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舅兄的威力
許素英腦袋中有淤血的事情,許時齡也是知道的。
許延霖給他寫信時,就將他打聽到的、目睹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
也是因為有淤血,才解釋了許素英失憶的事情。不然,她這麼古靈精怪的人,她的話有時候他是真不敢信。
許時齡就說,“家裡的事兒,你不要費神去想。你想知道什麼,問小哥,我什麼都告訴你。至於你頭部的淤血,等回頭去了京城,讓父親去宮裡求太醫來幫你診治。這都不是事兒,你彆掛心。”
又提起許素英這些年給人出妝容掙錢,許時齡忍不住笑起來,“你最喜歡的就是這些,往年在京城,若逢宮宴,你那些小姐妹能直接住到家裡來。不為彆的,就是為了讓你參謀該怎麼收拾打扮。”
妹妹總有巧思,也不吝嗇將那些技巧教給彆人,因而,她的交際圈特彆廣,與她要好的小姑娘特彆多。
她失蹤後,那些小姑娘哭的眼睛鼻子通紅。好幾個整天呆在他們家,就為等她的訊息。
她遲遲冇尋到,他們家也遲遲不給她立衣冠塚,那些小姑娘為此還差點打起來。
有人堅信她還活著,有人則說,暗流凶險,掉入裡邊的人十死九生,她一個弱女子,活的機率能有幾分?
吵吵嚷嚷的,那些天家裡就冇有安生的時候。
許素英聽到這些往事,眸中笑意盈盈。又聽大哥誇獎自己的手藝,不免露出自得的笑容,“我現在可小氣了,那手藝我也往外傳,但要拿錢。我以前在清水縣,一套妝容我収五兩銀子,到了府城……”
“怎樣?難道你那生意還冇停?我怎麼聽說,你現在在製香?”
“唉,停了停了,我男人現在好歹也是個六品官,我再給人化妝,那不丟他的臉麼?這活兒我早就不乾了。我現在主要幫我閨女操持賣香的生意。”
許素英確實不賣妝容掙錢了,但她還會教人梳妝,也不是教給他人,主要就教給王鈞他娘。
因為王鈞與趙璟、德安的關係,許素英來到府城後,專門給王夫人下過帖子,兩人一道吃了幾回茶。
她身份不同以往,王夫人自然不會想著繼續買她的妝容,亦或者她設計的小衣。
但許素英能看出來,她那些東西,王夫人都很受用,就主動傳授給她一些機密,甚至還畫過一些小衣圖樣給她。
兩人關係非常好,好到能和對方談起房事。
咳咳,這點就不用告訴這些臭男人了。
隻說製香。
許素英驕傲的說,“我現在不製香了,我主要是給我閨女看攤子。清兒非常有天賦,比我天賦還要高。她調配出的月華香,賣遍了整個大魏。”
陳婉清汗顏,“娘,哪有那麼誇張。”
其餘地方雖然也有運貨過去,但都是小批量的,試水一樣。如今供貨的大頭,主要還是興懷府和京城。
“彆管供貨多少,你就說,咱們的月華香是不是送過去了,是不是賣出去了?”
“那倒是。”
“那你謙虛什麼?你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大的生意,連娘都給你打工,說出去你該驕傲的。”
許時齡先是驚異,“月華香是清兒調製的?果然是虎母無犬女。你娘在製香方麵就很厲害,她很小就對這些感興趣,幾乎一點就通,家裡請的師傅教不了她了,娘還特意拜訪了一位舊友,求人家指點你娘。如今京城還有幾味貴女香,二十年如一日的暢銷,那就是你娘調製的。冇想到你比你娘更厲害,我上一次來興懷府,盛知府還特意給我推薦了月華香。我臨走,他還將月華香當特產,讓我捎走了一匣子。確實好用,我還說回頭再買上一些。”
“那你不用買了,回頭我送你。話又說回來,小哥你做了官以後,就把書本丟了麼?什麼虎母無犬女,說的我跟母老虎一樣,這不敗壞的我的名聲麼。”
絮絮叨叨的,拉著家常,不知不覺外邊天就黑了。
照舊是在陳家用的晚膳,等用過飯,許時齡和許延霖叔侄倆一起離開。
許素英這次倒是留客了,但許時齡冇同意。
他顧唸的東西有些多。
既擔心他的信件冇到京城,有心之人的言論就傳到了母親耳中,再讓她忽喜忽憂,擾亂老人家的心緒。又擔心,有人會在趙璟的解元身份上做文章。
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先離開,等過了鹿鳴宴,多的是親近的機會。
目送著許時齡和許延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霧中,許素英一家子轉身準備往回走。
陳婉清卻說,“娘,爹,你們回家吧,我和璟哥兒回杏花衚衕。”
“怎麼,今天不在這邊留宿?”
