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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穿越者,名動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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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我娘,穿越者,名動四方 · 匿名

涼風呼嘯刮過, 剛剛那縷香皂的香氣?彷彿是她的錯覺。

裴鶯到底冇忍住,被霍霆山撈上馬後,她本能扶著他手臂的手輕輕在他衣裳上摩挲了下, 然後手指翻過來。

指腹乾淨, 冇有血跡。

居然冇摸到, 是胳膊上冇血, 還是血已經凝固了?

裴鶯黛眉擰了擰,正想換個地?方再試試, 這時一隻大掌伸過, 覆在她後頸上, 一把將?她摁著貼在他的頸窩上。

“洗了, 不信夫人聞聞。”

裴鶯看不見他,卻聽他聲音裡帶著調侃的笑。

這人穿著的黑袍並不如何厚實,身上卻暖烘烘的, 她貼在他的頸窩處, 被那源源不絕傳過來的熱氣?熏紅了臉。

除了溫度以外, 裴鶯還察覺到了其他。

之前聞到的那縷香氣?還真不是她的錯覺, 他居然真的沐浴過。

霍霆山低眸, 剛好看到懷中?人的瓊鼻小幅度的動了動,像兔兒在認真檢查這塊她待的窩乾淨與?否。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下。

裴鶯檢查清楚了,心頭大石落下後,她的注意力立馬放到彆的事情上:“霍霆山, 你讓烏夜停下來。”

她側坐在馬背上, 烏夜體型大,脊背也被一般的駿馬寬, 但?哪怕她的後背抵著他的手臂,手也牢牢抓著他的衣襟, 這個姿勢依舊冇有安全感可言。

“怕什麼,我還能讓你摔下去不成?”霍霆山輕嘖了聲。

裴鶯正想再喊他,驚喜發覺座下的烏夜慢了下來。不再是風馳電掣,它小跑著,速度比小電瓶快不了多少。

裴鶯撥出一口氣?:“將?軍,我不想四處走了,我們回去吧。”

“到了。”他卻說。

裴鶯轉開眼?,待看清周圍時,眼?裡劃過驚豔。

初冬起了霧,但?很快金烏冒頭了,晨光暖融燦爛,灑在薄霧上,將?那水霧也暈染成淺金色。

前方有一處湖泊,湖麵泛著金色的淡光,彷彿披上了一件金色的袈裟,偶爾有幾縷刺破水霧的晨光落於湖上,於是那一小方湖麵變成了一麵金色的水鏡。

水中?魚兒輕輕甩尾,水鏡霎時被打破,浮光躍金,靜影沉璧。

這是大自然的工筆畫,夢幻迷離,任何名?家都難以模仿出一二?分靈魂。

“還回去否?”霍霆山抬手給?裴鶯順了順她因跑馬而微亂的鬢髮。

裴鶯很想說回去,然而那兩個字卡在喉間。

往日她在州牧府裡,雖也不時到郡裡遊肆,看的風景不少,但?那些都是人文風情,和如今?*? 的自然美?景不能相提並論。

“軍中?最堅硬的盾都冇夫人的嘴硬,眼?珠子都快黏在湖上了。”霍霆山抱著人下馬。

裴鶯腳踩在地?上,有些軟,往旁邊踉蹌了步。霍霆山順手將?人圈過,笑她:“夫人還需多鍛鍊。”

“我站好了。”裴鶯抬手推圈在她腰上的鐵臂。

霍霆山收回手,任她慢慢四處走。

如今入冬,草木枯萎了許多,不再似夏季般茂盛,湖邊的草也隻剩淺淺一層。

裴鶯沿著湖邊漫步,竟不時能看到水草下的魚兒,或許是浮上來曬太陽的,一窩接著一窩,條條皆是膘肥體壯。

裴鶯心裡惋惜。

好肥的魚兒,這般肥美?的烤起來不要太香,可惜抓不著。

霍霆山見她低頭看水麵有片刻了,順著看過去,便看見了水草下的那幾尾鯉魚:“夫人想吃魚?”

裴鶯不答反問:“將?軍,郡裡應該冇那般快能回吧?”

“今日能回。”霍霆山說。

裴鶯愣了愣,喃喃道:“今日啊……”

這人竟隻花了一宿便將?那些豪強處理好了?

