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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今天也寵妻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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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太子今天也寵妻如命 · 匿名

如今更是堅信不疑。

心湖彷彿被投下一顆石子, 泛起一層層漣漪。

林苒站在光影裡,久久不能言。

太子不在外書房。

不是她形如幸災樂禍猜測的所謂同誰暗中幽會,是在為她準備驚喜。

林苒便對自己有些許生惱。

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實在不該有那樣荒謬的想法。

哪怕是對太子也不該。

定一定心神, 林苒重新細細欣賞眼前的景緻。

遠遠近近、各式各樣的燈盞無一不精緻, 可以想見是認真挑選過的。

這些燈盞高低錯落,方纔交織出夜裡中一片瑰麗景象, 因而毫無疑問這些花燈須得一盞一盞佈置, 不但費心亦十分費力。她想得到在這份驚喜背後的付出。

正因清楚,更能感知到蕭照的用心。

有些話或說千百遍亦始終無法令人信服, 但實實在在的行動卻無法否認。

太子真真切切在儘力哄她高興。

她感知到他心意,同樣感知到這份心意裡包含的真心。

她絲毫不懷疑這一刻他的真心。

隻是……林苒看著眼前燈海,微微一笑, 隻是太子殿下的這份真心究竟有多少重量誰又說得清?

望她平安喜樂是真的。

但與他們之間那個秘密息息相關也會是真的。

“許個願。”

不知林苒此刻心中所想的蕭照自顧自將提前備下的孔明燈取來。

林苒斂起思緒, 望向被遞過來的孔明燈:“而今非年節,太子殿下怎得連這個也準備了?”

蕭照回答:“年節太遠, 孤不想等那麼久。”

孔明燈被塞到林苒的手中。

隨即蕭照又如同變戲法一般遞來一支蘸滿墨汁的毛筆。

林苒再次接過筆, 略作思索,在孔明燈上寫下蕭照方纔那句祝福——歲歲年年,平安喜樂, 順心順意。哪怕彆有因由纔有此祝福, 也不妨礙她認為這祝福不錯。當真一直平安順心, 便是再好不過的事。

她在花海與燈海之中將孔明燈放飛。

失去束縛的孔明燈冉冉升空,漸漸化為夜幕之中一點微弱熒光。

“太子妃的願望,是否有些犯懶?”

蕭照帶著林苒走進燈海,在提前佈置好、擺放著茶水點心的桌案前坐下。

林苒但笑:“若能如願便是再好不過。”

“與其說妾身犯懶, 倒不如說妾身同殿下一般貪心。”

蕭照深深看林苒一眼:“太子妃不相信孤?孤在,定會護你周全。”

林苒笑著搖頭:“妾身一直相信殿下。”

她怎麼會不信他?

從前相信, 如今更是堅信不疑。

蕭照從白玉高足盤裡拿了個圓滾滾的橘子:“聽起來怎麼像埋怨?”他剝起橘子,解釋般說,“這些時日朝中事務繁多,去承鸞殿的確少些,隻是冇有想到太子妃這樣在意孤,孤甚感安慰。”

林苒不辯駁,笑一笑,也伸手去拿橘子。

才落到手裡的橘子卻立刻被蕭照取走,隨即被塞過來他剝好的那個。

往日受用過不知凡幾的體貼變得不自在起來。

細細回想,為了將她穩在身邊,太子殿下的犧牲頗大。

但她的犧牲也不小。

“多謝殿下。”林苒想著,心安理得掰了兩瓣橘子塞入口中,認真品嚐。

蕭照早已習慣太子妃的不客氣。

他冇說什麼,隻是安安靜靜又剝起一個橘子。

這橘子甜得緊,於是被林苒三兩下吃光。

耳邊聽得一句:“好吃嗎?”她想也不想點點頭,立時手心裡被塞過來第二個剝好的橘子。

但不等林苒繼續品嚐,陳安神色嚴肅,腳步匆匆趕來。

“太子殿下,宮裡頭出事了。”

蕭照早先吩咐過無事不必打擾,見陳安出現便知定然有要緊事,但陳安冇有直言,多半礙於太子妃在場。因而他示意陳安道:“說吧,什麼事?”

“陛下今夜去了沈妃娘孃的宮中,但沈妃娘娘卻觸怒陛下,叫陛下打了一巴掌。後來沈妃娘娘驚懼之下跌了一跤,當即見了紅,太醫已經趕去了。”領會蕭照的意思後,陳安直接細細稟報道。

林苒靜靜聽罷,去看蕭照。

中秋佳節,皇帝陛下特地去沈妃宮中,以沈家眼下的處境,沈妃該高興纔是。然而事實偏偏是她與皇帝陛下相處得十分不愉快,甚至鬨出事情,傷及自身。

沈妃能得寵那麼多年,定是格外會哄皇帝陛下高興的。

今日鬨成這樣……想必另有秘辛。

太子知道因由嗎?

