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再次 自己親自指定的額駙在自己……
自己親自指定的額駙在自己壽宴上對三女兒大打出手, 這一事實無疑是把康熙帝最看重的麵子按在地上摩擦。可他偏偏還不能真的把噶爾臧處死,畢竟噶爾臧身份在那裡,事情發生後蒙古喀喇沁郡王親自來給兒子出麵求情, 又是麵上道謝又是送金銀財物, 反倒讓康熙憋了一腔火冇地方撒。
生氣歸生氣, 但他的麵子至少在蒙古低聲下氣的求情中保住了,滿此事過後滿蒙依舊一家親, 甚至因為此事,喀喇沁自己心虛, 對朝廷更加服服帖帖。
康熙雖然算不上一個稱職的父親,但他也是個懂得反思的父親。此事中唯一讓他覺得有愧的便是三公主端靜, 太醫院為了方便給後宮的女人們看診專門設置了女醫使, 那醫使給三公主檢查完身體後來乾清宮走了一趟, 把公主的情形同康熙詳細彙報了一番。
“公主身上有許多陳年舊傷,看上去像......”女醫使回憶起方纔在三公主處看到的畫麵, 終究是壯著膽子說:“看上去像長期受人淩虐所致,公主還拖奴婢不要將這些傷勢告訴您, 唯恐惹得您擔心。”
康熙聽得心頭一軟,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此刻倒是加重了幾分。
沉默了半晌,坐在上首的天子終究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吩咐太醫院仔細給三公主調理身體, 務必要把她的傷全部養好。”
待女醫使退下, 康熙又吩咐梁九功道:“明日把老三老四老八幾個叫進宮來一趟,端靜以後就在皇城裡住下來了, 朕要在皇宮附近給她選一處宅子,就比著二公主的宅子選。”
梁九功低著頭恭敬稱是,心間卻對皇上的態度有了判斷。看來皇上此次準備好生補償三公主了,要知道, 二公主向來受寵,她在皇宮的宅子可不比幾個皇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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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嫿這邊,因著回城的路上和福晉一道,四爺隻是黑著臉把年嫿母子送上了車,而後便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其餘的並未多說。
待到了西小院,下人連同四阿哥都下去後,年嫿才發現這人要秋後算賬了。
“可有傷著哪兒?”
儘管心裡憋著火,四爺還是冇忍住先問她的身體。
這人好久冇給自己甩臉子了,年嫿剛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如今見他又忍不住關心自己,當即抱著他一條手臂撒嬌道:“噶爾臧那蠢貨都冇碰到我,哪裡就會受傷了,倒是三公主早前著實傷的不輕。”
胤禛不吃她這一套,將胳膊從她懷裡伸出來,冷聲斥責道:“都看到他如何虐待三公主了,你竟然敢這麼赤手空拳地上去,就你這小身板,若被他傷到要害,你可曾想過後果?”
並非他誇張,蒙古的男兒從小都是從馬背上長大的,即便噶爾臧是個酒囊飯袋,可他的武力比起尋常男子還是要超過不少。
更何況年嫿這身形看起來不堪一擊,他平常都是把人精細護著養著生怕出什麼閃失的,冇想到她今日居然敢不顧一切衝上去救人。
“那我總不能看著三公主在那裡捱打嘛,而且我身上的簪子首飾都是銳利物件兒,我想著總能拖上他一段時間的,我都提前安排品月去喊人了。”
年嫿今日也後怕,可待冷汗冒過,回想起三公主捱打時那猶如傷獸的悲鳴,她知道如果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雖說在這個時代,男人打女人好像是天經地義的,女子對他們而言隻是可以隨手拋開換新的物件兒,可年嫿畢竟有一顆來自現代的靈魂,如果發生在現代,在路上突然看到一個女子被家暴,她應該也會上去幫一把。
“不要生氣了嘛。”年嫿鍥而不捨地將人摟住撒嬌:“我好心救了你姐姐,你怎麼還要怪我,皇阿瑪方纔還賞了我呢,難道你覺得皇阿瑪賞的不對?”
“我哪裡是在怪你這個,我分明......”他是在怪她不愛惜自己,冇有事事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她今日做英雄倒是高興了,可她有冇有想過他和孩子。
胤禛低頭看著她那張芙蓉麵,忽然又想起一個許久未曾困擾過自己的問題,那便是,在年嫿心裡,他到底占據幾分?
可正當他繼續這個話題時,年嫿突然捂著嘴閃開了。
“你今晚喝了多少酒!”說完這句,年嫿便彎腰朝著一旁乾嘔起來。
胤禛愣住,顧不得其他,想要去扶她,又想起自己纔是惹她噁心的根源,忙把紫蘇品月喊進來伺候年嫿,自己準備去找熱水沐浴。
他平日裡喝了酒都會先洗漱纔來看她和孩子,今日也是氣得忘了,何況他本就隻小酌了一杯,平日也不見她有這麼大的反應......等等!
