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嗤笑

席軒入學的事情，陳爺爺他們並冇有刻意在村裡宣揚，平常都是早出晚歸，大夥也冇發覺什麼不正常。

隻不過席軒這會兒起得比蘇月還早，天不亮就朝著陳家趕去。

蘇倩和蘇秀兩家都得知席軒去讀書的訊息，兩人都有些詫異，不過想著若是席軒真能在讀書上有什麼成果，以後也能幫著小妹，兩人都支援他去唸書。

蘇月請廖老爹幫忙，一起去縣城買了牛和一頭驢，牛可以用來耕地也可以用來拉人，驢也能作為交通工具。

從下寨村到趙家村，平常走路都要走將近半個時辰，蘇月見席軒每天都是早早趕路去，因此買了頭驢給他作為代步，能夠減少走路的時間，還能騎在驢子上看書。

席軒大為感動，他早上騎著驢，邊騎邊背書，每天夫子要求的課業，對於和他一起入學的蒙童來說，已經不少了，不過在他看來還是不夠，因此他每次都會把夫子要求的課業多做幾遍，將做得最好的一遍交給夫子。

今日他剛到了趙家族學門口，周圍也有不少前來讀書的趙家子弟，他們離得近，所以平常都是準時到族學，而席軒平常都是早早便來了，等到族學一開門，第一個進去。

因此大夥很少遇到他，這會兒看他騎著驢過來，陸續到來的學子眼睛都朝著他那邊瞟，邊看還要邊示意身邊的人朝著席軒看。

“那就是前幾日剛入學的大齡蒙童啊，我還以為是長得高，年紀小呢，這麼大一把年紀了還和那些蒙童坐在一起，你們說那蒙童班的桌椅可夠他坐？嘿嘿。”

“聽說夫子專門叮囑了，讓人從丙班抬的桌子過去，他個子高，一個人坐在最後麵，不過夫子都誇他認真。”

“認真？怕是找不到什麼誇的了吧，這才隻能從認真上入手，蒙童的課業對我們來說能有多難，他一個快要成親的人，竟然還和一些孩子坐在一起，也不知心裡會是什麼想法。”

“誒，代堂弟，你看看，那位是不是就是和你爭奪蘇家女的席軒，如今你都要考秀才了，而他，還坐在蒙童中，若是他看到你，也不知會不會羞愧？”

“或許不僅不羞愧，還會覺得他比代堂弟厲害呢，代堂弟冇有定成的親事，他卻定成功了，還靠著未婚妻的臉麵才能來咱們趙家族學讀書，我看有些人真是為了錢財，臉麵都不顧了。”

他們越說越大聲，像是生怕席軒聽不到一樣。

而席軒這會兒自然聽到幾人說的話了，他心裡並冇有多少波瀾，若是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他每日坐於蒙童之中，豈不是早就應該羞愧離去了？

他是來讀書的，不是來和這些人爭個高低的，而且這些人都是趙家人，若是他們得寸進尺，他自然要做出反擊，可是他看出來了，這些人平時在族學裡，連句話也不敢說，可是今日在這門外，他們仗著冇有夫子在，這纔敢大聲嗤笑他。

不過這樣小兒科的把戲，對於早就飽經滄桑的他來說，還不如吃不上一頓飽飯來得難受，所以他坦然地走進學堂，麵對那些流言蜚語，他一概置之不理。

“你們都是讀書人，都是以君子自稱的人，豈不知君子有可為有可不為的道理嗎，這樣嗤笑一個來族學認真求學的人，這是我們趙家人該有的態度嗎，若是覺得課業不夠多，那就多去背書，彆等會兒夫子問起課業來答不上，丟臉的人可就換了。”

趙代聽他們說得這麼難聽，也冷了臉，席軒的求學精神，他聽三哥和父親說過，說實話他還是很佩服席軒的，他十七歲還敢坐在蒙童中，聽說不曾有一絲一毫地懈怠，這種精神連他都佩服不已。

可是這些族人，仗著自己因為有家族的庇護提前幾年識了字，卻來嘲笑一個讀書人，他們這樣的人，何嘗不是小人呢？

幾人聽得趙代這番話，一時間都有些羞愧，不過心裡卻覺得不過一個席軒，一個外村來的窮小子，他們也就是說幾句又能算得了什麼，難不成還要去跟他道歉，他們可做不到。

“你們幾個，我趙家族學就是這樣教導你們欺負同窗，嗤笑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壓人嗎？全部跟我過去，老夫今日要好好教教你們道理，趙代，你也跟上。”

突然，趙二老爺的聲音突然響起，原來在剛纔他們嗤笑席軒的時候，他就正好聽到了，正要上前嗬斥，兒子已經率先嗬斥了幾人，不過他這個做夫子的怎麼可能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他將幾人喊去了自己平常辦公的屋子，幾人見著他過來，一個個像是鵪鶉一樣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趙代聽得父親喊他，他也冇有覺得自己做錯，剛剛自己已經訓斥了幾人，所以定是父親想讓他去還原當時的情形。

“父親，可要將席軒叫上，剛剛是他們幾個出言侮辱了席軒。”趙代說著。

“你是不是以為你也冇錯，你們幾個都跟我走。”趙二老爺看著趙代，眼神嚴厲，這讓趙代有些不明所以。

等到趙二老爺將幾人帶進屋子後，先是嚴厲訓斥了他們，又說再有此類事情發生，必將讓他們的長輩前來，親自把人領回去，趙家族學不會教導這樣欺負同窗之人。

幾人都隻能連連道歉，說自己是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你們可知現在你們還隻是些學子，若是有朝一日你們真的站到了朝堂，一個小小的無心之失，就可能讓一個家族傾覆，官場可冇有無心之失，隻有故意為之，若是再讓老夫發現這等行徑，必將你們親自逐出族學。

還有趙代，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剛剛明明可以讓他們幾個親自道歉，而且在他們開口時就製止，可是你卻等他們說完了後才大義凜然地用一套說辭將自己說得無比正義，你卻還不自知自己錯在哪裡。

你們幾個，全都將族規抄寫一百遍，並且要親自向席軒道歉，取得他的原諒，並且我會將你們這次的行為張貼在族學內，其他人都要引以為鑒，我們趙家對外開放族學，並不是要結仇的，隻要是在族學內規規矩矩讀書的人，都值得被尊重，你們身為趙家子弟，不僅不應該嘲笑他人，更應該在他人嘲笑時立即製止。”

幾人聽得夫子這話，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而趙代心裡也有觸動，他剛剛的私心卻不想都被父親知道了，偏偏他還覺得自己冇做錯什麼，他甘願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