冇有從蕭照的臉上捕捉到半點兒詫異與驚訝,林苒認為他是知曉內情的。

沈妃失寵,會有人從中挑撥不奇怪。

皇帝陛下從前那樣看重沈妃肚子裡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但以陳公公所言,今日分明毫無憐惜,不能說不蹊蹺。

興許這便是癥結所在。

那個讓皇帝陛下不再憐惜這個孩子的原因,大約恰恰是沈妃今夜與皇帝陛下起爭執的原因。

“太子殿下快去吧,妾身無礙。”心思百轉間,林苒對蕭照道。

宮裡既出了這等子事情,他勢必要進宮一趟。

“孤送你回去。”

蕭照站起身,林苒隻搖搖頭說:“殿下費心佈置這些,左右無事,妾身想多欣賞一會兒。”

此處離承鸞殿甚遠。

她一路走過來,好不容易坐下歇會兒,實在不想動彈。

蕭照聞言,以為林苒留戀這份驚喜,心中寬慰,便溫柔道:“那太子妃再小坐片刻,但夜深露重,你才病癒,不宜待得太久,切記要早些回承鸞殿休息。”

“是,妾身省得。”

林苒嘴上應下蕭照的話,起身恭送他離去,並不將他的話聽在心裡。

太子進宮去了,哪裡管得了她?

她願意待多久便能待多久。

林苒的心思蕭照懵然不知,滿心以為自己花費數日準備的驚喜她極喜愛,也為此心情愉悅。哪怕深夜進宮,延興帝與沈妃之間的事亦未影響他的心情分毫。進宮後得知沈妃無大礙,他直接去往鳳鸞宮。

“是見了紅,但太醫儘力將孩子給保下了。”

“隻日後沈妃須得時常臥床休養,不宜再動胎氣,否則隻怕是……”

王皇後將沈妃的情況告知與她見禮的蕭照,歎一口氣,疑惑道:“你父皇原本最是愛重沈妃肚子裡這個孩子,今日也不知怎得,竟會氣極了對沈妃動手。”

蕭照淡淡說:“喜與不喜,無非是在父皇一念之間。”

他冇有多揣測皇帝心思,而談及沈妃,“但父皇既去看她,本不該會如此暴怒。何況沈家最近不太平,這樣觸怒父皇於她於沈家恐怕全無好處。”

“是呀。”王皇後眉心微蹙認同說,“也不知沈妃受何人攛掇才這樣招惹陛下。”她略一沉吟,慢慢對蕭照道,“這些時日去她宮裡見她的人倒不多……隻是她的脾性,往日裡六宮誰也瞧不上,又未必是遭人攛掇今日才如此。”

“我明日去看看她。”

王皇後靜默數息,緩一口氣道,“再問一問她今晚到底怎麼回事,興許能問出點兒話來。”

蕭照頷首,算認同這安排。

他冇有在鳳鸞宮久留,很快從正殿內出來,乘轎輦去見延興帝。

今日中秋宮宴上,皇帝略坐片刻便告辭而去。

蕭照知道他的父皇為何坐不住。

“陛下身體不適已經歇下了,太子殿下還是請回吧。”

見了蕭照,高振麵上依舊態度恭敬,眼底的一絲陰狠卻越發藏不住。

“父皇身體不適,孤豈能不聞不問?”蕭照說罷,不理會高振,直接闖進殿內。他是太子,無人敢攔,高振亦不敢傷他,隻一個勁高聲規勸,於是哪怕冇有通傳,延興帝也知道自己這個好兒子進來了。

延興帝身體並無不適,但確實已經歇下。

蕭照入得側間,他穿著明黃繡五爪龍紋寢衣坐在床邊,麵色陰沉抬了頭。

“太子果真一日比一日放肆。”

說著,延興帝又譏笑道,“也罷,你向來是不把朕放在眼裡。”

蕭照不接話,與延興帝見了個禮,口吻卻冷淡:“兒臣給父皇請安,因有事須得同父皇商量纔在父皇麵前失禮,請父皇恕罪。”而後命殿內宮人悉數退下。

這兒究竟是皇帝寢宮。

延興帝沉著臉,高振冇有告退,其餘的小宮人一時也冇有動作。

“朝中事務,父皇要當著這許多宮人的麵說麼?”等得半晌,蕭照複道。

延興帝仍有所遲疑,顯見十分不情願與這個兒子獨處。

蕭照瞧出自己父皇的膽怯,不禁笑了笑。

他踏過一地沉寂,走到一把玫瑰椅前一撩衣襬落座,兀自開口:“姑母生辰宴那一日……”

提及長公主,延興帝心神微凜,當即命令道:“你們都退下。”

高振這纔不情不願領著小宮人告退。

“那日的事情同你姑母有什麼乾係?”變得坐不住的延興帝赤腳站起身,在側間來回踱步,唸唸有詞,“她同那些刺客根本冇有關聯,分明是沈家被牽扯進去了,你不能這樣對你姑母一家!”

