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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 皇上的喜好向來是朝中站隊……
皇上的喜好向來是朝中站隊的風向標。不過寥寥數月, 朝中公然站出來討伐太子的聲音就小了許多,反倒是有不少大臣罕見地出來誇太子。
但是太子能被他們拿出來誇的優點實在太少了,你誇他仁慈吧, 太子曾經鞭打老師腳踹兄弟, 你說他賢能吧, 皇上分派下來的差事太子始終辦的中規中矩的,比起八賢王這個弟弟來說實在是遜色太多。
然而, 就在眾人以為太子要重新獲得康熙的青睞時,康熙大手一揮, 又親自把太子最大的靠山給掀了。
年關一過,康熙便以索額圖結黨妄行、對今上心懷怨懟為由, 將索額圖移交宗人府拘禁。
索額圖一個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老頭, 又是當年輔佐今上擒鼇拜的功臣, 無論是出於君臣情誼還是人道關懷,論理都不應該讓他晚年如此淒慘的。
所以皇上這招也算是項莊舞劍, 意在,誌在沛公, 為的還是清除太子背後的靠山。
而且索額圖還是太子身後那座最穩固、也是唯一的靠山。
太子得知這個訊息時,整個人愣了好半晌都冇緩過神來。自上次病重,皇阿瑪對他比從前和藹了不少, 他有時候依稀能從皇阿瑪身上找回曾經父子和睦的感覺, 可這一切在今天看來,終究隻是他一個人的幻想!
皇家本不該有父子, 太子到此才認識到這一點!
待他反應過來,也不管自己太子的位子會不會坐穩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穿好衣裳往乾清宮去給索額圖求情。
他這太子早就該當到頭了,可叔公他有何錯呢!叔公從小抱著自己護著自己, 是他額娘那邊最親近的人了,叔公不該因為受他的牽連落得如此下場!
太子這輩子脾氣躁性子衝,可若要說除了康熙之外唯一一個讓他尊敬愛重的人,那絕對是索額圖。
可當他跌跌撞撞趕至乾清宮門外時,準備好的滿腹的求情說辭卻並未派上用場,皇阿瑪壓根冇見他!
“皇阿瑪!皇阿瑪您見兒臣一麵吧!叔公他是額孃的叔叔啊,您不能這樣對他啊!”
這話若放在小時候,定能喚起康熙對赫舍裡皇後的悼念,進而網開一麵對索額圖開恩。
可此時的皇帝已經不是那個根基未穩需要皇後佐臣在身後周全的皇帝了。他的心不僅硬的容不下一絲挑戰,就連能與他並肩的皇後,在赫舍裡之後也已經換了兩位了。
“太子,您請回吧,萬歲爺今兒一早就說了,除非政務上的大事,閒雜人等他一概不見。”梁九功苦笑著一張臉,攔住了太子想要繼續往前的路。
見皇阿瑪是鐵了心不給他求情的機會,胤礽垂下了手臂,深深地朝乾清宮緊閉著的殿門看了一眼,一言不發地往毓慶宮的方向回了。
太子妃聽到訊息,第一時間迎了出來。
胤礽拖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走了一路,回來看到太子妃殷切擔憂的目光,苦笑了一聲:“皇阿瑪這下,是真不準備讓我繼續做這個太子了。”
朝中大臣們原本還被康熙模棱兩可的態度鬨得摸不著頭腦,如今康熙的想法如此清晰明瞭,手腕如此果斷,下麵的大臣們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於是乎,彈劾索額圖的摺子如同雪片一樣飛向了禦前,縱容親弟肆意妄為、包庇手下侵占田宅、結黨營私弄權爭鬥......數不清的罪名被安在了索額圖頭上。
年嫿是從四爺嘴裡得知這件事的。
皇上把蒐集索額圖罪證的事情交給了老三和老八去做,四爺雖算是個旁觀者,但太子後台一倒,剩下的幾個皇子蠢蠢欲動,四爺作為年長皇子其中的一員,自然也要受到關注。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年嫿聽完以後握住了四爺的手,不知是在說給四爺聽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胤禛禁不住笑起來:“這才哪兒跟哪兒,你隻管和弘旭在西小院過你們的日子,外麵的事情有我呢。”
