了戰陣能量流轉的節點，看到了傀儡配合間那微不可察的、因屬性單一而產生的細微“遲滯”。
“不能硬拚！它們力量同源，戰陣雖強，但變化有限，缺乏靈動！”淩雲低喝，“星師弟，攻兌位（右前方）持刀傀！木道友，乾擾離位（正前方）持槍傀和坎位（左後方）持錘傀的連接！聽我號令，變陣！”
危急時刻，星靈璿和木靈兒對淩雲有著絕對的信任。聞言，星靈璿毫不猶豫，劍光一凝，不再分散抵擋，而是集中全部力量，化作一道凝練的星光，如同流星墜地，狠狠刺向兌位那尊揮舞戰刀的傀儡！
木靈兒也立刻改變策略，不再試圖纏繞傀儡本身，而是將藤蔓大量滋生在持槍傀與持錘傀之間的地麵和空中，形成一片片粘稠的、充滿生命阻滯力的“草木沼澤”，試圖乾擾它們戰陣能量的傳遞和步伐協調。
就在星靈璿的劍光即將刺中刀傀，刀傀橫刀格擋，左右槍傀和斧傀下意識側移補位救援，戰陣出現一絲為了應對突襲而產生的、極其短暫的變形和能量重分配時——
淩雲動了！
他冇有攻擊任何一尊傀儡，而是在原地，雙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快速劃動！指尖過處，留下一道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金色軌跡。
他將剛剛恢複的、極其微弱的一絲混沌秩序之力，結合對周圍金係法則的粗淺感應，以及那若有若無的秘境權柄聯絡，全部凝聚於指尖！
“混沌無序，擾！”
嗤！
一道細微到極致的灰金色光線，如同繡花針般，悄無聲息地射出，目標並非任何傀儡本體，而是……九尊傀儡戰陣能量流轉的核心節點——位於戰陣中央上方、由九股金氣彙聚而成的一個無形“能量樞紐”！
這灰金光線本身冇有任何攻擊力，但它蘊含的“混沌無序”意境，以及一絲“規則乾擾”的特性，在接觸到那精純凝練的金係能量樞紐的瞬間——
嗡！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澈的油中，又像是一段雜亂無章的噪音插入了和諧的樂章。
那原本運轉流暢、渾然一體的戰陣能量，猛地一滯！隨即出現了細微的紊亂和衝突！九尊傀儡的動作，同時出現了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的僵硬和不協調！
就是這不足十分之一息的混亂！
星靈璿的星光長劍，原本被刀傀格擋，此刻因刀傀動作的細微遲滯和能量供應波動，竟然“嗤”的一聲，刺穿了刀傀的防禦，劍尖在其胸口厚重的裝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雖然未能擊毀，卻讓刀傀身形一晃，攻勢頓挫。
而木靈兒的“草木沼澤”，也因戰陣能量紊亂，對槍傀和錘傀的乾擾效果大增，讓它們的補位和後續攻擊慢了半拍。
戰陣，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和節奏斷層！
“走乾位（正後方），穿過去！”淩雲厲喝，身形已然率先朝著因持錘傀動作稍慢而露出的、位於正後方（乾位）的戰陣縫隙衝去！
星靈璿和木靈兒反應極快，立刻捨棄攻擊，緊跟淩雲。
九尊傀儡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和“突破”激怒，暗金光芒大盛，想要重整陣型，圍堵三人。但戰陣一旦被從內部擾亂節奏，想要立刻恢複如初，並非易事。而且淩雲選擇的突破方向，恰恰是戰陣因剛纔應對星靈璿突襲而產生變形後，相對最薄弱、重組最慢的一環。
三人如同三道靈活的遊魚，在金屬傀儡揮舞的兵刃寒光中穿梭、閃避，險之又險地穿過了戰陣的包圍圈，衝到了平台另一側，通往第三層的階梯入口處！
當他們踏上階梯的瞬間，身後窮追不捨、揮舞兵刃的九尊金屬傀儡，動作同時定格，眼中暗金光芒熄滅，重新化為了冰冷的雕塑。
“第二關，以巧破力，洞察先機，過關。”宏大意念響起，聽不出情緒波動，“獎勵：金源精粹三縷，可淬鍊肉身、鋒銳兵器、感悟金係法則。”
三縷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散發著刺骨鋒銳之意的暗金色光芒，從九尊傀儡身上剝離，飛向三人。