“能明日再回嗎?我想明日回。”裴鶯和他打商量。

“為何?”霍霆山皺眉。

這軍營有什好待的,四處都灰撲撲,還連個浴池都無。怎的,她不嫌軍營內臟亂,倒隻會嫌他?

裴鶯盯著魚:“這裡魚兒肥,晚些尋張藤網撈幾尾,烤著吃,想來滋味會不錯。”

“就這?”霍霆山一頓。

裴鶯轉頭看他,冇有說話,但?是杏眸裡透出些明晃晃的意思:不然呢?

霍霆山轉身,“何需晚些,現?在便可。”

這湖邊旁的不多,各類草木最多。

裴鶯看見霍霆山走了一段,然後挑中?了一根筆直的樹枝。他並不用刀砍,折枝隻憑臂力,似乎是輕輕一下便折了那直徑約莫是雞蛋大小的樹枝。

裴鶯聽著那“哢嚓”的一聲,莫名?想到了那“攔腰折斷”。

默默移開眼?。

霍霆山摸出身上的短刀,兩三下削平上麵多餘的小枝條,然後又?幾刀將?樹枝的頭部削尖,削成一個圓錐。

連一刻鐘都不到,一根簡易的魚叉就做好了。

霍霆山展眉,往眼角餘光的那抹情影看,本以為會對?上她的目光,結果隻看了個側臉。

她還在看那個湖。

一個破湖,不就是湖裡有些魚兒,有什好看的。

霍霆山麵無表情的提著魚叉往湖邊去,一直走到水岸旁方停下。找到魚群,估算了下角度,他提起魚刺猛地?往水裡紮。

目標很明確,隻要最肥的那一尾。

“嘩啦——”

水花飛濺,在裴鶯瞠目之中?,一尾肥鯉就這樣被他紮了上來。

這人站在岸邊,紮魚的同時,還有功夫躲了一下,省得?水花濺濕他的衣袍。

霍霆山轉頭看,這回看見她睜圓眸子了,他嘴角微勾:“夫人想要幾尾?”

……

兩刻鐘後。

看著麵前燃著的火堆,看著火堆上串著的烤魚,裴鶯仍有些回不過神來。

烤魚不多,隻烤了兩條。

火堆裡啪滋啪滋的燒,偶爾有魚油滴下,火星往上再竄高一截,火光下,那逐漸燒成金黃的魚身漂亮極了。

“您竟會烤魚?”裴鶯驚訝。

這人是個州牧,手下乾將?成千上萬,伺候他的人肯定也不少。如今瞧著他不僅會烤魚,且還是箇中?高手。

霍霆山不以為意:“烤個魚罷了,有何難。幽州地?偏,山林不少,四時的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能獵到不少好物,待往後夫人回了幽州,莫說是烤魚,我給?夫人烤個熊掌亦不在話下。”

裴鶯垂下眼?眸。

回幽州,她不想去幽州,她想和囡囡一起去長安。

但?他肯定不會讓她去的。

不等裴鶯收回那點惆悵,她手裡就被塞了一條烤魚。

“嚐嚐。”

好大的一條魚,哪怕去了內臟,烤乾了水分,拿在手裡也沉甸甸的。

聞著很香,裴鶯試著咬了一口。

去了內臟,再加這裡的水質卓越,裴鶯第一口吃到很是驚豔。明明冇放佐料,卻意外的不怎麼腥,就算有一點土腥味也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比她以前在烤魚店裡吃到的好吃多了。

“如何?”霍霆山問。

裴鶯如實說:“好吃。”

霍霆山嗯了聲:“自然,夫人也不瞧瞧這魚兒是誰烤的,旁人可冇有這種福氣?。”

裴鶯噎了下,然後默默吃魚。

她覺得?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這樣有食慾些。

山清水秀,湖光靜謐,外加有美?味,這個早晨倒是難得?的愜意。

*

孟靈兒一覺醒來,發現?身邊的位置空了,她最初以為裴鶯在帳外閒逛,但?待她出了帳,遇到辛錦,卻發現?辛錦也在找人。

孟靈兒錯愕:“我孃親去哪兒了?”

兩人麵麵相覷,擔心倒不太擔心,周圍都是幽州兵,不可能出事。

“陳校尉,你有看見我孃親嗎?”孟靈兒問陳淵。

陳淵:“之前看見了。”

孟靈兒聯想起剛剛偶然聽到一些幽州兵說大將?軍回來,再琢磨了下陳淵這句話,不由心頭一跳:“我孃親如今和將?軍一起嗎?”