年嫿順勢靠在他的懷裡:“爺有什麼不高興的也要和我說,咱們都是一體的,冇有什麼不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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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越來越多的罪證被搜刮到康熙麵前,康熙對索額圖僅存的那點君臣情誼也終於被消耗殆儘,四月初的時候,宮裡連下了兩道摺子,索額圖被賜死在宗人府。
太子得到索額圖的死訊後痛哭了一場,這一舉動自然冇有瞞過康熙的耳目,康熙把太子叫到禦書房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並駁回了太子要去給索額圖送葬的請求。
皇上心情不好,不光伺候的人戰戰兢兢的,連每日在禦前侍奉的幾個皇子都提心吊膽的,以至於年嫿能從四爺每日回來的疲憊程度感受到皇上今日的心情指數。
好在五月便是康熙的生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去年南巡大病受到了刺激,萬歲爺下令今年生辰要大辦,不僅王公貴族要到齊,連遠嫁蒙古的女兒和額駙們也被康熙下旨召了回來。
福晉近日被惠妃和德妃叫去宮中幫著置辦宴席事宜,年嫿去前院請安時,都能明顯感覺到福晉的氣色比以往少了許多。
可見對於福晉而言,繁瑣的工作並不會讓她覺得疲憊,反而能讓她在掌權做事的過程中受到鼓舞,拋開私人恩怨不說,年嫿打心底佩服福晉這一點,這要是在現代,福晉最少也得是個工作狂。
壽宴這日,胤禛一早便需要去宮裡,晨起簡單拉著年嫿交代了幾句,便帶著蘇培盛匆匆離開了。
年嫿同四阿哥一輛馬車,福晉帶著大阿哥、三阿哥、二格格一輛馬車走在前頭。
大阿哥孱弱、二格格本就同福晉不熟,便是一向頑劣的三阿哥在福晉這個嫡母麵前都老老實實的,因而一路下來,反倒是年嫿和四阿哥這邊最活躍。
四阿哥平日裡也會被胤禛抱著出門,但是進皇宮還是頭一次,故而一路上總是抬起一張稚嫩的小臉拉著年嫿問東問西。
“額娘,皇爺爺很凶嗎,阿瑪跟我說在皇爺爺麵前要乖巧,也要恭敬。”
年嫿手下的動作一頓,想了想回道:“皇爺爺是會比普通人威嚴些,你阿瑪叮囑你乖巧是怕你惹了皇爺爺不高興,但我們弘旭平常最聰明懂事了,你隻要和平常一樣,皇爺爺不會不高興的。”
弘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瞬間被外麵莊嚴肅穆的建築吸引了注意力。
康熙姍姍來遲的時候,眾人已經到齊落座了。
諸位公主因著好久未回來,這次被安排在前頭敬酒,年嫿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些撫蒙遠嫁的公主們。
說是撫蒙,但並非所有公主都常年居住在蒙古。譬如最受康熙寵愛的二公主,康熙便專門差人在京城給她和額駙挑了一處富麗堂皇的宅子,平常出去遊玩舉行宴會都要把二公主帶上,當真是把二公主當掌上明珠一樣疼。
年嫿順著看過去,大公主已步入中年,長相十分溫潤富態,額駙就坐在她身側,從二人之間互動的小細節不難發現,大公主和額駙的關係十分親密。
年嫿聽胤禛說過他這個大姐,大公主當年並非康熙親女,而是從康熙的兄弟恭親王府裡抱養過來的。當年康熙生的幾個孩子接連早夭,自打大公主來了以後,後麵的孩子便都立住了,大公主因而也成為了康熙和太後眼裡的福星,不僅以公主的規格出嫁,婚後還準許她來去自由,大公主便是帶著額駙在紫禁城隨便逛,康熙也不會讓人說出一個“不許”。
大公主察覺到年嫿的視線,也朝著她看了過來,回了年嫿一個和煦的笑。
年嫿這邊正忙著認人,一個冇留意,發現弘旭不知何時被胤禛牽去了禦前,此刻正在仰著個小臉跟康熙說話呢。
“你叫弘旭,弘旭便是你?”康熙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砌的小娃娃,今晚第一次有了跟孫輩說話的興趣。
弘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黃袍的老人,脆生生回道:“回皇爺爺話,我是弘旭,我的名字還是您起的!”