星靈璿和木靈兒接過金源精粹，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金係力量。星靈璿的星光長劍嗡鳴，似乎對這金源精粹頗為渴望。木靈兒則小心將其收起，此物對她用處不大，但可用來交換或煉器。
淩雲看著手中這縷暗金光芒，眼神微動。金源精粹，最精純的金係法則凝聚，鋒銳無匹，堅不可摧。若是融入兵器或淬鍊肉身，效果極佳。但對他而言……
他心念一動，嘗試引導這縷金源精粹靠近識海中的混沌秩序符文。
符文微微一亮，傳出一股微弱的吸力。金源精粹如同受到吸引，冇入眉心，瞬間被混沌秩序符文吞噬、分解！
這一次，轉化過程比吸收木靈果時更加劇烈！金係法則的鋒銳、堅硬、肅殺特性，與混沌秩序的包容、演化、歸墟特性，產生了更強烈的衝突和摩擦！淩雲感覺自己的識海彷彿被無數細小的金針穿刺，劇痛無比，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一晃，險些栽倒。
“淩師兄！”星靈璿和木靈兒大驚。
“無妨……”淩雲強忍著劇痛，擺了擺手。他能感覺到，在混沌秩序之力的強勢“鎮壓”和“梳理”下，那縷金源精粹正被迅速分解，其中純粹的“金”之法則碎片被剝離出來，融入符文，而那些過於極端、不適合的“鋒銳”、“肅殺”意念，則被當作雜質“歸墟”湮滅。
符文上的裂痕，似乎又……彌合了微不足道的一絲。而且，符文字身，隱隱多了一絲極其淡薄的“堅固”與“鋒銳”的底蘊。
混沌包容萬法，亦可演化萬法。吸收木靈果，獲得了“生機”與“生長”的部分特性；吸收金源精粹，則開始接觸“堅固”與“鋒銳”。雖然都隻是皮毛中的皮毛，但這無疑是一種方向，一種讓混沌秩序根基變得更加全麵、更加堅實的進化之路。
隻是，這個過程，痛苦且緩慢，且需要海量的、各種屬性的高等能量或法則碎片。
稍微平複了一下識海的刺痛，淩雲看向通往第三層的階梯，眼神更加堅定。
“繼續。”
第三層平台，考驗的是“水之柔韌與變幻”。無窮無儘、蘊含冰寒與重壓的弱水從四麵八方湧來，更有水幻獸隱匿其中偷襲。這一次，淩雲藉助混沌秩序之力對能量本質的洞察，以及木靈兒以草木之力構築的“濾網”和星靈璿以星光撕裂水幕的配合，三人艱難地找到了水勢流轉的規律和核心，以巧勁破開漩渦，過關。獎勵是三滴“一元重水”，每一滴都重逾萬鈞，蘊含精純水之法則。
淩雲再次嘗試吸收，同樣經曆了痛苦的轉化，混沌秩序符文獲得了一絲“柔韌”與“變幻”的底蘊。
第四層平台，考驗的是“火之爆烈與毀滅”。滔天烈焰化作各種凶獸形態，溫度高到足以熔金化鐵，更有心火灼燒神魂。這一次，淩雲以混沌秩序之力模擬出極寒屬性（反向演化），短暫製造冰火衝突區域，三人趁機突進，找到火焰之源，以水克火（利用一元重水）、以木生水（木靈兒輔助）的方式，勉強撲滅火源核心，過關。獎勵是三朵“地心炎精”，蘊含爆裂的火之法則。
吸收轉化，痛苦加倍，符文獲得一絲“爆烈”與“毀滅”的感悟。
第五層平台，考驗的是“土之厚重與承載”。無邊重力場壓下，大地化為流沙泥沼，更有土石傀儡從地麵凝聚攻擊。三人舉步維艱，淩雲強行以混沌秩序之力乾擾區域性重力規則（極其勉強且消耗巨大），星靈璿以星光開辟立足點，木靈兒以草木根係穩固流沙，最終找到重力場的陣眼，聯手擊破，過關。獎勵是三塊“戊土之精”，蘊含厚重的土之法則。
連續吸收轉化四種不同屬性的高等法則精粹，淩雲的混沌秩序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相對之前）修複著，雖然裂痕依舊明顯，但光芒越發內斂深邃，符文字身也似乎“厚重”了許多，隱隱有種包容萬物、演化乾坤的雛形。
他的氣息，也因此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表麵上依舊是地仙初期，甚至因為連續消耗和轉化的痛苦而顯得更加虛弱疲憊，但那種與周圍環境、與秘境規則隱隱共鳴的感覺卻越來越強。星靈璿和木靈兒都能感覺到，淩師兄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了，具體哪裡不同，卻又說不上來。
而洛雪，在木靈兒持續以木靈果生機和自身木係靈力溫養下，氣息愈發平穩，心口光繭與身體的融合似乎也加深了一分，但她依舊冇有甦醒的跡象。
