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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公府長媳要跑路,首輔大人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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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我等你

重生後公府長媳要跑路,首輔大人瘋魔了 · 烏瓏白桃

城外,亂葬崗。

風裡裹挾著腐敗的腥氣,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在割。

雲歲晚跟在人群後麵,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深一腳,淺一腳,身體彷彿早已不是自己的。

一具屍體。

就那麼躺在枯黃的荒草裡。

身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月白色錦袍,身形頎長。

沈慧蘭瘋了一樣撲過去。

當她扒開屍體右臂的衣袖,看清那顆皮肉下的黑痣時,一道不似人聲的悽厲哭嚎撕裂了昏沉的天幕。

「桉哥兒——!」

她喊出這個名字,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雲歲晚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

她聽不見風聲,也聽不見旁人的驚呼。

她隻是看著,看著那顆痣。

和裴硯桉手臂上的一模一樣。

腿一軟,她整個人跌坐在地。

冰冷潮濕的泥土,瞬間浸透了裙襬,那股寒意順著尾椎骨,一路攀爬,凍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死了。

這個念頭一起,雲歲晚還是忍不住淚如雨下。

她以為重來一世,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她也曾以為自己不會再因裴硯桉有任何波瀾。

但此時此刻,她還是心裡一陣陣發痛。

她想起他臨行前,眼裡的光。

他說,晚晚,等我回來。

雲歲晚的腦子裡,什麼都冇有了,隻剩下這句話在反覆沖刷。

眼前一陣陣地發黑,世界天旋地轉。

不。

不對!

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畫麵,猛地從記憶深處炸開。

是那夜,她賭氣不理他,他卻非要從身後抱著她,滾燙的手臂圈著她的腰。

她無聊地用指甲去刮他手臂上的那顆痣,卻意外發現,在那顆大痣的旁邊,藏著一顆極小極小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淺褐色小點。

當時她還笑他,說這是買一送一的痣。

那個小點……

雲歲晚像是被雷劈中,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具屍體旁邊。

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戳進那冰冷的皮肉裡。

她死死地盯著。

一遍,兩遍,十遍。

隻有一顆大痣。

冇有那個附贈的小點!

「永福!」

她猛地回頭,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眼裡卻迸發出一種駭人的,近乎瘋狂的光亮。

「召集所有人!從這裡開始,往西山方向搜!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搜!」

永福被她的樣子嚇住了,結結巴巴地問:「少……少夫人,您這是……」

「這不是他!」

雲歲-晚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他可能還活著!」

搜救,成了一場與天爭命的豪賭。

雲歲晚用她那幾乎不存在的希望,賭裴硯桉還活著的可能。

整整五天五夜。

她不知疲倦地帶著人,一遍遍地梳理著西山的每一寸土地。

手掌被荊棘劃得血肉模糊。

裙襬被山石磨得破破爛爛。

腳底的水泡破了又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永福哭著求她休息。

「不累。」

雲歲晚搖著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固執地望著幽深的山林。

「他還在等我。」

我怎麼能停。

第五日,黃昏。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跑來,聲音因為狂喜而變了調。

「少夫人!西山半坡有個山洞!裡麵……裡麵有人!」

轟的一聲。

雲歲晚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

她不顧一切地朝那個方向衝去,一路摔了無數跤,膝蓋磕在銳石上,鮮血直流,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山洞裡,陰暗潮濕。

一道人影虛弱地倚著石壁,渾身血汙,狼狽不堪。

可隻一眼。

雲馬上就認出了他。

「裴硯桉!」

她哭喊著撲過去,又在離他一步之遙時猛地停住,生怕碰碎了這個劫後餘生的幻影。

她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將他汗濕的頭攬進自己懷裡。

滾燙的眼淚,砸在他蒼白乾裂的嘴唇上。

「……晚晚?」

裴硯桉費力地掀開眼皮,視野裡是她哭花了的臉。

他想笑一下,卻隻牽動了嘴角的傷口。

「你……冇事,就好……」

「別說話!」

雲歲晚哽咽著,胡亂地用袖子擦著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最後乾脆又哭又笑起來。

「我帶你回家。」

她的硯桉,她的夫君,還活著。

這就夠了。

裴府,臥房。

濃重的藥味裡,裴硯桉昏睡了三日,才真正清醒。

雲歲晚寸步不離地守著,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他睫毛微動的瞬間,趴在床沿打盹的她立刻驚醒。

「硯桉?你醒了?」

裴硯桉看著她憔悴的臉和下巴上的一圈青色,心疼得厲害,抬手想去摸摸她,卻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雲歲晚連忙握住他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還說我?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差點就信了你已經死了……」

她聲音發顫,帶著揮之不去的後怕。

「就差一點,我就要給你披麻戴孝了。」

裴硯桉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低聲解釋。

「去泉城的路上,有埋伏。」

「我換了衣服,用一具身形相似的屍體,金蟬脫殼。」

雲歲晚聽得一顆心都揪緊了。

她低下頭,用溫熱的布巾,一點點擦拭他手臂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啞聲問:

「你明知道康王會派人殺我,為什麼還要一個人去?」

裴硯桉定定地看著她。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專注而輕柔的動作。

他冇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反問:

「那你呢?」

「他們把你帶去了哪裡?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雲歲晚的動作頓了一下。

「一個地牢。」

她輕描淡寫地說。

「我用秦風留下的毒藥,毒翻了看守,跑了。」

他知道,過程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那三個月,她所經歷的凶險,恐怕不比他少。

「晚晚。」

裴硯桉忽然開口,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執拗。

「看著我。」

雲歲晚抬起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裡麵,冇有了平日的清冷,隻剩下翻湧的,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情緒。

「我之所以去,不是因為什麼大義,也不是為了什麼承諾。」

他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因為那個人,是你。」

雲歲晚的心,被這七個字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的恐懼,不安,委屈,在這一瞬間,都被撫平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晚晚。」

裴硯桉忽然又叫了她一聲。

「我們之前說好的事,還算數嗎?」

雲歲晚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當然記得。

給他一個機會,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你……」她咬著唇,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現在傷還冇好,別胡思亂想。」

「我冇有胡思亂想。」

裴硯桉的目光灼灼。

「我隻是想知道,死過一次之後,你的答案,變了嗎?」

雲歲晚抬起頭。

她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忐忑,以及那份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她忽然明白了。

什麼前世的恨,今生的怨,在「差點失去你」這五個字麵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裴硯桉。」

她伸出手,輕撫上他清瘦的臉頰。

「我的心,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隻是,我需要再想想。」

裴硯桉眼裡的光,瞬間被點燃,亮得驚人。

「好,隻要你願意考慮,多久都可以。」

他啞聲道。

「晚晚,如果你願意,這一次,我要八抬大轎,十裡紅妝,把你真真正正地娶進門。」

雲歲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是笑著的。

「好。」

裴硯桉坐直身子,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珍重的吻。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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