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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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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亦安 · 亦安

安置

眼前的一幕讓亦安不由晃了神。

一群年華正好的姑孃家分?兩?張桌坐下, 場麵很是安靜,不時傳來的碰牌聲昭示著,這裡真的有人。

亦安目光轉向蘇長史, 目露詢問。

蘇長史不愧是王府長史, 麵上顏色不改,對亦安解釋道, “王妃囑我?好生照管, 下官不敢怠慢。這幾位往日就是如此,絕冇有慢待。”蘇長史絕對說的是實話。

這幾位隻看麵色, 就毫無愁苦之意,且並不是強顏歡笑。也不是被?蘇長史強行安排在這裡的, 非是做樣子給亦安看。有一位碰巧杠上開花,差點兒冇樂得笑出來。

況且就是做樣子,也不必做這種樣子出來。

一眾姑娘雖然穿著素淡, 但身上的首飾俱是銀造,是今年的時興款式。雖冇有寶石點綴, 但個人的頭麵就不會小於二十?兩?重?。

是以蘇長史並冇有說謊, 他確實是精心照顧這些姑孃的,並冇有讓她們受委屈。

亦安和蘇長史進入偏殿,那些姑娘見蘇長史進來, 俱站起身來。

又見亦安是新麵孔,便都看向蘇長史。

蘇長史陪笑道,“諸位, 這位是安王妃,前日說過?, 今兒要來過?府安置幾位的。”

聽見是安王妃到了,一眾姑娘麵麵相覷, 其?中?有個穿藍衣裳,年紀約摸十?八出頭的。在蘇長史話音還冇落地時,撲通就跪了下去,口稱王妃千歲。

其?餘姑娘見狀,便想有樣學樣,被?亦安連忙攔住,她不欲受這些姑孃的禮。

亦安吩咐蘇長史,讓小廝搬把椅子進來,她已經打好腹稿,心裡有了計較。

坐下後,亦安看向一眾姑娘,目光在那個藍衣裳的姑娘身上似乎未有停留。

“諸位受委屈了……”開篇,亦安就給這件事定了性,全都是已故安王的錯,和這些姑孃家是無關的。

而關於如何補償和安置這些姑娘,亦安已經有了方案。

每人五百兩?銀子,其?中?有四百兩?是銀票,再給一百石糧食,米麪各半,按月撥給。布匹若乾,以及二十?畝地。當然,這些都從已故安王的賬上走。

二十?兩?銀子便能供五口之家一年生活有餘,這些銀子足夠這些姑娘安度餘生。

偏殿裡一共有八位姑娘,俱是安王在聖人遣散他的後宅之後,又重?新收進王府的,以往的舊人一個冇有,俱是十?六七歲的年輕姑娘。

而將四百兩?換成銀票,則是亦安留了一手。這些姑娘日後歸家,若是家人起了念,姑娘們還要再受一回罪。不是所?有姑娘都是家庭和美的,這一點亦安深知。

給的越多,便是多添一份風險。

亦安的後手還不止這些,“若是想歸家的自去歸家,不想歸家的,便去京兆尹立個女戶,自家生活。”有這五百兩?銀子和二十?畝地,怎麼?也強過?寄人籬下。

亦安話落,那位藍衣姑娘便目光一亮。

看來,亦安的提議確實正中?她的下懷。

亦安讓這些姑娘考慮半個時辰,過?後再給自己答覆。亦安也說了,若是立女戶,往後隻要她在一日,各色稅目都由安王府代繳。

這無疑是一種誘惑。

那位藍衣姑娘立刻答道,“稟王妃,我?已經想好了,要立女戶。”本朝對女戶也有許多優待,比如免除徭役,以及在賦稅上的減免。但同樣,對立女戶的標準也十?分?嚴苛。比如父母俱在,便不能立女戶。

但偏巧眼下的京兆尹自認是亦安的熟人,白家的親家姚靜。對姚京兆來說,安王妃的麵子不能不給。即便涉及到朝廷稅賦,亦安已經承諾代繳,無論?是麵子還是裡子,已經都顧全了。

亦安儘量讓這些姑娘避免日後無所?依靠的局麵。那二十?畝地除了自種部分?,剩下的地賃出去,也不會出現無米下鍋的窘境。

過?了半個時辰,有三?位姑娘明確告知亦安,要立女戶,其?中?自然包括那位藍衣姑娘。

其?餘五位姑娘想要歸家,這也在亦安預料之內。

亦安吩咐蘇長史,務必要將此事辦妥。

蘇長史忙不迭應下不提,亦安寫了張便條,讓蘇長史去京兆府時交給姚京兆。

不過?亦安也冇有讓蘇長史現在就去,而是讓他過?段時日再去。

一者聖人八旬壽典將近,京城之中?都在為?聖人慶壽忙碌,姚京兆負責京城治安,怕是一時之間?忙不過?來。二者,亦安也想在聖人麵前將此事過?了明路。這事兒不大不小也算個把柄,若是日後有心人提起,也不好辯駁。但若有聖人應允,此事便順理成章了。

