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王爺您不能這麼對我
靖王妃沈知書那番看似周全、實則冰冷的“安置”建議,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了孟玉嬌的心窩。
不能入府?軟禁彆院?等風頭過了再“妥善”安排?出家清修?
每一個字都讓她如墜冰窟!她費儘心思,好不容易纔……才走到這一步,眼看就要攀上靖王這根高枝,哪怕隻是個側妃甚至侍妾,隻要能進靖王府,她就有機會完成那個人交代的任務,也能為自己謀個前程!
可現在,靖王妃輕飄飄幾句話,就要斷送她的一切希望?!那她今日所受的屈辱、所冒的風險,豈不是全都白費了?她怎麼跟那個人交代?!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瞬間淹冇了她,之前那副楚楚可憐、受驚過度的模樣再也維持不住。
“不!!”孟玉嬌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身上衣衫不整,撲到靖王趙衍腳邊,死死抓住他的袍角,仰起那張淚水漣漣卻帶著孤注一擲瘋狂的臉。
“王爺!王爺您不能這樣對我!”她聲音尖銳,帶著哭腔,“玉嬌……玉嬌已經是您的人了!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見了!您若不要我,我……我還有何顏麵苟活於世?!”
她轉頭,惡狠狠地瞪了沈知書一眼,又迅速變回哀慼,對著趙衍哭求:“王妃……王妃容不下我,我明白!是我命賤,不配伺候王爺!可……可我清白已失,除了王爺,還能跟誰?求王爺開恩,哪怕……哪怕做個最低等的侍妾,做個通房丫頭也行!隻要能留在王爺身邊,讓玉嬌有個棲身之所,玉嬌做牛做馬也願意!”
她哭得聲嘶力竭,梨花帶雨,將自己擺在了最卑微、最可憐的位置上,彷彿沈知書是那善妒不容人的惡婦,而靖王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衍被她抱住了腿,眉頭緊鎖,心中一陣厭煩。這女人,怎麼如此不識抬舉?王妃的安排雖然無情,卻是眼下最穩妥的。她這般哭鬨,豈不是讓事情更難收場?
沈知書冷眼旁觀,心中更是冷笑不已。果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副以死相逼、非要入府的架勢,哪裡像是個完全無辜被算計的受害者?倒像是……早有預謀,生怕進不了門。
“孟小姐,請你自重。”沈知書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此事疑點重重,王爺與本妃皆是為你的名節著想。暫居彆院,是為保全於你。你若再胡攪蠻纏,休怪本妃不給你留情麵。”
“為我好?哈哈……”孟玉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鬆開趙衍,踉蹌著站起來,臉上淚水未乾,卻綻開一個淒絕又瘋狂的笑容,“王妃說得真是好聽!將我像個見不得人的物件一樣藏起來,叫為我好?今日之事已傳遍京城,我孟玉嬌還有什麼名節可言?除了進靖王府,我還有什麼路可走?!”
她猛地後退兩步,環顧四周,目光最終定格在軒榭內一根堅實的紅漆圓柱上,眼中閃過決絕的光。
“既然王爺和王妃都覺得玉嬌是累贅,是汙點,那玉嬌今日就以死明誌,一頭撞死,以全清白!也好過活著受這無窮無儘的羞辱和煎熬!”
說著,她竟真的鉚足了勁,低著頭,直直朝著那柱子撞去!
“嬌兒!不可!”“攔住她!”
幾乎就在孟玉嬌動作的同時,軒榭外傳來兩聲驚駭欲絕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紛亂的腳步聲,一對麵色鐵青、形容倉皇的中年夫婦在王府管事的引領下(或者說半強迫下)衝了進來,正是得到訊息匆忙趕來的都察院左都禦史孟憲及其夫人!
孟夫人眼疾手快,在孟玉嬌即將撞上柱子的前一刻,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死死從後麵抱住了女兒!
“我的兒啊!你怎能如此想不開!”孟夫人抱著女兒,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母女倆哭成一團。
孟憲則氣得渾身發抖,他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哭鬨尋死的女兒,又看向臉色陰沉如水的靖王和麪無表情的靖王妃,最後目光落在這一片狼藉的軒榭內,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他今日下朝回府,就聽聞女兒在靖王府出事的噩耗,簡直如同晴天霹靂!緊趕慢趕過來,冇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女兒要尋短見!
“王爺!王妃!”孟憲勉強壓下心頭的震怒與羞恥,對著趙衍和沈知書深深一揖,聲音因為極力剋製而有些顫抖,“小女……小女無知,衝撞了王爺王妃,是下官教女無方!但……但請王爺王妃看在小女年幼,且今日之事……恐另有隱情的份上,饒她一條性命!下官……下官感激不儘!”
他這話說得艱難,既是在為女兒求情,也是在隱晦地提醒——今日之事恐怕不是簡單的“私通”,你們靖王府也脫不了乾係!若我女兒真死了,事情就更難收拾了!
趙衍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哭鬨尋死的孟玉嬌,悲痛欲絕的孟夫人,強壓怒火的孟憲,還有始終冷眼旁觀的沈知書……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原本以為,安撫住孟家就行,孟憲是個聰明人,為了家族名聲和女兒的“未來”,應該會忍氣吞聲,配合他將此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可萬萬冇想到,孟玉嬌這個蠢貨竟然如此激烈反抗,還把孟家父母給招來了,場麵徹底失控!
現在,事情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桃色新聞”和“後院安置”問題了。孟玉嬌以死相逼要進府,孟家父母親眼目睹女兒受辱尋死,若處理不好,孟憲這個都察院主官很可能從“可能被拉攏或安撫的對象”,變成一顆隨時會爆炸、並且一定對準他靖王炸的炸彈!
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穩住孟家,至少……要先穩住孟玉嬌這個瘋女人!
“孟大人,孟夫人,快快請起。”趙衍深吸一口氣,強行換上相對緩和的語氣,“今日之事,確是本王治家不嚴,讓孟小姐受驚蒙羞了。孟小姐情緒激動,本王與王妃都能理解。方纔王妃所言,也隻是權宜之計,並非最終定論。”
他看了一眼被母親抱住、依舊哭泣不止卻豎著耳朵聽的孟玉嬌,又看了一眼麵沉如水的沈知書,心中迅速權衡利弊。
納她?實在噁心,且後患無窮。
不納?孟玉嬌真死了,孟憲必反目,醜聞升級。
看來,隻能先給個承諾,穩住眼前局麵。
“孟小姐放心,”趙衍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誠懇些,“你既與本王……有了肌膚之親,本王豈是那等不負責任之人?入府之事,待查明今日陷害你我的真相,風頭稍過,再行商議,必不會委屈了你。眼下,還需你暫忍委屈,配合調查,也好早日還你一個清白,可好?”
他冇說具體給什麼名分,也冇說什麼時候,隻畫了個“必不委屈”的大餅,先把人哄住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