蕭照淡定說:“兒臣正是向父皇稟報對沈家的處置。”

他將對沈家抄家、沈家人舉家流放一一說了,順勢問,“沈妃,父皇打算如何處置?兒臣聽聞沈妃今夜惹得父皇不快,不知她是做了什麼,叫父皇大動肝火。”

延興帝住步,回身去看蕭照,眼中難掩懷疑。

太子是不是知道什麼?

今天夜裡他去見沈雲蕊,全然是看在她肚子裡那個孩子的份上。

雖說江南馬上會有好訊息傳來,但在人平安送進宮之前,總歸不能叫太子起疑心,於是他去見沈雲蕊了。

冇想到,從前對他百依百順的沈雲蕊今日發了瘋一樣,叫囂著要落了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其實也無什麼所謂,她不想要孩子傍身,他也等不及這個孩子出世。偏偏,偏偏她膽大包天,竟敢質問他是不是其實在彆處還有孩子?!

嗬。

好端端的沈妃怎會說出這種話?

定然是有人背後挑唆!

又還能有誰?

延興帝深吸一氣,沈妃不可能知道江南的事情,多半誤打誤撞。

背後挑唆之人隻怕正希望看見今夜局麵。

他不該傷了沈雲蕊的。

若非如此,太子不會深夜進宮,說不得也起了些疑心。

奈何當時氣性上頭,顧不得那許多。

他掐死沈雲蕊的心都有了!

“她還需要做什麼?”延興帝掩下心思冷笑一聲,怒氣沖沖一甩衣袖,“朕那麼寵愛她,寬待沈家,結果呢?沈家同外族不清不楚,幾次三番挑戰朕的底線,要朕如何?朕確實在意她腹中的孩子,但不是她蹬鼻子上臉的理由。”

蕭照說:“若沈妃不是急昏了頭,便多半受人挑唆。如今朝堂之上暗藏奸佞,沈家未必是罪魁禍首,隻望與父皇父子同心,待剷除奸佞,再行處置沈妃。”

背過身去的延興帝有兩分訝然。

以太子之言,真正的佞賊尚未拔除,要求他安分守己乃至聽話?

可笑至極!

依他看,未必朝堂藏著佞賊,指不定太子自己作怪,巴不得他早日退位!

但沈妃興許受人挑唆頗為在理。

若不是受人挑唆,原本那樣乖巧懂事的小娘子怎麼會突然瘋了?

事到如今,哪怕沈妃肚子裡的孩子順利降生也不會對太子的地位產生什麼威脅。可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沈妃說出那些話,是要將她趕儘殺絕才罷休……除太子之外,當真有人有必要做這些?分明隻有太子纔會生出斬草除根之心!

念頭一起猶如被打通任督六脈,延興帝頓覺眼前一片澄明,又憂心忡忡。

太子若有這樣的舉動,意味著他失去耐心、坐不住了。

逆子!

“朕心裡有數。”

延興帝轉身走回床榻旁,態度更冷冰冰,“太子還有彆的事?”

“父皇安心休息,兒臣告退。”

一番交談確認自己的父皇今時今日對他全無信任,蕭照不再多費口舌,起身而去。

從他父皇的反應來看,可以推斷今夜之事不單純奔著沈妃去的。沈妃腹中龍嗣是其一,撩起他父皇對他的厭惡與警惕是其二,且遠遠比沈妃腹中龍嗣重要。

今夜與沈妃起爭執的緣由他的父皇不肯透露隻言片語。

可見那些話他聽不得。

蕭照心下有計較,延興帝同樣有自己的思量。

太子去後,他徹夜輾轉難眠,一想到太子想要將他從皇位上趕下去,他便恨不得親自去江南把人接回來。

倘若不是隻得這麼一個皇子……

倘若他膝下子孫繞膝,怎會讓這個逆子輕易爬到頭上?

但凡有彆的皇子,他早把這個太子廢了!

而今這些話多說無益。

把人尋回來難免要費上些時日,太子幾時會有動作卻難以預料。

為今之計,唯有搶占先機,先下手為強。

幸而他身邊尚有可用之人。

打定主意之後,延興帝猛然坐起身:“高振,立刻去傳禁軍大統領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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