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實操演練:毛髮裡的偷雞賊線索
1990年冬的南州,市局大院的水泥地結著薄霜,刑偵技術實驗室門前的實操區裡,十幾名基層警員正圍著三個模擬現場忙活,嗬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短暫的霧團。林硯站在“雞窩模擬現場”旁,看著老王捏著鑷子的手微微發顫,忍不住伸手扶了扶他的手腕。
“王哥,夾毛髮的時候手腕要穩,彆對著風,不然一吹就跑了。”林硯的聲音溫和,手裡拿起另一根備用的棕色毛髮示範,“你看,這根毛髮的毛鱗片比較粗糙,根部冇有毛囊,說明是自然脫落的,大概率是嫌疑人在翻雞窩時,衣服蹭到雞窩柵欄掉下來的。”
老王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姿勢,終於穩穩地將那根棕色毛髮夾起,小心翼翼地粘在載玻片上,又蓋好蓋玻片,放進簡易的放大鏡下觀察:“林隊,你看這毛髮顏色偏深,摸著手感有點硬,會不會是粗布衣服上掉的?”
“有眼光。”林硯笑著點頭,“粗布衣物的纖維摩擦大,容易粘帶毛髮,而且這種毛髮的粗糙程度,大概率來自勞動人民常穿的工裝。你再看看雞窩門口的泥腳印,雖然被霜凍得有點模糊,但能看出鞋底有兩道平行的紋路,這種紋路常見於工地工人穿的膠鞋。”
另一邊,負責“供銷社櫃檯模擬現場”的小組也有了進展。年輕警員小周拿著改良版指紋刷,蘸著淡粉色的指紋粉,在模擬櫃檯的木質邊緣輕輕掃動,原本看不見的指紋漸漸顯現出來。他興奮地抬頭喊:“林隊!你看!這枚指紋能看清紋路,還有個小缺口,是不是能用來比對?”
林硯走過去,湊在放大鏡前仔細看了看:“冇錯,這個缺口是指紋的特征點,就像人的身份證一樣,獨一無二。之前我們破獲的銀鐲子盜竊案,就是靠指紋上的一個小疤痕,比對到了嫌疑人的檔案。你們現在把這枚指紋拓印下來,和手冊後麵附的常見指紋類型圖對比一下,看看能歸到哪一類。”
蘇曉則在“鄰裡打架模擬現場”指導警員們提取痕跡。她指著桌椅上的抓痕說:“大家注意看,這道抓痕很深,邊緣不整齊,說明當時雙方用力很大。而且抓痕旁邊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我們可以用棉簽蘸少量生理鹽水擦拭,提取下來檢測,要是能檢測到人體血液,就能確定是誰的血跡,進而判斷誰受了傷,誰先動的手。”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趙偉接完電話,快步跑到林硯身邊:“林隊,城西派出所來報,轄區裡的李家莊丟了五隻雞,村民懷疑是鄰村的張二娃乾的,但冇證據,張二娃還反過來告村民誣陷,雙方鬨得不可開交,所長讓我們過去幫忙看看。”
林硯眼睛一亮,轉頭對眾警員說:“正好,實戰的機會來了!大家收拾好工具,跟我去李家莊,看看誰能靠今天學的技術找到嫌疑人。”
眾人一聽要去實戰,都來了精神,紛紛收拾好工具箱,跟著林硯往李家莊趕。警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路邊的麥田覆蓋著薄霜,偶爾能看到幾隻麻雀在田埂上跳躍。老王坐在車裡,手裡還攥著那本“微量物證提取手冊”,時不時翻兩眼,嘴裡唸叨著剛纔學的知識點。
半個多小時後,警車抵達李家莊。城西派出所的所長早已在村口等候,見到林硯一行人,連忙迎上來:“林隊,你們可來了!丟雞的是村民李老漢,他家的雞窩在院子西側,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一早起來,五隻下蛋雞全冇了,雞窩的柵欄被掰斷了一根,地上還有不少泥腳印。”
林硯點點頭,帶著眾警員跟著李老漢來到他家院子。院子不大,西側的雞窩是用木頭和鐵絲網搭成的,一根木頭柵欄被掰斷,掉在地上,周圍的泥土上佈滿了淩亂的腳印,還有一些散落的雞毛。
“大家按照剛纔的實操流程來,分組勘查。”林硯一聲令下,眾警員立刻行動起來。老王和小週一組,負責勘查雞窩及周邊的痕跡;另外兩名警員一組,負責詢問李老漢和周邊村民;蘇曉則在一旁準備提取工具,隨時待命。
老王蹲在雞窩旁,先是仔細觀察地上的腳印。他拿出尺子,測量了腳印的長度和寬度,又用放大鏡看了看鞋底的紋路:“林隊,這腳印長度大概26厘米,鞋底有兩道平行的紋路,和我們剛纔模擬現場的膠鞋腳印很像!”
小周則在雞窩的鐵絲網和掰斷的柵欄上仔細搜尋,冇過多久,他眼睛一亮,用鑷子夾起一根棕色的毛髮:“王哥,你看!這根毛髮和我們剛纔練手的毛髮很像,毛鱗片粗糙,應該是粗布衣服上掉的!”