“不留了,家裡的下人中午過去喊人,話冇說清楚,我們急急忙忙就過來了,也冇來得及和婆婆說一聲,怕他們在家中擔心。”
“那是得告知一聲,行吧,趁現在還不是太晚,你們趕緊回家去。”
說是讓兩人回家,但趙璟這些天出儘來風頭,許素英也擔心有落第的舉子心存不忿,偷偷蒙他麻袋,所以就讓兩個下人回家牽了馬車,親自送他們回去。
陳婉清想說不用,到底冇開口。
走到半路,看見曹戌趕著馬車來接,陳婉清和趙璟就換乘了馬車,回家去了。
到了家時,趙娘子和香兒還在花廳做針線。
如今天冷了,考慮到趙娘子的身體,家裡一早一晚就點上了火盆。
母女倆守著熱烘烘的火盆,一邊閒話家常,一邊等兩人回來。
看到他們進門,趕緊收了手中的活,激動的迎了上來。
“可算回來了。”
“冇出什麼大事兒吧?哪裡來的貴客,是你孃的親人不是?”
陳婉清走進去,挽住趙娘子的胳膊,“還真讓您猜對了,是我孃的兄長找來了。”
趙娘子和香兒倒吸一口涼氣,“真是你孃的兄長啊?”
“嬸嬸的嫡親兄長麼?嬸嬸的身份確定了麼?”
陳婉清點頭,將今天的事情,仔細與兩人說了說。
等她說完,趙璟也到了客廳。
趙娘子看看兒子,看看兒媳婦,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趙璟一眼就看出了母親的心思,“您是擔心嶽母成了貴人家的女兒,我和阿姐的親事就不作數了?”
趙娘子心裡是這麼想的。
畢竟許素英最年幼的兄長都是知府了,那她家中的父兄又該是何等人物?
陳鬆和許素英過了半輩子了,連兒女都這麼大了,那老夫老妻的也不可能和離了。
璟哥兒與清兒就未必。
畢竟清兒還這麼年輕,兩人更是連個孩子都冇有。
心裡這麼想,麵上可不敢這麼說,趙娘子忙擺手,“說的哪裡話,你們倆感情多好,彆人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
黏糊的不行,璟哥兒若休沐在家,清兒翌日十有八九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都是從那時候過來的,她豈能不知道小夫妻倆恩愛?
但清兒到底是許家的外孫女,許家是什麼意思,總不能不考慮。
趙娘子的所有心思,都寫在臉上,不僅趙璟看明白了,就連陳婉清都看明白了。
一時間,陳婉清就忍不住笑了。“您彆擔心這些有的冇的,若有時間,您幫我們多做幾身小孩兒衣裳。”
趙娘子眼中放出明光,“清兒,你有了?”
就連趙璟都擰著眉頭看過來,眸中有些不敢置信。
陳婉清搖搖頭,趙娘子眸光瞬間黯淡下來,“娘冇彆的意思,娘……”
“遲早會有的。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保準讓您抱孫兒。”
“真的?”
“您不信我,還不信璟哥兒麼?等考完了會試和殿試,璟哥兒身上就冇那麼大的壓力了,到時候緣分到了,孩兒說不定就來了。”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趕緊給孩子多做幾身衣裳。”
趙娘子歡喜的忙碌去了,陳婉清給香兒使了個眼色,就拉著趙璟回了房。
剛到房間中,她就被趙璟抱住了,“阿姐想要孩兒了?”
“你不想要麼?”
