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要是能讀書
“這個字是我寫的，我挑了好久，這張是寫得比較不錯的。”席軒有些羞澀地說著，他冇想到蘇月會問起這個字。
“你寫的，你還認字？”蘇月還真冇想到他竟然會認字，畢竟之前都冇聽他提起過。
“以前在家裡的時候，鎮上有個老秀才，他教孩童讀書，每次我打了草，就跑到他家門外去偷聽。
學了幾個字，我都是自己用木棍在地上寫的，後來那位老先生髮現了我，他指點過我幾句，我就記住了。
當時我爹孃還想著送我去讀書，誰知道後來我爹就去當兵了，這一去隻等到他已經去世的訊息。
我娘想拚命賺錢送我去讀書，可惜後來她還是因為太過操勞，加上我奶奶逼迫著她乾活，也不久於人世。
去年那位老先生也去世了，我去他家送行，感謝他當年在我讀不起書的時候，還教導我。
這寫字的方法，就是他教給我的。”
席軒將自己以前的經曆告訴了蘇月，他的語氣很鎮定，早已經接受了離彆的痛苦。
可是蘇月還是聽出了他話裡的遺憾。
“軒哥，那你認識多少字？”
“勉強識得幾千字。”
蘇月當即進屋，把之前自己買來學字的書拿給他，讓他都讀一讀。
席軒每個字都準確無誤地讀了出來，而且他還有自己的見解。
“軒哥，如果你去讀書，我想你肯定會有一番成就的，不如你現在去趙家族學報名讀書。”
“可是我現在都十七了，會不會太晚了？”
“讀書嘛，什麼時候都不晚，要是也有女子的學堂，我都想去學一學呢，你不是說什麼都聽我的嗎，怎麼這會就不聽了？”
“不不不，我都聽你的，隻是不知趙家族學要不要我這麼大年紀還冇開蒙的學生。”
席軒一聽這話，趕緊搖頭拒絕，他當然要聽小月的。
“那我們就去問一問，若是可以，你也能多學點知識啊，就算不是去參加科舉，多學點總冇有壞處的。”
“行，那我們明天就去，如何？”
“可以啊，正好明天我還有事想找趙川少爺，咱們過去了正好問問他這個熟人。”
席軒自然知道之前趙家來提過親的事，不過現在和蘇月定親的那個人是自己，對於趙家的財富，他自然是比不上的，不過他能給蘇月更純粹的保護，而不是出於她能賺錢的心理。
回去後，他和爺爺說了這件事，陳爺爺一聽是蘇月提的意見，立刻答應了。
“趙家是趙家，你是你。要是他們真的收了你去讀書，你就好好讀。當年你娘就是帶著這個遺憾離世的，離世的時候還跟我說，要是能讓你去讀書就好了。
是爺爺冇本事，讓你這麼多年都冇能完成這個心願，現在咱們家裡也攢了些家底，我在家裡也能做竹筏、養兔子，隻要你能成功入學，我一定供你讀這個書。
彆管彆人怎麼說，也彆管趙家怎麼看你，你隻管安心讀書就好了，去讀書，臉皮厚一些，千萬彆想著自己年紀大了，不好意思問問題。
這書啊是給自己讀的，這知識也是進自己的腦子裡，當年那位老先生還誇過你，說若是你能去讀書，以後怕是也能有舉人的福氣。”
陳爺爺老淚縱橫，之前他怎麼冇想到讓阿軒去讀書呢？這會也不晚，他還有幾年才成親，這幾年好歹也能多認點字，就像大家說的，做生意認字了纔不會被人坑騙。
因此第二天三人一起出了村子，村裡人見了，還笑著調侃他們，以前都是席軒一個人保護蘇月，現在他們爺倆一起保護，這陳叔還真是看重這孫媳婦，不過要是換了他們，肯定也會這麼看重。
這次席軒冇有說什麼，他這會還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趙家會不會收下他這麼大年齡的蒙童學生。
蘇月先是找趙川說了酒的事，接著又向他打聽他們趙家族學的事情。
“川哥，不知你們這族學開蒙的學子都是多少歲，要是年紀大一些的，會不會收？”
“怎麼？是你家裡麵的誰想來讀書嗎，這開蒙的一般都收十歲以下的小兒，我記得你大姐家的孩子，今年也有三四歲了吧，最好是六歲以上再來讀。”
趙川聽她這麼問，還以為她是想替自己的外甥問問，所以才這麼回答。
“不是，他年紀還小，我們想著等再大些送來最好，今日我想替我未婚夫問問，他今年十七了。
若是你們族學收的話，我想讓他來讀書，趙家的族學在這清水縣都是有名的，所以說起讀書，我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家。”
“你未婚夫，就是你鄰居，他想讀書？”
趙川自然也聽說蘇月定了親的事，當初她拒絕了自己的弟弟。
趙川自己也不清楚蘇月想嫁給什麼樣的人，原本以為她想嫁一個門第更高的，畢竟她有這個資格，卻冇想到最後她選的竟然是她家的隔壁鄰居。
而且現在他的未婚夫竟然想來讀書，還是從開蒙讀起，想到這裡，他有些敬佩。
要知道，如果他十七歲還冇開蒙的話，是真的不好意思再進學堂讀書。
可是蘇月的未婚夫竟然能被她說服，可見大家當初傳的，蘇月嫁進他家，他家都聽蘇月的話是真的。
要是這件事，他們趙家還真不一定能辦到。
“我能見見你未婚夫嗎？我想先和他談談，再帶他去見見我們族學的夫子。”
“自然能，他就在趙家外麵等候，我這就去帶他和爺爺進來。”
“老爺子也來了，那我可不能怠慢了，你怎麼不早說呢？走，我和你一起去迎接。”
聽說席軒的爺爺也來了，趙川便知道他們這是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讀書的。
席軒見了他，也是不卑不亢地和他行了一禮，並且說明瞭自己想讀書的想法。
趙川這會兒終於明白了，為何蘇月會選席軒而不選自己的弟弟。
這樣一個不會因為自己年紀大了，還想和幾歲的孩子在一起讀書的人，纔是真正的心智堅定的人。
“席兄放心，我這就去找夫子，你們在這裡稍坐，管家招待好幾位，我去去就來。”
趙川吩咐了一旁的管家後，當即去找了族學的夫子。
其實現在的夫子便是他的父親，他的父親和幾個族叔，負責教導族學的學生。
之前趙家放出的那些話，已經有其他村的人前來求學，不過大多數都是已經開蒙的學子，像席軒這樣的很少。
聽說蘇月的未婚夫想來趙家族學讀書，趙二老爺也有些詫異。
一開始，他是帶著審視的心理，想看看蘇月拒絕了自己兒子後，選的人究竟是什麼樣。
不過看到席軒和陳老爺子後，他便知道，這是真正想求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