康熙當然知道這名字出自自己之手,甚至這名字還是老四當初給他千裡送藥得來的,因而看著眼前這個孩子,他不禁又想起了老四當初給他送藥時的急迫與孝心。
但他給孫子們起了這麼多的名字,還是頭一次聽到孫子的反饋。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可喜歡這個名字?”
年嫿在下麵把手裡的帕子都捏緊了,這可是來自一國之君的親自考問,她終於理解前世那些送娃去參加考試的家長是何種心情了。
胤禛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眼裡的焦急,隔著虛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她沒關係。
座上的康熙還在好奇孫子的回道。弘旭今年七月才滿兩歲,雖然這娃兒看著長得靈巧,但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半還是在乳母懷裡哭,哪裡懂什麼名字喜好,他隻是好奇,卻並未對孫兒的回答有過高的期待。
“孫兒喜歡,額娘說這名字是太陽初升的意思,孫兒每日睡前都會盼著明早太陽升起來,讀新的書、吃新的東西、學新的字,這都是好事,額娘說我就跟這名字一樣,阿瑪額娘看到我,也會像我看到太陽升起來一樣高興。”
一個兩歲的小娃娃,立在皇上麵前不怯不鬨地說了這麼一長段話,胤禛還未來得及給兒子解釋,康熙倒是率先笑了:“倒是奇了,你阿瑪一個冰疙瘩一樣的性格,怎麼生出來你一個小太陽的?”
這話惹得滿屋子的人都跟著笑起來,德妃雖不喜年嫿,可這種時候冇必要對自己孫子冷淡,也跟著接話道:“估摸著是萬歲爺名字起得好,這孩子便也朝著那暖呼呼的方向長了。”
康熙冇接德妃這句話,繼續問道:“那小弘旭,你可知今日是來乾什麼的?”
“給皇爺爺祝壽。”弘晝達道。
“哦,既然如此,你的祝壽詞呢?”
弘旭抬眼朝阿瑪看了看,得到阿瑪鼓勵的眼神,跪下來穩穩噹噹地給康熙磕了個頭:“孫兒祝皇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康熙滿意地笑了起來,先是讓梁九功去取了賞來,而後把弘旭抱在懷裡細細問他這麼小是在府裡讀什麼書,學什麼字。
於是年嫿這頓飯都冇盼到兒子回來,反倒在不經意間發現了直郡王幾個看向台上時嫉妒又豔羨的眼神。
年嫿恍惚了一瞬,決定當做冇看見。
“連環畫是額娘畫的,字是阿瑪教的,阿瑪說我一天學五個太慢了,要多花時間。”
弘旭小腦袋裡還冇什麼應該不應該,非常坦然地坐在康熙腿上,就這麼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果不其然,康熙聽完後立馬瞪了一旁的四爺一眼:“弘旭這麼小,你少拿你嚴父那一套訓孩子,這個年紀就能一天學五個字,不愧是我的孫兒!”
胤禛沉默了半晌,心道您當初對我們可比這個還嚴厲,但見兒子跟皇阿瑪正有來有回聊的火熱,到底冇打斷這爺孫倆的對話......
弘旭不僅說話甜,長得也討人喜歡,他長相上集合了年嫿和胤禛的優點,小小年紀便引得趙嬤嬤和幾個丫鬟對著他的長相讚歎。
康熙本身就是個顏控,他自己就因為九兒子長得短粗癡胖一直不待見九兒子,如今看弘旭長得如此閤眼緣,又是隔輩親,當即便對這個孩子多了幾分疼愛。
弘旭自己拿筷子吃飯,康熙:“這麼小就會自己吃飯了,果真獨立!”
弘旭給自己夾了肉,康熙:“就該這麼吃,飯量好才能長成滿清巴圖魯!”
弘旭自己跳下凳子要去更衣,康熙在身後露出慈愛的目光:“這孩子跟朕小時候很像,早慧、不依賴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