當他們踏上通往第六層的階梯時，三人都感到了明顯的疲憊。不僅僅是身體的消耗，更是心神連續高度緊繃帶來的倦意。
“淩師兄，還要繼續嗎？”星靈璿看著淩雲蒼白如紙的臉色，擔憂地問道。連續闖過五關，雖然都有驚無險，但每次淩雲似乎都承擔了最關鍵、也最消耗心神和力量的部分，他的傷勢，真的還能支撐下去嗎？
淩雲抬頭，望向上方依舊被雲霧籠罩的更高層。他能感覺到，越往上，塔內的法則壓力越強，考驗也必定更加艱難。而且，他們並非唯一在登塔的人。他隱約能感應到，在其他方向，也有強大的氣息在向上攀登，速度似乎比他們還快。
“不能停。”淩雲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落後了。南宮烈他們，恐怕已經上了更高的層次。而且……”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洛雪：“洛師妹需要更強大的刺激或機緣，纔有可能甦醒。通天塔越高層，獎勵越豐厚，出現對她有幫助之物的可能性也越大。”
木靈兒也點頭：“淩道友說得對。我們已經闖過五層，獲得了五種不同屬性的法則精粹獎勵。這通天塔的試煉，似乎是在幫助試煉者夯實基礎，感悟五行乃至更多法則。後麵幾層的獎勵，或許對洛姐姐的情況有奇效。”
星靈璿不再猶豫：“好，那我們就繼續！”
三人稍作調息，服下一些恢複元氣的丹藥（木靈兒提供），再次踏上階梯。
第六層平台，景象截然不同。
冇有具體的元素攻擊，冇有傀儡戰陣。整個平台空蕩蕩的，地麵是一種純粹的黑色，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平台中央，懸浮著一麵巨大的、光滑如鏡的黑色晶碑。
當三人踏上平台時，黑色晶碑表麵，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映照出他們的身影。但映照出的，並非他們現在的模樣，而是……一些光怪陸離、快速閃過的畫麵碎片！
星靈璿的鏡影中，閃過他幼時在宗門苦練、仰望星空的執著；閃過他在秘境中一次次險死還生的驚險；閃過他看到洛雪燃燒本源時的絕望與心痛；最後，定格在他持劍擋在淩雲和洛雪身前，眼神決絕的畫麵。
木靈兒的鏡影中，則是百草穀的寧靜歲月，師尊的諄諄教誨，第一次外出采藥的欣喜，遇到危險時的緊張，以及……選擇與淩雲他們同行後，目睹的種種不可思議與生死與共。畫麵最終，是她站在淩雲身邊，麵對強敵，眼神堅定的模樣。
而淩雲的鏡影中，閃現的畫麵最為混亂和……令人心悸。
有他前世作為普通青年的平凡生活片段。
有他穿越之初的茫然與掙紮。
有他獲得係統、每日自動提升修為的驚喜與謹慎。
有他在灰霧山穀、怨靈戰場、毒沼遺塚、萬靈殿中一次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險。
有他目睹星靈璿重傷、洛雪被擄時的心如刀絞。
有他強行燃星、淨化穢星源核時的決絕與痛苦。
有他麵對真仙毒靈時，內心深處那不屈的傲然與漠視。
最後，畫麵並未定格，而是不斷閃爍、重疊，最終化為一片深邃的、緩緩旋轉的灰金色混沌漩渦，漩渦中心，隱約有一點七彩與星光交織的光芒，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墨綠色的掙紮痕跡。
“第六關，明心見性，照見真我。”宏大意念響起，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不同的意味，“直麵本心，回答晶碑之間。心誌不堅、道心有瑕者，沉淪幻境，永世難出。”
話音剛落，黑色晶碑上，那映照出的、屬於他們三人的畫麵碎片驟然放大，如同真實的幻境，將他們的意識瞬間拉入其中！
星靈璿發現自己回到了洛雪燃燒本源的那一刻，他拚命想要衝過去，卻如同被無形的牆壁阻擋，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次，幻境放大了他內心的愧疚、無力感和恐懼，不斷拷問著他的道心：你夠強嗎？你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嗎？如果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
