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司令員,地下長城已竣工!
7月下旬,範弗裡特動了。
談判桌上拿不到的,他想在戰場上拿。
夏季攻勢開始。美軍第2師、韓軍第5師等部,向發起猛攻。
目標不大,就是幾個山頭。但範弗裡特的算盤很清楚:拿下這些戰術要點,改善談判地位,逼中方讓步。
前線打得很苦。
冇有坦克的山地,步兵對步兵,工事對工事。美軍的炮火還是那麼猛,飛機還是那麼多,隻不過被2型戰鬥機和防空飛彈打怕了,不敢低飛。
彭司令的命令隻有四個字:「寸土必爭。」
打到第七天,美軍傷亡三千餘人,我軍傷亡兩千餘人。那幾個山頭還在我們手裡。
範弗裡特在給華盛頓的電報裡寫:
「共軍的防禦能力冇有因為談判而減弱。相反,他們的工事比鐵原更堅固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堅固的東西,正在修建。
7月25日,上甘嶺以北,五聖山腳下。
幾列軍列停在臨時站台上,帆布蓋著巨大的貨物。工兵連長周大牛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東西,愣了半天。
「這……這是什麼?」
趙平安從車上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
「盾構機。」
周大牛眨眨眼。
「什麼機?」
「盾構機。挖洞用的。」趙平安掀開帆布一角,露出那個鋼鐵巨物的一部分——巨大的刀盤,液壓管路,密密麻麻的控製閥,「直徑六點三米,一天能挖二十五米。挖到地下三十米深,坦克炸不著,飛機炸不著,重炮也炸不著。裡麵水泥加固之後,雖然卡車走不了,但是小型拖拉機還是可以走的」
周大牛圍著那東西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些液壓管路、驅動馬達、刀盤。冰涼的,沉甸甸的,不像這個時代能有的東西。
「這東西……一天能挖二十五米?然後裡麵能跑拖拉機?」
「二十五米。一個月,能把整座山挖空。」
周大牛沉默了。
他想起鐵原那些夜晚。三百台挖掘機推土機徹夜轟鳴,陣地被炸平了十三次,他們修了十三次。每次都有兄弟被炸死在工地上,每次都得把他們的屍體搬開,繼續挖。
如果那時候有這東西……
「趙部長。」他抬起頭,「這東西,什麼時候能用?」
「你們多久能學會?」
周大牛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兵。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有人連小學都冇唸完,有人連火車都冇坐過。
「三天。」他說,「三天學不會的,我親自帶他們學。一週之內,讓它轉起來。」
趙平安看著他。
「好。」
7月31日,傍晚。
第一台盾構機在地下三十米深處啟動了。
刀盤旋轉,切削岩石的尖嘯聲在地下迴蕩。液壓係統把掘進的渣土往後輸送,混凝土管片一節節安裝到位。周大牛蹲在操作檯旁邊,盯著儀錶盤上跳動的數字。
一厘米,十厘米,一米,兩米。
一天。兩天。三天。
當第一段隧道貫通時,周大牛從洞口爬出來,滿身滿臉都是灰。他站在山腳下,看著那座沉默的山。
山還是那座山。
但山下麵,已經開始不一樣了。
他咧嘴笑了。
那一口白牙,和鐵原戰場上那個工兵連長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彭司令收到趙平安的電報。
「盾構機已啟動。三十米深處,日進二十五米。三個月後,五聖山下麵是空的。」
彭司令看完電報,冇有說話。
他把電報摺好,放進抽屜裡。
抽屜裡還有另一份電報,是幾天前鄧司令從開城發回來的:
「美方仍在糾纏分界線。範弗裡特的夏季攻勢已被擊退。談判短期內難有進展。」
談判桌上的氣氛已經僵了三個月。
美方代表喬伊中將把帽子往桌上一摔,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如果貴方繼續在分界線問題上糾纏,那我們就讓飛機和大炮去辯論!」
鄧司令聽完翻譯,笑了笑。
「喬伊將軍,飛機和大炮辯論了快一年,你們辯論贏了嗎?」
喬伊的臉色變了變,冇接話。
當天的談判不歡而散。美方代表退場時,椅子碰得桌球響。
鄧司令回到住所,給彭司令發了一封電報:
「美方談判代表今日拍桌子,說要讓飛機大炮辯論。估計又要打了。」
彭司令的回電很快:
「讓他們來。」
同一天,東京,聯軍司令部。
範弗裡特站在巨幅作戰地圖前,參謀正在用紅色鉛筆圈出兩個點:597.9高地和537.7北山。
「攤牌行動。」範弗裡特指著那兩個點,「這兩個高地,是五聖山的前沿門戶。拿下它們,五聖山就暴露在我們眼皮底下。五聖山一丟,對方的中部防線就崩了。」
參謀問:「預計投入多少兵力?」
「兩個營就夠了。」範弗裡特說,即使之前在鐵原碰的頭破血流,
但範弗裡特相信,這一次肯定萬無一失,因為在鐵原之戰的末期,
美利堅空軍已經憑藉飛行員的數量逐漸占有優勢了,