陳淵麵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聽了孟靈兒的話冇什麼表情,也冇說話。

孟靈兒奇異的居然明白了。

孃親真的和那人一起,他們去了何處?

孟靈兒在辰時的尾巴終於見到裴鶯了,她聽了水蘇的來報,匆匆出營帳,果真看見裴鶯了。

在她孃親的身後不遠,還有一道比她高大許多的身影。

孟靈兒仍有些怵霍霆山,下意識收斂了不少,隻待裴鶯走近了,她才小聲問:“孃親,您去哪兒了?”

裴鶯:“在營地?周圍隨處逛了逛。”

孟靈兒拉著裴鶯的手:“這附近都是山,有什好逛的。”

裴鶯想起初晨的那片湖,覺得?還是有可取之處。

孟靈兒拉著人往帳內走:“孃親,我們去用早膳吧,今日早膳吃胡餅。”

裴鶯眼?睫飛快眨兩下。

胡餅很好,可是她吃不下了。

“囡囡,我用過早膳了。”裴鶯到底說。

孟靈兒停下腳步,回頭看裴鶯,看了她半晌,又?飛快往後掠過某處,臉色複雜。

莫名?有種孃親要被搶走的感覺。

裴鶯是昨日午膳後出的城,今日午時不到,便乘馬車回城了。

回去的路上,裴鶯稍稍掀開一點幃簾,偷看這座經曆了一宿暴亂的城池。

今日的遠山郡要蕭條許多,不少百姓選擇閉門不出,某些膽大的將?家中?窗牗打開少許,從窗內露出半張臉往外看。

城中?已經經過打掃,未見屍首,但?短時間似也不能完全收拾乾淨。斷掉的刀戟,破爛的衣布,還有東一隻西一隻的單履。

裴鶯將?幃簾放下。

馬車一直行到州牧府的正院才停下,孟靈兒下來後見是正院,錯愕道:“怎的直接來正院了?”

駕車的衛兵說:“府門狼藉,怕沾汙二?位的眼?睛。”

正院坐落的位置並不靠外牆,香油罈子扔不過來,故而冇有被波及。

裴鶯下了馬車。

辛錦和水蘇將?行囊搬回房間裡。

“孃親,您說那些個豪強他們……他們會如何?”孟靈兒問,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裴鶯看著垂著頭的女兒,隻看到小姑娘黑乎乎的發頂,知道她其實想問華家。

“大概會被算賬吧。”裴鶯說。

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霍霆山手上,哪怕他想直接將?人殺了,也並非不可。

但?隻是殺了,似乎效果小了些。

霍霆山需要民望,有什麼比當著被欺壓已久的百姓的麵,處置那些壓迫者?更能積攢民望的事情呢?

裴鶯覺得?冇有了。

裴鶯摸摸女兒的小腦袋:“宗主類的人物估計難逃一死,但?底下那些附庸,不一定是死路一條。”

孟靈兒似懂非懂的點頭。

送走女兒後,裴鶯回房間。如今她手頭上還有一樣事要忙,繡荷包。

一想到那個荷包,裴鶯不住頭疼。

辛錦很耐心,是個很好的老師,奈何在這方麵她不是個好學生,經常是眼?睛會了,手不會。

還有二?十天,二?十天繡一個荷包出來,太有難度了。

裴鶯如臨大敵。

*

州牧府書房。

一卷卷案卷鋪開,擺滿了數張案桌,除了霍霆山以外,書房內還有一眾謀士,眾人皆是埋頭整理,忙起來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太多了。

若完全秉公辦理,光是蕭家犯的事就足夠寫好幾個冊子,更彆說還有其他大族。如果再往前麵推些年?限,說是“罄竹難書”也不為過。

整整一個下午,除瞭如廁需要,冇人踏出過書房門。

城中?戰局塵埃落定後,秦洋領了清掃任務,收拾城中?一片狼藉的局麵。

屍首全部丟到亂葬崗,街上的斷劍殘鞭能回收的就回收,不能回收的就丟掉,此外還讓士兵打來水,將?街道的血跡衝一衝,不能太惹眼?。

從早上一直忙到酉時,總算是完成任務了,秦洋道:“大將?軍,城中?已徹底清掃乾淨。”

霍霆山亦在埋案,聽了隻是嗯了聲,後麵似乎想起什麼,加了句:“明日讓士兵如常宣讀邸報。”

秦洋眼?珠子轉了轉:“大將?軍,是否要透露個處置時間?”

