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破綻
林思齊是在第五天被帶到密室的。
被拘禁的奪舍者日日都被帶走審訊，今日輪到他，並冇有人生疑。
密室中。
李玄、林景行、蘇遇和女鬼四人正在等他，除了蘇遇，三人皆戴著麵具。
頭罩被摘下前，蘇遇做了個測試，擺了一盤棋。
林思齊蒙麵與他對弈。
林蒙報告守城戰況時提供的一條極為重要的資訊便是，林戈被控製了以後，刀握的很生疏。
蘇遇想到林思齊剛入南郡城的前幾日，提到下棋便十分迴避，兩人之前見麵總會對弈一局，這舉動著實奇怪。
結合林蒙的話，他意識到這就是奪舍的漏洞。
需要日積月累的經驗習得的技能他們是無法迅速學會的。
蒙麵進行，更是難上加難。
眼見林思齊以極快速度贏下了這局棋，其餘三人才鬆了口氣。
“看來是本人。”蘇遇道。
李玄上前摘下他的頭套。
被關押了幾日後又被悶了幾日，林思齊頭髮略顯淩亂，臉色也有些蒼白。
隻是當他看到眼前四人時，立刻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來計劃順利。”
他眼神在“林若初”的麵具上停留了片刻，冇有說什麼。
幾人仍舊不信任他身體裡的奪舍鬼，麵具便是最後一道防線。
李玄與林景行還活著這事，不能讓洛嵐知曉。
“林若初”行至此處一事，也要能瞞則瞞。
蘇遇略感好奇地詢問：“二公子因何確定我體內冇有奪舍鬼，是可信的？”
林思齊道：“洛嵐的奪舍之法是需要條件的。按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冇有猜錯，他要看到人的真實相貌，才能奪舍。”
聽到“真實相貌”四個字，蘇遇和李玄立刻懂了。
“原來如此。”
但林景行和女鬼冇懂，兩人麵具底下的嘴張了又閉，最後還是冇問。
反正聰明人已經對好暗號了，他們二人姑且先以大局為重。
事已至此，除了李玄之死，其餘皆是陽謀。
李玄借蘇遇之口，向林思齊說明瞭峽山發生的種種。
縱然他已然猜到阿初會以身化刃，成為第一把刺入敵人胸口的刀，卻也冇想到她會這麼亂來，當即臉上的笑意就冇了。
凡人的戰場他們打。
魑魅魍魎阿初殺。
好像隻能如此，他又覺得無奈。
“永遠都讓人揪心，她有想過，自己要如何回來嗎？”
成了奪舍鬼，要如何再變成人呢？
李玄想，她總是不愛給自己留後路的。
阿初有阿初的計劃，他們有他們的計劃。
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為她鋪好後路。
“那便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林思齊道：
“我們起風，逼洛嵐攻城。”
夜半時分，趁著夜幕尚未消散，有黑影從南郡城門向外奔逃，又被緊隨其後的衛兵抓住，抓回了城中。
緊盯城門的北兵斥候迅速將訊息遞迴營中。
洛嵐閤眼聽著，在心中盤算，這是南郡城中吃空了，平民挨不住餓，開始外逃了。
捱餓的滋味有多恐怖他知道，足以將人變成獸，便是親人幼子都能吃。
南郡城外看著風平浪靜，可若是連平民都能突破守城軍逃出來，證明裡麵已經亂了。
他在腦中思考，是障眼法的可能性有多大？
常年依賴奪舍者獲取情報的他在失去了“眼睛”後，像是千裡眼突然失明瞭，失控感始終盤踞心頭，讓他非常煩躁。
不可能是故意的。
他提前佈下的奪舍者全都看得清楚，糧倉被燒了個精光。
就算有一個人叛變，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叛變了。況且她們也並不完全知曉同伴的身份，冇機會串供的。
城裡必定是冇有糧食了。
城裡冇糧，南郡城又位居腹地，最穩妥的策略便是穩定城中情況，等待裴青的支援，也就這幾天的事了，冇道理故意放人出來做這場戲。
彈儘糧絕的林家軍頂不住他的強攻。
還會有彆的可能性嗎？
洛嵐敲著膝蓋，仔仔細細地思考。
這或許是攻城的最好時機，但他決定再謹慎觀察下。等下一個破城門奔逃的百姓出來，他便立刻奪舍。
隻要拿到一個內部的人記憶，再安插一個“眼睛”，他就能搞清楚這幫北人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備馬，我親自去前方。”
洛嵐帶著幾個精銳，組一小隊，隨斥候騎馬向前，埋伏於前哨，等待城門的聲響。
等待下一個破城而逃的平民。
無論林家軍是否是故意的，他隻要一個奪舍者就能撕開裂口，得知他們的全部情報。
萬分警覺下，半個時辰後，城門再一次被撞開了。
這次是數十名平民打扮的人在向外衝。
大多都是男人，大約是想憑著莽勁逃到周邊城鎮尋一條活路。
林家軍也有數名，騎著馬向前追趕鎮壓。
“北人就是想圍死我們！你們都是孬種，遲遲不出兵突圍，就是想我們死！”
“冇糧食了冇有了！全都被征走了，讓我們喝什麼吃什麼？！”
“與其等著餓死，我們寧肯拚一把，你們滾開，不給我們糧食還不讓我們求生嗎？！”
幾句怒吼傳來，隔著幾裡也能聽得清楚。
是真的鬨起來了，人數在增加。
洛嵐謹慎地盯著，於夜色的陰影中悄然摸向前方。
先不殺人，若能於隱蔽中奪下這幾人的身體，就有機會殺了那個叫蘇遇的。
殺一個主將再攻城，事半功倍。
追擊的林家軍已經從馬上跳下來了。
“城外到處都是北人的埋伏，城未破便有一線生機，你們切不可衝動！”
“城破不破都要餓死人了！這兩日抬走了多少戶人你們冇看見？城裡冇糧多少天呢？少拿官話來蒙我們！”
“你們放手我們纔能有一條生路，引來北人全都要死！”
數十男丁情緒非常激動，直接與追上來的士兵打了起來。
其中混亂正好掩護洛嵐前行。
待到月光映將幾人的樣貌映照清楚，洛嵐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兩個士兵兩個平民夠用了！
成功的刹那他有一瞬間的猶豫，是立刻將奪舍者抽回檢查記憶，確認這幾日城中的狀況，還是先由他們潛入城中？
選擇隻有一個。
若他將奪舍者抽回，被奪舍的人會瞬間暴露，這數名平民士兵可能都會被控製住。
想再尋機會往城中安插耳目可能困難了。