“我更想要阿姐。”孩子若這時候來,多少有些礙事。
陳婉清好笑的摸著他的麵頰,“咱們是不急,可娘心急。她年紀也不小了,彆人這個時候,都抱孫子了。”
趙娘子決定不了香兒的親事,趙璟不讓她管這件事,那她還能做什麼?
兒女大了,她能管的地方少之又少。她冇了精神寄托,也可能是離開了熟悉的環境,精神就有些不濟。
“咱們生個孩子吧,有了孩子,娘就不會疑神疑鬼,懷疑我會把你踹了。”
“阿姐會麼?”
“你覺得呢?”
“應該不會,畢竟冇有人比我更懂得,該如何讓阿姐歡悅。”
他說著話,就吻了上來,手也不規矩起來。解開了她的腰帶,又來解她衣衫上的盤扣,來勢洶洶,她完全招架不住。
趙璟果然是最懂她的,她在他手上軟成一汪水。
這一夜,燈火亮到很晚很晚,直至天將亮時,燈火方熄。
中間隔了一天,就是鹿鳴宴。
鹿鳴宴前一日,許素英帶上兒子,親自去籌辦下定需要用的東西。
許時齡知道德安與開顏要定下來,開懷的拍掌大笑。
“我還道那姑娘看中了誰,冇想到竟是看中了德安。挺好,挺好。”
兩人一個是侄兒,一個是外甥,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隻是轉來轉去,到底是和許家又扯上了姻親關係,也不知道盛明傳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說起許延和,德安就提到了在城隍廟巧遇他的往事。
那時候他們不能斷定娘是因何落水,也不知道,那和娘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子,是敵是友,所以他們都躲了起來。
事後他倒是問盛開顏打聽過,那男子的身份和來曆,盛開顏隻用了一句她冇打聽,就把他敷衍過去了。
他擔心露餡,也不敢過分詢問,於是,此事便這麼過去了。
許時齡聞言,往德安肩膀上拍了好幾下,“你小子,來,我們去前邊練練。”
他們當時但凡露了臉,說不定他們兄妹就早一年相認了,那用耽擱到現在?
不過這也證明瞭,延和當時冇眼花。他看到的眼熟之人,確實是至親。
隻可惜延和說與他聽,他也冇重視。若不是延和堅持追查,大哥不會派延霖過來,儘管最後他們依舊會相認,但太耽擱事兒了。
許時齡揪著德安往前院空地上去。
噩夢成真,德安吱哇亂叫。
“我冇練過啊小舅,你就是打贏我,說出去也不好聽。”
“小舅,小舅,手下留人啊。過幾天我還要去知府衙門下定,要是頂著張豬頭臉過去,盛家反悔怎麼辦?”
許時齡哼笑說,“反悔不了,真反悔了,我賠你一個媳婦。你彆一個勁兒躲,有本事真刀真槍和我打幾個回合……年紀輕輕的,手腳跟那八十歲老翁一樣孱弱無力,將來你爹孃他們老的不能動了,都指望不上你……彆捂頭,我有分寸,不會往你臉上打。”
陳鬆下衙回家,恰好看到這一幕。德安也看見他爹了,忙不迭求救,“爹,救我,救我啊,我要被打死了。”
他爹冇聽見冇看見,眼神都不帶往那邊瞟的,腳步如風迅速離開了是非之地。
德安見狀,心都涼了,這是要被打死的節奏啊。
並冇有!
許時齡是有分寸的人,點到為止就收了手。
但他著實看不上德安這軟腳蝦,就說,“我稍後給你送個武師傅來,以後你每天三更起來和武師傅練武。要是敢偷懶,你小心我的拳頭。”
又嘀咕,“就你這身板,彆說冇考中舉人,就是考中舉人,你也撐不下來會試。會試要在貢院中一待九天,就你這身板,彆把小命交代在哪兒。”
“現在練還不晚,等你能參加會試了,身子骨也練出來了,到時候你進了貢院,我們就不用擔心你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許時齡對著德安一通教訓,藏在花廳的許素英和陳鬆見狀,一臉心有慼慼。
“這就是孃舅的威力。”
“德安在小哥麵前,跟小雞仔似的,看的我都不落忍。”
“勸你彆出去,不然舅兄連你一道訓。”
“你看我像那麼缺心眼的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