霍霆山沉思片刻,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宗卷,長眉皺了皺:“十日後。”

秦洋:“唯。”

霍霆山和一眾謀士一直忙活到子時。

待書房門再開,眾謀士無一不覺頭暈眼?花,腳下發虛,魂已經有一半離家出走了。

公孫良臉色發白,也是頭暈腦脹,隻覺腦子裡似乎有根筋在一抽一抽的疼。

他回首看身後,主公還坐在案前,麵色如常,不見一絲疲憊,公孫良不由想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主公領兵出征匈奴,為了追擊匈奴左賢王的精銳,主公在草原上熬了三天三夜,聽聞期間一共眯了五個時辰不到,最後藉著雨天的掩護,成功割下左賢王的首級。

那次從草原回來,沙英等人躺了一日多才緩過來,但?主公隻歇了一個下午,已然恢複到和平常無二?。

如今五年?過去,主公毫無竭力之兆,依舊春秋鼎盛。

公孫良驚歎的同時,又?欣喜不已。

冀州牧袁丁冇野心嗎?

自然也是有的。

奈何袁丁身體不行,經不起折騰,他一死,冀州轉眼?就成了旁人的囊中?物。

月升月落,這一宿有的人忐忑難眠,也有人美?美?入睡,時間流過,轉眼?來到了第二?日。

今日的遠山郡比昨日要熱鬨些,尤其是閉門的百姓聽見外麵有衛兵敲起銅鑼,宣告城中?已安穩,讓他們放心出行後,漸漸有人出門了。

待金烏攀至頭頂,城中?已恢複了往日的八分喧鬨。

茶舍和食肆重新迎客,在人流最旺盛的午時,帶著藤紙的幽州兵再次出現?在了往日邸報的宣讀地?。

“下麵是今日的遠山郡日報。”

此話一出,大堂靜了靜。

一雙雙耳朵豎起來,外麵本來隻是路過的行人也不遊肆了,立馬進來聽日報。

幽州兵揚聲道:“昨日,以蕭家為首的一批家族勾結成團,欲為一己之私刺殺天策大將?軍。截止今日統計,此次涉事人家共計為十三戶,累計犯下之罪不限於:與?人結黨懷欺、設計誘陷官員、搶占布衣良田,迫使之成為佃農……”

一條又?一條的罪名?被念出,堂中?食客憋的滿臉通紅,想討論又?怕說話耽誤了傾聽。

好不容易待幽州兵唸完,大堂中?瞬間炸開了鍋。

“蕭家終於要倒黴了,老子忍他們很久了!”

“我的乖乖,我方纔數了一下,這罪名?竟然足足有十三條,且這還是不限於,說明有些冇統計完。”

“暢快,那些個豪強也有這一日,待會兒我得?回去給?我堂叔上一炷香,他老人家可安息矣。”

堂中?的幽州兵繼續道:“十日後,蕭家一案在官衙開審。”

堂中?一片嘩然。

*

城中?百姓熱火朝天地?討論著蕭家一事,此事已然成為遠山郡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話題。

但?在裴鶯這裡,許是已預見了這些豪強的結局,她並無多少興趣。

這幾日她依舊跟著辛錦學刺繡,總算是摸到了少許門道,偶爾也發現?一點刺繡的樂趣。

不過裴鶯不是那種喜歡勉強自己的人,什麼挑燈夜繡,什麼紮到手指,在她這兒通通不存在。

如今冇有近視眼?鏡,若是不慎熬壞眼?睛,餘生都得?霧裡看花。因此挑燈夜繡是不存在的,一針一線慢慢繡,裴鶯小心得?很,寧可慢些也不願紮到自己。

繡累了,就出去走走。

裴鶯往日喜歡逛後花園,州牧府的後花園非常大,本就種了不少花兒,後來霍霆山命人從長平郡郡守府移來了一批奇珍異卉,便愈發的繁花似錦。

隻不過那是之前,蕭家暴動所攜的火攻毀了大半個後花園,如今花園裡一片寂敗,曾經鮮豔的色彩大多化?成灰燼。

“裴夫人,大將?軍讓您去側門一趟。”有衛兵來。

裴鶯:“現?在?”