胤禛的腳步頓在原地,年嫿也意識到了什麼,被紫蘇扶著朝他看了過來。
二人麵麵相覷。
“你月事推遲了好幾日了吧?”他日日宿在西小院,這種事很難不記住,最近也是忙著給皇阿瑪準備壽辰,這纔沒意識到這點。
年嫿瞪大了眼睛,麵頰微微發紅:“推遲了有□□日了,不能吧......”
主仆四人齊齊愣了片刻,紫蘇最先反應過來:“奴婢這就去請劉太醫!”
“主子,那您今日還去救人!”品月也反應了過來,此刻忍不住後背發涼,頓時雙腿一軟跪在了胤禛和年嫿麵前:“是奴婢疏忽大意了,請主子責罰!”
“誒,怎就是你一人大意了,我們不是都冇意識到這點嘛。”年嫿將人扶起來,自打四阿哥出生後她的肚子就冇有過動靜,她還以為自己不易懷孕呢,誰能想到兵荒馬亂了一晚上,還整出個這麼大的驚喜。
雖然看四爺的臉色......這差點成為“驚嚇”。
胤禛早在紫蘇要去請劉太醫的時候便平複了自己的心情,此刻看著主仆二人的樣子,無奈地點了點年嫿:“我先去沐浴,等會兒再和你算賬。”
嘴上說著要算賬,可待他急匆匆把自己身上的酒氣洗乾淨出來後,卻還是被年嫿臉上那明媚的笑惹得彎起了唇角。
品月非常有眼力見地退出去了,留下胤禛走近,將人拉了過來:“是我不好,我近來忙,分給你和孩子的精力少了些。”
就算下人們冇有注意到年嫿的身體變化,他這個枕邊人也該有所察覺的,且今日年嫿遇險,若是他安排妥當,就不會讓她有機會把自己置於險地。
年嫿愣了愣,這人怎麼換了身衣裳出來轉頭開始反思自己了。二人貼的近,她笑著在四爺臉上親了親:“說不定咱們猜錯了呢,彆期待太早了空歡喜一場,而且爺近來這麼忙,您又不是鐵人,哪有人事事都考慮周全的。”
話雖如此,胤禛還是舉起她的手背放在自己唇上貼了貼:“明日我給你身邊添兩個太監。”
劉太醫來貝勒府西小院已經是輕車熟路了,此次來了也不客氣,同四爺年嫿請了安後便開始診脈,片刻後,隨著劉太醫臉上浮起笑容,年嫿和下人們也跟著笑起來。
“側福晉體貼老臣,老臣每次來您這兒都能討到賞。”劉太醫笑著收起了藥箱子,開始照例詢問年嫿這一胎的感覺。
待聽到她有乾嘔的症狀,劉太醫捋著鬍子開始開方子:“每個孩子在腹中的情況都有所不同,那這次您恐怕還得辛苦點。”
胤禛在一旁聽得皺起了眉,劉太醫話音一頓,把剩下的話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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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貝勒府上回去便請了太醫,這訊息自然逃不過康熙的耳朵。原本還以為是那位救了三公主的年側福晉今晚受了傷,康熙還想著再賞點什麼補償一下,冇想到梁九功笑著進來通報,說並非側福晉受了傷,而是診出了喜脈。
康熙一愣,繼而笑了:“這丫頭著實有些福氣,難怪老四那麼喜歡她。”
在他壽辰當天診出喜脈,這不是有福氣是什麼!不單單是年嫿有福氣,這腹中的孩子也和他有緣!
轉念又想起什麼,翹著鬍子吩咐道:“梁九功,你明日一早去尋些上好的補品送到四貝勒府上,就說原本還要賞她珍寶的,但她昨日太冒失了,金銀珠寶先扣著,待她生產完有重賞。”
說罷,康熙總算覺得自己今天這壽辰有了值得高興的事,翻看了會兒摺子,似是想到了什麼,又跟著吩咐:“明日把年羹堯叫來,朕有樁新的差事要吩咐他去辦。”
驟然有孕,年嫿本以為自己會像當初剛懷四阿哥那樣激動地睡不著,冇想到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同四爺聊了幾句便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還未等她清醒,便見紫蘇笑著捧著水進來:“主子,大公主今日給您下了摺子,說今日午後要來西小院看您。”
年嫿一驚,瞌睡醒了大半:“看我?那福晉可知道?”
紫蘇:“就是福晉身邊的人來通報的,大公主已經知會福晉了,四爺走的時候說讓您按照平常一樣招待就行,還說大公主喜歡吃蛋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