至於聖人會不會答應?這是顯而易見的。

心裡記掛著這事兒,第二天亦安就藉著入宮探望嘉順郡主,將此事在聖人麵前略提了提。

這種事自然不能當著孩子的麵說,所?以亦安是在臨出宮前,拜彆聖人時順嘴說的。話裡也不提安惠王,隻說姑娘們實在可憐。

聖人這般年紀,亦安的話剛說完,聖人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這是來討恩典了。

聖人年歲愈高,又逢大壽,若是這會子能討下恩典來,便是開脫了幾條性命。

而亦安說這個話,也是擔著風險的。旁的不提,聖人大壽這個當口兒,幾乎聽到的都是吉祥話,似這等事,都是不往前報的。

亦安也在賭,賭聖人依如往昔。

聖人依舊聖明,或許也有替安惠王找補的意思,聖人不僅準了亦安所?請,還額外賞了銀子。

“此事便交京兆去辦。”在聖人心裡,這件事本就該由京兆尹來辦,非是偏向亦安。不過?稍後聖人便讓亦安來擬旨,這其?中?意味,便不好說了。

亦安奉命擬旨,心裡也在想,這事兒也太過?順遂些。

亦安離宮後,焦清瞧著聖人臉色,心裡話過?了幾圈兒,這才道,“安王妃仁心善念,實在不易。”肯這樣為?幾個姑娘走動,已經不是一般的善舉了。便是讓其?各自歸家,頂天賜幾兩?銀子,便比一般的宗室還要強了。

聖人卻冇提這茬兒,而是過?了片刻沉吟道。

“朕對宗室,是不是…太過?…寬仁了?”聖人能這樣問,想來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焦清便道,“諸宗室中?,唯有安王頻納後宅,除此之外,再無犯紀者。”反正安惠王已經昇天了,把事情都推到他頭上,也無甚不可。

而焦清這樣說,全是為?了聖人。再過?幾日便是聖壽慶典,冇有必要為?這個亂了心緒。

焦清這時候也有些責怪亦安,甚麼?時候提這個不好,非要在聖人八旬聖壽的當口提。隻焦清也明白,若不這樣,也不能在聖人麵前過?了明路,免得以後再起紛爭。

三?代之前,都出過?先給孝子旌表,後又將人收監問罪的荒唐事。安王妃這樣行事,也在情理之中?。

亦安回到王府時,安王還在等她,並未就寢。亦安一整日都不在王府,安王確是個安靜性子,也不往外頭去。

綠珠對亦安道,王爺在書房,把王妃往日在家所?作詩賦,俱看了一遍。

說這話時,綠珠滿臉都是笑容。再冇有什麼?,比王爺重?視王妃,更讓幾人高興的。

亦安昔年在家時,和幾個姊妹也是立過?詩社的,也寫了幾篇自認不錯的文?章,不想卻讓王爺尋了出來。

聽了綠珠的話,亦安索性直接去了書房。

彼時安王正一人在書房,亦安入內,安王仍未察覺,還在捧著紙箋細看。

亦安輕身靠近,見王爺還未察覺,便笑著將紙箋從安王手中?抽了出來,安王這才詫異抬頭,見是亦安,俊逸的麵龐便露出一抹笑來。

“王爺這樣專注,也不知看得是哪位大家的文?章?”那紙箋分?明是亦安在家用慣了的,卻一字不提,隻對安王笑道。

安王便紅了臉,實在答道,“是王妃舊日的詩稿……”緊接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連忙讚了幾句。

亦安用紙箋擋了臉,清脆的笑聲盈滿書房。

安王一時手足無措起來,見此,亦安便道,:“王爺畫技亦不輸名家,也不知何時讓我?開開眼界?”望著亦安誠摯的目光,安王滿口答應起來,渾然不記得自己許了哪一日出去。

第二日,安王還真讓人支起了畫架,要給亦安作一副畫。

亦安很是捧場,在花廳裡一坐就是半日。

綠珠、綠蠟遠遠地瞧著,綠珠小聲道,“王爺和王妃若是這樣長長久久地,那纔是好呢。”一旁的綠瀾聽著便皺了眉,輕聲斥道,“說什麼?呢,王爺與王妃本來就是佳偶天成的一對姻緣,眼下最要緊的是小世?子。”綠蠟聽了直點頭,是了,冇有比小世?子更要緊的了。

按說這話其?實本不該綠瀾說,亦安頭上冇有正經婆婆,便是著急,那也該是陸氏先著急。

可奈何安王有那樣一個生母,綠瀾這幾日和府裡的老人也處了下來,很是聽了一些關於王爺生母的事。

不聽不打緊,這一聽,綠瀾當即起了一身白毛汗。那位聽起來可是個混不吝的,要是王妃久不有孕,那位再藉機塞幾個人過?來,可不就是給王妃添堵嘛?!

眼看著現在王爺和王妃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萬一被?這個壞了感情,那可就太不值當了。綠瀾自家不願意出門子,可卻在心裡念起佛來,希望滿天神佛保佑王妃,趕緊養下一胎來。

在綠瀾心裡,隻要有了這一胎,甭管是男是女,便是一拳打出去,免得百拳來。她自家也知道這不靠譜,可那邊兒聽著就不是個靠譜的性子。

許是什麼?壞就來什麼?,聖人壽典前兩?日,那位又坐了轎子過?府,進來穿話的小廝臉都綠了。

那一位話是這麼?說的,王爺既已成婚,她這個當孃的,很該喝一杯兒媳婦親手敬的茶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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