衛兵頷首。

裴鶯抿了抿唇,還是過去了。

這兩日霍霆山不見蹤影,也未尋她一同用膳,裴鶯猜測對?方是在忙豪強案收尾之事。

現?在他找她,這是蕭家的事已經處理完了?

這才過了兩日,未免快了些。

懷著點疑惑,裴鶯走到側門,霍霆山已經在那兒了。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黑袍,腰彆環首刀,哪怕是站在陽光下,總令人聯想到懸崖暗角的鷹隼,犀利又?冷峻。

她走出小彎拱門時,男人看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一瞬間整個人都散漫了,那股攝人的冷峻消失不見。

“夫人來了,上車吧。”霍霆山將?車廂門打開。

裴鶯走到他跟前,卻冇有上去:“去何處?”

霍霆山:“夫人上車便是,待去到就知曉了。”

裴鶯故意道:“那不成,萬一您讓人載我到集市,把我賣了呢。”

霍霆山揚眉:“誰敢買,我讓他明年?墳頭草有一丈高。”

裴鶯眼?皮子跳了跳。

這人莫不是前日殺紅了眼?,如今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不賣夫人,我們去蕭府一趟。”霍霆山將?人送上馬車。

裴鶯上去以後,見他也上來了,不由道:“將?軍今日不騎馬嗎?”

霍霆山坐在裴鶯對?麵:“這兩日處理逆賊一案頗為費神,便乘馬車吧。”

裴鶯暗自感歎,權力和責任很多時候果然分不開,尤其是當掌權者?不想昏昏度日時。

“案件已經處理好了?”裴鶯問。

霍霆山笑道:“看來夫人對?我不是一般的寄予厚望。”

裴鶯一聽他這話,就知道是冇處理好,“我隻是隨便問問,這些豪強盤踞多年?,藏汙納垢,若是徹底清理,想來需要不少時間。”

“所以夫人真正想問,我是否要徹底清理他們。”霍霆山慢悠悠道。

裴鶯一滯,驚覺這人真是敏銳的可怕,思索片刻,最後打了個直球過去:“不能問嗎?”

“可以問,我知無不言。”霍霆山目光含笑。

裴鶯捏了捏帕子,最後說:“華家的華二?郎,最後會被如何判處?”

霍霆山眯了眯眸子:“令媛讓夫人來問的?”

“非也,囡囡冇說,是我自己想知曉。”裴鶯連忙道,可不能讓女兒背這個鍋。

霍霆山聽了卻不見麵色有舒緩:“夫人關心華家那小子作?甚,那等粉郎白麪,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我就問問。”裴鶯低聲。

霍霆山看了她片刻,然後才說:“他如今還未及冠,仍在地?方官學讀書,平日姑且算安分,按照大楚律例,流放即可。”

裴鶯莫名?有種預感:“不會是流放到幽州吧?”

霍霆山笑了:“正是。”

裴鶯無言。

他這和左手倒右手有什麼區彆?

說話間,蕭府到了。

裴鶯此前去過長平郡的郡守府、遠山郡的州牧府,這兩處府邸皆是奢華無比,如今來到蕭府,她發現?這裡竟絲毫不差。

雕梁玉刻,重樓疊嶂,連那鋪地?的居然用的都是雕花紋的白玉磚。隻能說不愧為百年?豪強,這積攢的底蘊確實夠厚實的。

往日高朋滿座的蕭府,如今蕭條冷清的很,隻有幾個看守的幽州兵在,蕭府的主子和部分豪奴被投獄,剩餘人暫且遣散還家。

“將?軍您來蕭府所為何事?”裴鶯疑惑。

霍霆山言簡意賅:“抄家。”

裴鶯:“……”

“夫人隨我來。”霍霆山帶著人入內,他似之前也來過一趟,又?或是看過圖紙,如今輕車熟路的就來到了蕭府的後花園。

霍霆山下巴微抬:“自個選,看中?哪些告訴衛兵,讓他們給?你端回去。”

之前會主動和他約法三章,一條又?一條,小嘴叭叭個不停,如今府裡那些花被燒了大半,又?寒磣又?刺眼?睛,她嘴巴倒不會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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