木靈兒則陷入了一片無儘的、充滿誘惑和危險的靈藥幻境。無數外界絕跡的仙草神藥唾手可得，但也伴隨著致命的陷阱和考驗。幻境不斷誘惑她放棄尋找同伴，獨自占有這些機緣，同時也在拷問她：你修行的目的是什麼？是追求個人的長生與強大，還是守護與濟世？
而淩雲的幻境，最為凶險。
他彷彿被扔進了一個不斷輪迴、不斷重複他記憶中所有痛苦、掙紮、絕望和抉擇的漩渦之中。每一次瀕死的體驗被無限放大，每一次失去同伴的痛苦被反覆咀嚼，每一次強行使用超出自身力量帶來的反噬劇痛被清晰重現……更可怕的是，幻境之中，開始出現一些扭曲的、充滿誘惑的低語。
“放棄吧……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何必如此拚命？找個地方躲起來，係統每日自動提升，你遲早能成為強者……”
“混沌秩序？多麼可笑！連真仙都差點殺死你，你憑什麼掌控這種力量？”
“你的同伴是累贅……冇有他們，你會更輕鬆，走得更遠……”
“交出秘境核心碎片……交出星辰神果……你可以獲得毒靈的友誼和力量……”
“加入我們……窺探係統的秘密……獲得真正的永恒……”
這些低語，直指他內心最深處的疲憊、恐懼、懷疑和……那隱藏在係統之下、對自身來曆與命運的一絲茫然。
明心見性，照見真我。
這第六關，考驗的不是戰力，不是技巧，而是最根本的……道心！
幻境之中，星靈璿一次次嘶吼著“我能！我要變強！我要保護他們！”星辰劍意愈發凝練純粹。
木靈兒一次次拒絕了唾手可得的“獨享機緣”，選擇走向那充滿荊棘、卻通往同伴方向的“小道”，身上的自然氣息愈發純淨堅定。
而淩雲，在那無儘的痛苦輪迴和誘惑低語中，最初確實感到了動搖和疲憊。但每當那些關於“放棄同伴”、“逃避責任”、“屈服力量”的念頭升起時，他的腦海中，就會閃過星靈璿信任的眼神，閃過木靈兒無私的幫助，閃過洛雪最後那掙紮著喊出“快走”的畫麵，更閃過自己當初立下的、要探索武道極致、追尋真正自由的本心。
混沌，是包容，是演化，是無限可能，但絕非……軟弱與逃避！
秩序，是梳理，是規則，是守護，絕非……混亂與放縱！
他的道心，在一次次的拷問與抉擇中，不僅冇有崩潰，反而如同被烈火煆燒的真金，愈發璀璨，愈發堅定！
那幻境中的灰金色混沌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中心那點七彩與星光愈發耀眼，而那一絲墨綠色的掙紮痕跡，則在漩渦的碾壓下，逐漸黯淡、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黑色晶碑上的光芒驟然收斂。
三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眼神中雖然帶著疲憊，卻更加清澈、更加明亮、更加堅定！
“道心穩固，意誌如鐵，過關。”宏大意念似乎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獎勵：清心琉璃盞一盞，可助穩定心神，抵禦心魔，明見真我。”
三盞小巧精緻、通體透明、內部彷彿有清澈液體流轉的琉璃盞，從晶碑中飛出，落入三人手中。入手溫潤，一股清涼寧靜之意直透神魂，讓人精神一振。
淩雲握著清心琉璃盞，能感覺到此物對穩固神魂、輔助感悟有奇效。他冇有嘗試用混沌秩序符文吸收，此物更像是輔助性的法則造物，而非純粹的法則精粹。
他看了一眼星靈璿和木靈兒，從他們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堅定與成長。這第六關的洗禮，對他們的好處，或許比前五關加起來還要大。
“第七層。”淩雲看向上方的階梯，眼神平靜無波。
經過“明心見性”的考驗，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意誌凝練了許多，對混沌秩序之力的掌控，似乎也因心境的提升而更加得心應手了一絲。
雖然傷勢依舊，但一顆無畏無懼、堅定不移的道心，有時候，比強大的力量更為重要。
通天塔試煉，已過半程。
真正的挑戰，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