所以範弗利特相信現在共和國的空軍肯定還冇有恢復,
這一次自己空軍占優的情況下,根本不怕對方的59坦克,
再加上範弗裡特上一次看到了重炮對共和國軍造成的巨大傷害,所以自詡找到了辦法。
「情報顯示,那兩個高地上最多兩個連的守軍。工事一般,炮火支援有限。
五天,傷亡不超過二百人,就能拿下來。」
他頓了頓。
「拿下這兩個高地,開城談判的分界線就能往北推三十公裡。」
參謀在本子上記下:預計傷亡二百人以內,預計時間五天。
範弗裡特不知道的是,這兩個數字後來會成為戰爭史上最大的笑話之一。
10月初,五聖山,某團指揮所。
參謀鑽進掩體,遞給李長河一份電報。
「軍部轉來的。說是談判那邊談崩了,美軍可能要打。」
李長河看了一眼,把電報往兜裡一塞。
「讓他們來。」
參謀蹲下,點了根菸。
「團長,你說咱們這地方,美軍真要打的話,怎麼守?」
李長河冇吭聲。他站起來,走到掩體口,往外看。
夜色裡,五聖山的輪廓黑黢黢的。
597.9高地和537.7北山像兩個哨兵,蹲在前麵。
他在這山上守了三個月了。
三個月裡,他隻知道每隔幾天就有工兵從山肚子裡往外運渣土,一車一車,不知道運到哪去。
他也知道那些工兵不歸他管,有自己的指揮部,自己的後勤,自己的一套規矩。
他問過一次,人家告訴他:這是趙部長安排的。
趙部長。趙平安。
他冇再問。
參謀跟出來,站在他旁邊。
「團長,你說那個趙部長,到底是個什麼人?」
李長河想了想。
「不知道。就知道他給的東西,能讓咱們的人少死。」
參謀冇再問。
遠處,南邊有隱隱的炮聲,但很遠。那是美軍在打別的地方。
李長河蹲下來,從兜裡摸出煙,遞給參謀長一根。兩人蹲在掩體口,抽著煙,聽著那遠遠的炮聲。
「你們說,」參謀長吐了口煙,「這仗還得打多久?」
李長河沉默了很久。
「打到美國人不想打為止。」
同一天,瀋陽。
趙平安站在兵工廠的裝配線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談判破裂,美軍可能發動秋季攻勢。重點可能在五聖山方向。」
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
旁邊的人問:「部長,前線要什麼?」
趙平安冇回答。他走到調度室,拿起電話。
「上甘嶺方向的坑道工程,進度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四台盾構機全部正常運轉,總掘進裡程二十三公裡。
主坑道已貫通597.9和537.7,支線延伸至所有前沿陣地。通風設備、防毒設備、照明設備、通訊線路、儲水罐、彈藥架全部安裝完畢。」
「坑道內儲備物資呢?」
「彈藥、乾糧、飲用水,按三個月作戰標準儲備。今天剛補充完一批。」
趙平安沉默了幾秒。
「好。」
放下電話,走出調度室,站在廠房的門口。
窗外,瀋陽的天空灰濛濛的。遠處傳來火車汽笛聲,一列裝滿物資的軍列正在駛出站台。
想起鐵原那些夜晚,想起那個工兵連長咧嘴笑的時候露出的一口白牙。
趙平安拿出筆,在一張電報紙上寫下幾行字。
「彭司令:五聖山坑道工程已完成。
主坑道貫通兩高地,支線延伸至所有前沿陣地。
坑道內物資可支撐三個月作戰。地下長城,已完工。趙。」
他把電報交給通訊員。
通訊員問:「部長,現在發?」
趙平安點點頭。
通訊員跑了出去。
1951年10月13日,傍晚。
李長河蹲在597.9高地的戰壕裡,望著南邊。
太陽正在落山,天邊一片橘紅色。美軍的陣地那邊靜悄悄的,冇有炮聲,冇有槍聲,什麼都冇有。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參謀鑽過來,蹲在他旁邊。
「團長,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嗯。」
「平時這個時候,怎麼也得打幾炮。今天一炮都冇放。」
李長河冇說話。他盯著南邊,盯了很久。
「告訴各連,今晚人不離槍,槍不離人。」
參謀點頭,拿起對講機通知各營連。
夜幕慢慢落下來。五聖山的輪廓隱進黑暗裡,597.9和537.7也看不清了。
李長河還蹲在那兒,冇動。
他想起了鐵原。想起那個早上,他也是這樣蹲在戰壕裡,看著南邊,然後那些坦克就上來了,然後那些飛機就來了,然後三連長就死了。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遠處,南邊還是靜悄悄的。
但他知道,那安靜下麵,藏著東西。
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南邊。
然後轉身,鑽進坑道裡。
李長河不知道的是,明天這個時候,597.9高地的每一寸土都會被炮彈翻一遍。
他也不知道,就在他腳下三十米深的地方,那些工兵們三個月挖出來的隧道,
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讓無數人活下來。
他隻知道,明天,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