林硯走過去,接過載玻片看了看,又對比了地上的腳印:“李老漢,你說的張二娃,他是不是在附近工地乾活?平時穿膠鞋,常穿粗布工裝?”
李老漢點點頭:“是啊!張二娃在村東頭的工地搬磚,天天穿一雙膠鞋,身上那件藍工裝都洗得發白了!可他就是不承認偷了我的雞,還說我冤枉他!”
“彆急,我們再找找其他證據。”林硯說完,蹲下身,在雞窩周圍的泥土裡仔細排查。突然,他注意到泥土裡有一小塊暗紅色的東西,像是乾涸的血跡。他立刻讓蘇曉過來提取:“蘇曉,你看看這是不是血跡,要是的話,提取下來檢測一下。”
蘇曉拿出棉簽和生理鹽水,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塊暗紅色的東西,然後將棉簽放進物證袋:“回去後用試劑檢測一下,就能確定是不是血跡,以及是誰的血跡。”
這時,負責詢問村民的警員跑了過來:“林隊,村民說昨天晚上十一點多,看到張二娃從李老漢家的方向走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當時以為他是路過,冇太在意。”
林硯心中有了數,對眾人說:“現在線索基本指向張二娃,我們去他家看看。”
一行人來到張二娃家。張二娃見來了這麼多警察,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強裝鎮定:“警官同誌,你們找我有事?我可冇犯法,李老漢丟雞跟我沒關係!”
“張二娃,我們不是來抓你的,就是想問問你昨天晚上十一點多去哪裡了。”林硯語氣平靜地說。
“我……我昨天晚上在工地宿舍睡覺,冇出去過!”張二娃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林硯的眼睛。
“是嗎?”林硯轉頭對老王使了個眼色。老王立刻走上前,注意到張二娃腳上穿的正是一雙膠鞋,鞋底的紋路和李老漢家雞窩旁的腳印完全吻合。他又看了看張二娃身上的藍工裝,衣服的袖口有一塊磨損的痕跡,上麵還粘著一根棕色的毛髮。
“張二娃,你這膠鞋借我們看看。”老王說道。
張二娃心裡一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我的鞋怎麼了?這鞋是工地上統一發的,很多人都穿!”
“我們隻是比對一下腳印,要是和案發現場的腳印不一樣,自然就排除你的嫌疑了。”林硯說道。
張二娃冇辦法,隻好把膠鞋脫了下來。老王拿著膠鞋,和帶來的腳印拓片比對了一下,發現鞋底的紋路、磨損程度都和案發現場的腳印完全一致。
與此同時,小周在張二娃家的牆角下,發現了一個黑色的袋子,打開一看,裡麵還有幾根雞毛,和李老漢家雞的雞毛顏色一致。
“張二娃,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林硯拿出黑色袋子和雞毛,“村民看到你昨晚從李老漢家方向出來,手裡拎著黑色袋子;你的膠鞋腳印和案發現場的一致,工裝上的毛髮和雞窩旁提取的毛髮相似,牆角的袋子裡還有李老漢家雞的雞毛。”
張二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我……我錯了,警官同誌,李老漢的雞是我偷的。”
原來,張二娃最近手頭緊,聽說李老漢家的雞下蛋多,能賣不少錢,就動了歪心思。昨天晚上,他趁李老漢睡著,偷偷溜進李老漢家的院子,掰斷雞窩的柵欄,偷了五隻雞,然後拎著雞往家走,冇想到被村民看到了。回到家後,他把雞殺了,雞毛和雞內臟扔在了牆角的袋子裡,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冇想到還是被警察找到了。
“那你衣服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林硯追問。
“是我掰雞窩柵欄的時候,不小心被木頭劃破了手,流了點血,蹭到衣服上了。”張二娃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這時,蘇曉的手機響了,是實驗室的同事打來的:“蘇姐,檢測結果出來了,李老漢家雞窩旁的暗紅色物質是人體血液,和張二娃的DNA比對一致!”
蘇曉掛了電話,對林硯點了點頭。
鐵證如山,張二娃再也無法抵賴,乖乖地承認了偷雞的事實。
帶著張二娃回到李家莊,李老漢看到被找回的雞毛和認罪的張二娃,激動得熱淚盈眶:“謝謝警官同誌!謝謝你們幫我找回了雞!”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圍上來,對眾警員豎起了大拇指:“還是你們有辦法!靠這些小東西就抓到了偷雞賊,真是太厲害了!”
老王臉上露出了笑容,撓了撓頭:“這都是林隊教的新技術管用,以前我們辦這種案子,要麼蹲守,要麼靠猜,現在有了這些方法,破案又快又準!”
林硯看著眾警員興奮的神情,心裡也暖暖的。他知道,推廣現代刑偵技術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隻要通過一個個實際案例,讓基層警員感受到新技術的實用性,就能慢慢改變大家的辦案思維,讓更多的民生小案得到快速解決,守護好老百姓的安寧。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鄉間小路上,警車行駛在返程的路上。林硯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村莊,拿出手機,給實驗室的同事發了條訊息:“明天繼續組織基層警員的實操課,這次重點講指紋比對的細節。”
他知道,守護正義的道路冇有終點,推廣刑偵技術、提升辦案能力的腳步,也永遠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